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除人籍:我在1975当野人 > 第173章 拨云见日·母心转圜
    第二天,陆建国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说早也不准——天刚麻麻亮他就醒了。搁往常,这是打死也不可能的事。平日里他不混到晚上十来点不着家,第二天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吃过午饭又蹿出去,有时候好几天不沾家。

    可昨天,他不但早早回了家,还破天荒没再往外跑,更带回了张晓峰买的两条牡丹烟、两瓶西凤酒、四斤糖果和两包点心。

    陆母当时看见这些东西,人都傻了。

    “这……这是哪个买的?”她接过东西翻来覆去地看。

    “当然是我姐夫张晓峰买的。”陆建国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躺,“我可买不起这些,是他让我带给你们的。”

    陆母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那他人呢?这些天都住哪儿?咋不自己来?”

    “放心,人家在招待所住着呢。”陆建国撇撇嘴,“就你们那态度,姐姐都被你们看管起来了,人家敢来吗?来了怕爸不得让他进门!还得把人家的东西扔出去。”

    陆母没再说话,把东西收进了柜子。

    陆父晚上回来,看见柜子里的烟酒糖果,问了一句。陆建国照实说了。陆父当场就火了,抓起那些就要往门外扔。

    “哪个让你收的?给我扔出去!”

    “你扔试试!”陆母从厨房冲出来,一把夺过酒瓶护在怀里,“这是人家娃儿的一片心意,你咋这么不讲理?”

    “不讲理?”陆父气得脸都红了,“我还没同意这门亲事,哪个让你们收他礼的?”

    “你同不同意是你的事,我现在同意了。以前啥事我都听你的,没想到你这么不讲理。人家送礼是人家晓得礼数,亏你还是知识分子,你的礼数呢?”陆母把酒放在柜子上,声音比陆父还大,“再说了,青雪肚子里已经有娃儿了,真要把娃儿打掉?那是作孽!你不心疼闺女,我还心疼我闺女!你就为了你那点面子,连闺女都不顾了?现在我就觉得晓峰那娃儿不错。”

    “你——”陆父指着陆母,气得说不出话。

    “你啥你?”陆母腰一叉,“我告诉你老陆,这件事今天我还就做主了。东西我收了,亲事我也认了。你有意见,我就带着青雪到建军那里去住,你就一个人过吧!你个死倔老头子!”

    陆建军一家刚好回来吃饭,一进门就看见这阵势。赵兰芝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拉住陆母的胳膊。

    “妈,有话好好说。”

    “就这么着,我跟他没啥好说的!”陆母一甩手,转身进了厨房。

    陆建国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建国,你咋也不劝劝。”赵兰芝瞪了他一眼。

    “劝啥?”陆建国吐了个烟圈,“我觉得妈说得对。我觉得这姐夫挺好的。”

    “你闭嘴!”陆建军从门口走进来,脸色铁青,“你去见他了?”

    陆建国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陆父站在客厅中间,脸色阴晴不定。看了看柜子里的烟酒,又看了看紧闭的厨房门,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闷。

    陆父没出来吃,陆母也没去叫他。陆建军扒了几口就撂了筷子,赵兰芝哄着豆豆吃,陆建国埋头扒饭一句话不敢说。

    只有陆青雪,安安静静吃完,放下碗筷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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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一早,陆建国八点钟就醒了。

    一骨碌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棉袄,蹬上鞋就往外跑。

    “建国,你干啥去?吃早饭啊!”陆母在厨房喊。

    “不吃了!”陆建国已经冲出了门。

    一路小跑穿过家属区,气喘吁吁赶到华强招待所。上了二楼,抬手就敲207的门。

    “咚咚咚!”

    “哪个?”里头传来张晓峰的声音。

    “大哥,是我,建国!”

    门开了。张晓峰穿着那件兔皮衣裳,头发还湿着,看样子刚洗了脸。

    “这么早?”张晓峰愣了一下,“进来坐。”

    陆建国进了屋,一屁股坐在床上,迫不及待地说:“大哥,好消息!我妈态度松动了!昨儿晚上我爸要把你送的东西扔了,我妈跟他大吵一架,硬是把东西留下了!你是没看见,我妈那架势,我爸都不敢吱声!”

    张晓峰眼睛一亮。“真的?”

    “千真万确!”陆建国一拍大腿,“我妈还说‘东西我收了,亲事我也认了’。我大嫂也帮着劝,我大哥虽然没说话,但也没帮着我爸。你是不知道,我妈以前啥事都听我爸的,从来没这么硬气过!”

    张晓峰站在窗边,双手抱胸,嘴角慢慢往上翘。

    突破口,找到了。

    “你妈还说啥了?”

    “别的没说。”陆建国挠挠头,“但我看她那意思,应该是认下你了。大哥,你说接下来咋办?”

    张晓峰没急着答。走到桌前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你妈今天在家不?”

    “在。”陆建国说,“今儿我妈和大嫂都没课,都在。”

    张晓峰点点头。“行,晓得了。”

    “大哥,你是不是有啥主意了?”陆建国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张晓峰笑了笑。“先不说这个,走,请你吃早饭,吃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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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出了招待所,来到街角那家饭店。

    早上饭店卖的是早点——豆浆、油条、包子、稀饭、咸菜。

    张晓峰要了十根油条、四碗豆浆、四个肉包子、两碟咸菜。服务员噼里啪啦一打。

    “一块七毛,半斤粮票。”

    付了钱票,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陆建国看着满满一桌子吃食,咽了口唾沫。

    “大哥,这也太丰盛了吧?”

    “吃你的。”张晓峰拿起根油条蘸了蘸豆浆,咬了一口。

    陆建国也不客气了,抓起根油条就往嘴里塞,三两口咽下去。又拿个肉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满嘴流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张晓峰笑着摇摇头。

    “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家里早饭就是稀饭咸菜,哪吃得这么丰盛过。”陆建国含糊不清地说。

    张晓峰看着他,心里头忽然有点感慨。这小子虽然不着调,心眼不坏。对姐姐是真心好,对自己也是真心崇拜。要是能把他带上正路,也算大功一件。

    “建国,昨天我跟你说的事,还记得不?”张晓峰放下油条,认真看着他。

    “啥事?”陆建国愣了一下。

    “找正经事做,莫再瞎混了。”

    陆建国的筷子停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大哥,我想了一夜。”他说,“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不能一辈子这样。我也想让人看得起。”

    “那就好。”张晓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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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两人回了招待所。

    张晓峰打开墙角那两个大口袋,从里头往外掏东西。

    “建国,你过来。”

    陆建国凑过去,眼睛瞪得溜圆。

    张晓峰先拿出一件熊皮大衣。整件大衣毛色乌黑发亮,摸上去又厚又软,针脚密实,收腰立领,做工精细得很。

    “这件熊皮大衣,是给你妈的。”张晓峰说,“你妈个子跟青雪差不多,青雪试过,合身。”

    陆建国伸手摸了摸,眼睛都直了。“大哥,这……这是熊皮吧?我妈这辈子做梦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张晓峰又拿出一件狼皮袄子,通体灰褐色,毛长而密,看着就暖和。

    “这件是你的。”

    “我的?”陆建国接过狼皮袄翻来覆去地看,嘴都合不拢了,“大哥,这真是给我的?”

    “嗯。”张晓峰又拿出一件一模一样的狼皮袄,“这件是给你大哥的。青雪给的你哥俩的尺寸,莫搞错了。”

    陆建国抱着狼皮袄爱不释手。“大哥,这太贵重了……”

    “莫废话。”张晓峰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件毛狗皮衣——也就是狐狸皮衣,火红火红的,油光水滑,“这件是给大嫂的。”

    陆建国接过狐狸皮衣,手都在抖。“大哥,你这是要把我们家都武装起来啊。”

    张晓峰笑了,又拿出个小东西——一顶整张小狐狸皮做的帽子,毛茸茸的,两个耳朵竖着,可爱得紧。

    “这是给豆豆的。”

    “大哥,你对我们家太好了。”陆建国的声音有点哑,“我妈要是看见这些,还不得高兴坏了。”

    “应该的。”张晓峰拍拍他肩膀,“这些东西你带回去,记住了,该给谁给谁,莫搞错了。”

    “姐夫大哥,你放心,我记着呢!不会弄错的。”

    “嗯,那就好。”

    陆建国把东西一件一件叠好,用布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大哥,你放心,我走了。”陆建国背起包袱转身往外走。

    “路上小心。”张晓峰送到门口。

    “晓得了!”陆建国已经下了楼梯,声音从楼下传来。

    张晓峰站在门口,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嘴角慢慢翘起来。

    杀手锏已经扔出去了。

    今儿个陆家,怕是要再起一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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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建国背着大包袱回到家的时候,快中午了。

    陆母正在厨房里择菜,赵兰芝坐在客厅看书,时不时抬头瞅一眼陆青雪的房间——门关着,安安静静的。

    “妈!嫂子!我回来了!”陆建国一进门就喊。

    “喊啥子喊?”陆母从厨房探出头,“一大早跑哪去了?”

    陆建国把包袱往沙发上一放,解开,往外掏东西。

    “妈,你看这是啥!”

    陆母走过来,看见那件乌黑发亮的熊皮大衣,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熊皮大衣!”陆建国得意洋洋地说,“姐夫送给你的。纯熊皮,是他在山里打的那大黑熊做的,光这一张皮怕就要好几百块吧!”

    陆母伸手摸了摸,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这也太贵重了……”她的手在熊皮上摩挲着,舍不得放开。

    “妈,你再看看这个。”陆建国又掏出那件火红的狐狸皮衣,“这是给大嫂的。”

    赵兰芝放下书走过来,看见那件狐狸皮衣,眼睛都直了。

    “这是……狐狸皮的?”

    “嗯,听姐夫说是毛狗皮,哦也就是狐狸皮,他们那儿叫毛狗。”陆建国又从包袱里拿出那顶小狐狸帽子,“这是给豆豆的。”

    赵兰芝接过狐狸皮衣和帽子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笑开了花。“这也太好看了……”

    陆建国又从包袱里掏出两件狼皮袄子,一件往自己身上一披,另一件叠好放一边。

    “这件是我的,这件是大哥的。”

    陆母看着满沙发的皮衣,眼眶有点红。

    “这娃儿……咋弄这么多东西……怕花了不少心思吧……”

    “妈,姐夫说了,他和姐姐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这些了,花了好几个月呢。”陆建国穿着狼皮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骚包得很。

    陆母拿着那件熊皮大衣翻来覆去地看,心里头高兴得不得了。

    赵兰芝也拿着狐狸皮衣进了卧室,对着镜子试了起来。豆豆跟在后头,头上戴着那顶小狐狸帽子,两个耳朵一抖一抖的,可爱极了。

    “妈妈,好看吗?”豆豆跑到镜子前,歪着脑袋看自己。

    “好看,豆豆最好看了。”赵兰芝笑得合不拢嘴。

    陆青雪听见外头动静,打开门走了出来。看见满沙发的皮衣,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妈,您试试那件熊皮大衣吧。”她轻声说,“是我按您的尺寸让人做的,我也试了,应该很合身。”

    陆母欣喜地把大衣穿上。

    大小刚好,收腰立领,衬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陆母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脸上的笑意咋都压不下去。

    “好看,真好看。”赵兰芝在旁边拍手。

    陆母转过身看着陆青雪。“青雪,你和晓峰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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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多,陆建军下班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热闹非凡——陆母穿着熊皮大衣在镜子前转圈,赵兰芝穿着狐狸皮衣坐在沙发上,豆豆戴着狐狸帽子在地毯上跑来跑去,陆建国披着狼皮大袄靠在沙发上抽烟,骚包得很。

    “这都是咋了?”陆建军愣了一下,“你们都发财了?”

    “大哥,你回来了!”陆建国从沙发上跳起来,“咋样!好看吧!姐夫送的!狼皮大袄!”

    “哟,这小子,可能还记恨我把他抓了吧?”陆建军难得开个玩笑,“人人都有,就是不给我准备?”

    “他咋敢把你这大哥给忘了呢?”陆建国把狼皮袄往他怀里一塞,“这不是吗?赶紧试试!”

    陆建军接过狼皮袄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抽了抽。

    把外套脱了穿上狼皮袄。大小正合适,灰褐色的狼皮毛长而密,穿在身上又轻又暖。

    “咋样?”赵兰芝笑着问。

    “还行。”陆建军面无表情地说,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他想起上次开会,一个战友——也是街道派出所所长——不知道从哪弄了件狼皮背心,在会议室里显摆了半个多钟头,说啥“我侄子给我弄的,纯狼皮,暖和得很”。陆建军当时嘴上没说,心里头其实羡慕得紧。

    现在好了,自己这件可是狼皮大袄,从头包到腿,比那件背心强了不知多少倍。

    “下次开会,看老子咋把场子找回来。”陆建军在心里暗暗想着,脸上却依然波澜不惊。

    陆建国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大哥,你穿上这身去开那个啥会,还不得把你那帮老战友羡慕死?”

    陆建军瞪了他一眼。“少贫嘴。”

    但他没把狼皮袄脱下来,穿着它在客厅里走了两圈,最后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陆母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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