省电视台的访谈播出后,古民收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省社会科学院的一位研究员联系他,说想将《财富觉醒》的商业模式作为一个典型案例,纳入他们正在编写的《中国社会企业发展报告》中。
研究员姓吴,四十多岁,专注于社会企业和公益创新研究已有十余年。他在电话中说:“古先生,我关注你们有一段时间了。你们的‘B端养C端’模式,在我看来,是社会企业领域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创新。它解决了长期以来困扰公益组织的一个核心难题——如何在不依赖外部捐赠的情况下,实现财务的可持续性。”
古民握着手机,有些意外:“吴研究员,谢谢您的认可。但我们这个模式,还在探索阶段,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
吴研究员笑了:“所有的创新,都是在不完善中诞生的。正是因为不完善,才有研究价值。如果一切都完美了,那就不需要研究了。”
古民接受了邀请。一个月后,他收到了一份长达八十页的《中国社会企业发展报告》初稿。报告中,关于《财富觉醒》的案例分析占据了整整一章。吴研究员在分析中写道:
“‘B端养C端’模式的核心创新在于,它将‘公益目标’和‘商业手段’有机地结合在一起,而不是将它们对立起来。通过向企业提供有价值的服务来获取收入,再用这些收入来支撑面向公众的免费服务,这种模式实现了‘社会价值’和‘商业价值’的统一。”
报告还引用了古民在访谈中的一段话:“我们不是在做慈善,我们是在做一种新型的商业——一种以社会使命为导向、以商业手段为支撑的商业。我们称之为‘社会企业’。”
报告发布后,引起了学术界的关注。几所高校的经济学院和管理学院,邀请古民去讲座,分享他的实践经验和思考。古民来者不拒,先后去了三所大学,每次讲座都座无虚席。
第一次讲座,是在省城大学的经济学院。古民站在讲台上,面对着两百多名学生和老师,有些紧张。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讲。
他讲了自己从财务顾问到游戏创业者的转变,讲了老陈的便利店和那本泛黄的旧账本,讲了财富觉醒小学和家族互助基金,讲了《财富觉醒》游戏的诞生和发展,讲了“B端养C端”模式的设计逻辑和实践经验。
讲座结束后,进入了问答环节。一个学生举手问:“古老师,你觉得你的模式,可以被复制到其他领域吗?”
古民想了想,回答:“理论上,可以。任何领域,只要存在‘面向大众的免费服务需求’和‘面向企业的付费服务价值’,就可以采用这种模式。比如,一个环保组织,可以对公众免费提供环保教育内容,同时为企业提供碳足迹评估和减排方案设计服务,用后者的收入来支撑前者。关键在于,你的免费服务必须足够好,能够积累足够的用户基础和信任度;你的付费服务必须足够有价值,能够让企业愿意买单。”
另一个学生问:“古老师,你觉得你的模式,最大的风险是什么?”
古民回答:“最大的风险是,企业服务模块的收入,可能会受到宏观经济波动的影响。如果经济下行,企业削减预算,我们的收入就会下降。为了应对这个风险,我们正在做两件事:一是多元化收入来源,降低对单一客户的依赖;二是建立一定的资金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个学生问:“古老师,你会建议我们毕业后,去社会企业工作吗?”
古民笑了:“我不会给你们具体的建议。但我可以说的是,如果你希望自己的工作不仅有物质回报,还有社会意义,那么社会企业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当然,社会企业的工作强度不比商业公司低,薪酬可能也不比商业公司高。但它能给你一种独特的成就感——你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点。”
讲座结束后,经济学院的院长走过来,握着古民的手说:“古先生,你的讲座非常精彩。我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学院的校外导师,定期来给学生们讲讲你的实践经验和思考。”
古民答应了。
除了学术界的认可,古民还收到了来自公益界的关注。一家国内知名的公益基金会主动联系他,表示愿意为《财富觉醒》在农村学校的推广提供资金支持。基金会的项目负责人说:“古先生,我们一直在寻找创新的公益项目。你们的‘B端养C端’模式,让我们看到了公益可持续发展的新可能。我们愿意资助你们,将游戏推广到更多的农村学校。”
古民接受了资助,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资助的资金,只能用于游戏的推广和普及,不能用于任何商业用途。我们会定期向你们报告资金的使用情况,并接受你们的审计。”
项目负责人笑了:“古先生,你放心。我们资助过很多项目,但像你这样主动提出审计要求的,还是第一个。”
古民也笑了:“习惯了。我们公开账本,接受全社会监督。对资助方,更要透明。”
商业模式得到认可后,古民发现,公司的社会影响力在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报道《财富觉醒》的故事,越来越多的学校开始引进游戏作为教学工具,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咨询合作事宜。公司的员工规模,也从最初的三十多人,扩大到了六十多人。
但古民知道,规模的扩大,也意味着管理挑战的增加。他需要面对的问题,不再仅仅是“如何做好一款游戏”,还包括“如何带好一支队伍”、“如何保持团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他想起自己五年前,在那间老旧写字楼的小单间里,一个人既当CEO又当员工的日子。那时候,他最大的烦恼是“下个月的房租从哪里来”。如今,他的烦恼变成了“如何让六十多个人齐心协力,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之前更加复杂,更加艰难。但他也已经准备好了。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走了。他的身后,有一个团队,有六十多个和他一样相信“社会企业”理念的人。他们,是他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