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些聪明,”林偃倒不吝啬夸奖,“只是你如此聪明为何会选一个和我同归于尽,难不成今日你还要重覆那日所为。”
白珩眸光淡漠,薄唇轻启:“你不配。”
林偃也不恼:“也是,毕竟一个人杀第二次便没意思了,况且你本就该存在这个世间。”
“此言何意?你知道什么?”
林偃看着白珩着急的模样,笑容笑得更甚了:“求我,我便告知于你,若是我高兴说不定还能跟你透露一下季云彻的死活。”
闻言,白珩心中一颤,眼前人定是奔着季云彻命去的,难道季云彻已经落在林偃手中,他强行镇定,但心中止不住的慌乱,手也不自觉颤抖。
“公子,公子,此人的话断不可信。”凌十道。
林偃笑着看白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与恨意。
“休想。”白珩不信眼前人能有这么好心。
林偃微微挑眉:“也罢,待会儿你就能见了。”
他转身离开,四周的士兵将白珩和凌十架着离开跟上林偃。
“放开我!林偃你此言何意?林偃!”白珩奋力想挣脱,而这些士兵乃是常年征战沙场之人,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他手里的哨子滑落在地,他用力挣扎想去拾起,却被强劲的力量推着走,而哨子被踩入石板缝隙之中,他瞪大双眼,后方士兵紧随其后,将那处遮得严严实实。
他们跟着林偃来到城墙之下,翻身下马,一步一步从台阶走上城墙,白珩被押在后方,凌十和其余暗卫被押在下方,目送着白珩上城墙却无能为力。
陈旧的城墙之上,迅速排满了弓弩手,处于作战状态。
林偃走至城门上方,眺望着远方,眼眸里满是期待,止不住的兴奋,似是在等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白珩被搜去身上防身的匕首和藏身的毒药,林偃太了解白珩也十分惜命。
他被推着上前,站至林偃身边,眼前是数丈高的城墙,身后是身穿甲胄手持利剑的士兵,他逃不了。
林偃也对其放松了警惕,也并未理睬于他,只是眺望远方。
白珩在心里仔细回想林偃的动机,他不行一个人做事会没有动机,难道是因为季云彻是反派,很快他就否定了,季云彻这一世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转念一想,季云彻哪一世都未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说他是反派只是他的立场不同罢了。
他盯着林偃仔细回想,难不成林偃有拯救世界发誓要杀遍反派的愿望,正得发邪之人,随即他又将其否定,林偃不像,甚至与正不沾边,反而是一个非常邪门之人。
“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名声?利益?纯闲?”白珩不想再猜下去了,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他不行林偃没有任何目的。
林偃转头看向白珩,神色复杂,盯着白珩看了好一阵,最终一句话都未说。
“何意?”白珩追问。
“聒噪。”林偃丢下一句。
白珩:“?”他闭嘴。
林偃耳根子总算清净了,这时白珩又突然开口:“你在等谁,谁让你如此期待?”
“没有人说过你很聒噪吗?季云彻是怎么忍受你的。”林偃实在忍不住,离远白珩一步后才问道。
“我?聒噪?”白珩气极反笑,“这是正常询问,反倒是你遮遮掩掩,何不光明正大。”
林偃哦了一声:“不想。”
白珩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总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此时前方出现大批人,白珩顺着林偃的视线看下去,下方之人穿着破破烂烂,一瞧就是难民,而林偃眼眸却极其明亮。
难道林偃等的是这批难民,难民有何特殊之处需要林偃带着大批军队来陵县等。
等等,他眸光一沉,不对,这下方的不是难民,难民不会走得如此规整,而且他们身后藏有兵器,他后背一凉,难道这些人是其余二王的人扮成的难民。
林偃看向白珩,神色复杂,似是打量,似是惊讶。
白珩不解地看向林偃,余光之中好似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猛然转身,扑向城墙之上,看向远方那熟悉的身影,试图要大喊,被林偃迅速捂住嘴拉开,顺手用手帕堵住他的嘴。
白珩呜咽着,林偃却让人把他往后面拖,拖至下方之人看不见的地方。
而在下方在最后方之人,仿佛有什么感应般看向城墙,而城墙只剩架着弓弩的士兵,只认为是太过思念,看晃了眼。
“公子,上方之人似乎是有备而来。”凌七看向远方城墙,他们历经几城,皆是扮演成灾民混入城中,用最小的力拿下一座座城池,而陵城便是回京都的必经之路,拿下此处无异于将去往朔州的咽喉之地拿下,真与三王对峙也稍有些胜算,就算无胜算,进可攻,退可守。
“会是三王之中何人的军队。”
“邕王与淮王都极有可能,”凌七欲言又止,“若是淮王的,怕就麻烦了。”
季云彻盯着前方,心中总是惴惴不安。
“依计行事,你留在此地,若有不慎,你便告知陈大人与刘聚,让他们退至朔州。”
凌七虽担忧季云彻,但军令如山,他带上一批人停留在此处。
反观城墙上方,白珩瞪着林偃,林偃半蹲在他眼前,他只能发出呜咽声,而他手被押在后方,跪在地上,难以动弹。
“你是不是在疑惑我怎知道季云彻会来此,”林偃看着白珩要吃人的眼神,自问自答,“千羽阁的名头倒是好用。”
白珩一怔,随即想明白了,用力挣扎着。
“别着急呀,你可知在朔州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有人敢冒死进去传个消息,他们会不信吗,哈哈哈。”
白珩嘴角渗出血迹,将帕子染红,无声的抵抗着。
林偃用手擦去白珩嘴角的血迹:“气性还挺大,可我又没有传假消息的不是,宣平侯叛国,妖妃被焚引发天火,宣平侯府世子妃遇刺,哪一点是假的?”
白珩愤恨地盯着林偃,他让人带了真消息进入朔州,而林偃却又派了人假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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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阁的探子恐怕已死与林偃之手,他似乎看见了在雪地之中为了保守秘密,绝望地吞药自尽的探子,他眼睛猩红,他怎能不恨。
林偃察觉白珩眼神的不对劲:“你为何是这个神情?莫非还有其余我不知的事。”
白珩惊觉于林偃的聪明与锐利的观察力,他不能表现得太过,重回满眼的恨意。
林偃正欲伸手要扯开白珩嘴上的帕子,却有人来报:“大人,下方他们自称灾民,想入陵县。”
林偃止住了动作,纵使有再多疑问,他也不能功亏一篑,吩咐道:“让陵县的官兵放他们入城,警惕季云彻,此人最过于狡猾。”
白珩闻言,奋力想挣扎,林偃准备要瓮中捉鳖,他必须提醒季云彻,他环视四周却无法,难不成真是一个死局。
下方灾民已经排起了长队正在登记户籍,林偃为了不露馅,用的官兵便是陵县的,守城卫兵听上方的命令,依照灾民入城的手续照常登记造册,而下方的灾民亦是装得十分像,双方各自演着。
有人搬了把椅子给林偃坐下,林偃盯着白珩,预防白珩出什么幺蛾子,下方有序进行着。
白珩预估了下方灾民约莫五百多人,还需耗费一些时间,烈日当头,身后的士兵总是会有乏的时候。
他观察着四周,林偃正在看着手里信,放松了一些警惕,身后的五大三粗的士兵打了一个哈欠,白珩趁机用头撞了此人下巴,此人下意识松手,他趁机挣脱,迅速冲向城墙。
林偃猛然起身,四周的士兵上前将欲跳城墙的白珩拖下,白珩趁乱弄开嘴中的手帕:“季……呜呜…呜…”
士兵眼疾手快地将白珩嘴再次塞入帕子。
林偃愠怒,让人将白珩五花大绑,丢在一边。
白珩额角通红,满眼地愤怒。
“白珩啊白珩,平日你如此聪明,怎的一到和季云彻有关的事就糊涂了,你真以为你这次跳了城墙死了,还能再借个躯体回来吗?你的命就如此不值钱吗?”
白珩瞥过脸去,并未看林偃。
下方的季云彻似乎听了动静,问周围的人,周围的人摇头,他看向城墙上方,并未看到什么,他这幻听愈发严重了,又听见白珩的声音了。
良久,灾民登记造册完毕,顺利入了城。
灾民往城内走着,季云彻也随着人群入城,城内却空无一人,静得出奇,他走至前方,环视了四周,突然间似是踩到了何物,他将脚移开,瞳孔微缩,弯腰将嵌入石板缝隙中的东西拾起,用手袖将其擦干净,这是他给白珩的哨子,怎会在此。
他再次环视四周,猛然间见城门在缓缓关闭,他大喊:“有埋伏。”
与此同时万箭齐发,众人将藏着的兵器拿出抵御飞来的剑。
季云彻迅速将哨子收下,拔出软剑,挑开飞来的箭,一时死伤过半。
此时天空炸响,释放彩色的烟雾。
白珩与林偃抬头看向烟雾,林偃下令停止射箭,城墙上的士兵一拥而下。
“季云彻留活口,其余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