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除人籍:我在1975当野人 > 第174章 登门拜见·酒释前嫌
    六点多,陆父回来了。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客厅里的景象——陆母穿着熊皮大衣坐在沙发上,赵兰芝穿着狐狸皮衣在逗豆豆,陆建国披着狼皮大袄翘着二郎腿,连陆建军都穿着一件狼皮袄坐在那儿喝茶。

    满屋子的皮衣皮袄,毛色发亮,灯光下泛着油光。

    陆父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晓得这些东西是哪个送的。

    “回来了?”陆母站起来语气平淡,“饭好了,洗洗手吃饭吧。”

    “这些东西哪来的?”陆父转过身,声音很沉。

    “张晓峰送的。”陆母不卑不亢,“咋了?你眼红?”

    “哪个让你收的?”陆父声音提高了几度,“我说过,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那是你的事。”陆母也提高了声音,“我反正认准这女婿了。”

    “你——”陆父气得脸都红了。

    “你啥你?”陆母挡在他面前。

    陆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陆母那张倔强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饭也不吃了,“砰”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厨房。“吃饭,不管他。”

    陆建军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妈,我去叫爸。”

    “叫他干啥子。”陆母头也不回,“他爱吃不吃。”

    陆建军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了妈的话,没动。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安安静静吃饭。少了陆父,饭桌上气氛反倒轻松了不少。豆豆叽叽喳喳说着话,陆建国大口大口扒饭,陆母时不时给陆青雪夹菜。

    “青雪,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陆母把一块红烧肉夹到陆青雪碗里。

    “谢谢妈。”陆青雪轻声说。

    她好久没感受到这种暖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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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周末。

    陆母一大早就起来在厨房里忙活。

    陆建国从房间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妈,你干啥呢?这么早。”

    “建国,你过来。”陆母招招手。

    陆建国走过去。陆母压低声音说:“你今天去把张晓峰叫来,到家里吃饭。”

    陆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妈,真的?”

    “少废话。”陆母瞪他一眼,“让你去就去。”

    “好嘞!”陆建国转身就跑。

    “回来!”陆母叫住他,“把脸洗了,头发梳梳。”

    陆建国嘿嘿笑着,去卫生间洗漱了。

    陆青雪站在房间门口听见这些话,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嘴角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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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建国赶到招待所的时候,张晓峰刚收拾完。

    “大哥!我妈让你今儿去家里吃饭!”陆建国气喘吁吁,脸上笑开了花。

    张晓峰心里早有准备,真听见这话还是忍不住高兴。

    “行,等我收拾一下。”

    他从大口袋里翻出那件属于青雪的熊皮大衣——又翻出一件男款的熊皮袄,这是给陆父的,用包袱皮包好。又把剩下的熊肉干装了一袋子,大概还剩四十来斤。竹虫和炸溪石斑鱼不多了,只有两三斤,也一起带上,正好下酒。

    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几十块钱,出门跑到附近商店买了两瓶茅台。

    这年头茅台不好买,今儿张晓峰运气出奇地好,刚好碰见商店到货。一瓶八块,两瓶十六。

    “大哥,你还买酒干啥子?家里有。”陆建国说。

    “不一样,你看这是茅台。”张晓峰笑了笑,“头回上门,得有点诚意嘛。”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陆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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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楼下,张晓峰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紧张了?”陆建国嘿嘿笑。

    “有点。”张晓峰实话实说。

    “莫怕,有我妈在,我爸不敢把你怎么样的。”陆建国拍拍他肩膀,“走吧,大哥。”

    上了三楼,陆建国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赵兰芝。她看见张晓峰,上下打量了一番——中山装,皮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眉眼清秀,精神得很。

    “快进来,快进来。”赵兰芝笑着让开身子,“妈,人来了!”

    陆母从厨房里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张晓峰,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山里来的护林员肯定是个粗犷莽夫,眼前这年轻人却斯斯文文,像个大学生。

    “阿姨好。”张晓峰微微欠身,把东西放在桌上,“头回上门,不晓得您喜欢啥子,带了点土特产,买了两瓶酒。”

    陆母看着那两瓶茅台,又看了看那一大包肉干。

    “你这娃儿……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子……”

    “应该的。”张晓峰笑了笑。

    陆青雪从房间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张晓峰。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都笑了。

    “来了?”陆青雪轻声说。

    “嗯。”张晓峰点点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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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父坐在卧室里,听见外头动静,没有出来。

    张晓峰也不着急,坐在客厅里跟陆母、赵兰芝聊天。陆建国在旁边端茶倒水,殷勤得很。

    “晓峰啊,你在山里当护林员,苦不苦?”陆母坐在对面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

    “还行,习惯了就不觉得苦。”张晓峰说,“山里空气好,吃得也新鲜。我打猎,日子过得还行。”

    “听说你一个人打了一头三四百斤的黑熊?”赵兰芝好奇地问。

    “嗯。”张晓峰点点头,“运气好罢了。”

    陆母和赵兰芝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惊讶。

    “那你受伤没有?”陆母问。

    “当时只受了点轻伤,不碍事。”张晓峰笑了笑,“养几天就好了。”

    陆建国在旁边插嘴:“妈,你是不知道,大哥可厉害了!一个人打七八个跟玩似的,那光头被他吓得——”

    “你闭嘴。”陆母瞪他一眼,“成天就晓得打架。”

    陆建国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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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中午了,陆父还没出来。

    陆母使个眼色,陆建国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爸,出来吃饭了。”

    里头没动静。

    陆母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推开门。

    “老陆,你到底出不出来?连面都不见,像啥话?”

    陆父坐在床边黑着脸,不说话。

    “我跟你说,今儿这顿饭,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陆母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带着青雪到建军那儿去住,你自己过吧。”

    陆父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站起来走出卧室。

    张晓峰看见陆父出来,连忙站起来微微欠身。

    “叔叔好。”

    陆父上下打量他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走到饭桌前坐下来。

    张晓峰也不在意,跟着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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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菜摆了一桌子。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凉拌木耳、一大碗鸡汤,还有陆母特意做的红烧猪蹄。张晓峰带来的炸竹虫和炸溪石斑鱼也装盘端上来了,熊肉干也装了一盘。

    陆父瞅了一眼那盘炸竹虫,皱了皱眉。

    “这是啥子?”

    “竹虫。”张晓峰说,“竹子里长的,炸着吃,又香又脆。”

    陆父哼了一声没动筷子。

    张晓峰打开一瓶茅台,给陆父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叔叔,我敬您一杯。”他端起酒杯,“我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

    陆父端起酒杯没说话,一口闷了。

    张晓峰也干了。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陆父虽然还绷着脸,酒杯却没放下过。张晓峰一杯接一杯地敬,陆父一杯接一杯地喝。

    “叔叔,这熊肉干您尝尝。”张晓峰把一碟熊肉干推到陆父面前,“下酒安逸得很。”

    陆父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还行。”他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陆母看在眼里,嘴角翘了起来。

    “晓峰,你尝尝这个猪蹄,我炖了一上午。”陆母给张晓峰夹了一块。

    “谢谢阿姨。”张晓峰咬了一口,“嗯,好吃,软烂入味。对了,建军大哥呢?”

    “好吃就多吃点,建军他今天在所里值班,不管他。”陆母又给他夹了好几块。

    陆建国在旁边埋头扒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张晓峰,眼里全是崇拜。

    赵兰芝抱着豆豆小声说:“叫姑父。”

    豆豆奶声奶气叫了一声:“姑父。”

    张晓峰笑了,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到豆豆手里。“乖,拿去吃。”

    豆豆高兴得直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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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喝到一半,陆父的脸已经红了。

    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听……听说你是护林员?”陆父端着酒杯,舌头有点大。

    “是。”张晓峰点点头,“林业站的,有正式编制。”

    “那……那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三十来块。”张晓峰说,“但主要靠打猎补贴,我和青雪日子过得还行。”

    陆父愣了一下。“一个月大概有多少收入?”

    “说不准,大概平均一两百吧,但要是打到好东西就不一样了。”张晓峰说,“像有次我打了张豹子皮就卖了八百。上次打的那头黑熊,救了县钢厂副厂长的儿子,他给了我两千块谢礼。”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又闷了一杯。

    “你……你家里还有啥人?”

    “爹妈,还有一个弟弟。”张晓峰说,“不过我分出来单过了,住在山里木屋。”

    “木屋?”陆父皱了皱眉,“那能住人吗?”

    “当然能。”张晓峰笑了笑,“我自己建的,松木墙体,铺了木地板,冬天烧炭火,暖和得很。等您和阿姨有空了,去山里住几天,我给您二老做烤乳猪吃。”

    陆父哼了一声没接话,脸上的表情明显没那么僵了。

    陆母在旁边笑着说:“那感情好,等天暖和了,我们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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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热。

    陆父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都不利索了。

    “晓峰啊……”他拍着张晓峰的肩膀,“我跟你说,青雪是我闺女,从小到大,我都没舍得让她受过委屈……”

    “我晓得,叔叔。”张晓峰认真地说,“我向您保证,不会让青雪受一点委屈。我会对她好,一辈子对她好。”

    “你要是敢对她不好……”陆父瞪着眼睛,“我饶不了你!”

    “您放心。”张晓峰端起酒杯,“我敬您一杯,算是立誓。”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陆母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

    “老陆,你少喝点。”她伸手去拿陆父的酒杯。

    “莫管我!”陆父一把推开她的手,“我今儿高兴!”

    陆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高兴?刚才还黑着脸不肯出来,这会儿就高兴了?

    她摇摇头,不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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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饭饱,陆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

    “晓峰啊……”他含糊不清地说,“你这个女婿……我……我认了……”

    张晓峰心里一喜,连忙站起来。“谢谢叔叔!”

    “叫啥子叔叔?”陆父摆摆手,“叫……叫爸!”

    张晓峰愣了一下,看向陆母。陆母笑着点点头。

    “爸!”张晓峰叫了一声,声音洪亮。

    “哎!”陆父应了一声,端起酒杯,“来,再喝一杯!”

    陆母赶紧把酒杯抢过去。“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我没醉!”陆父瞪着眼睛,“我清醒得很!”

    话还没说完,身子一歪,靠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

    张晓峰和陆建国赶紧把他扶起来架到卧室里放在床上。陆父一沾枕头翻了个身,呼呼大睡。

    陆母站在门口看着陆父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这老头子,一辈子就这么犟。”她转过身看着张晓峰,“晓峰,你莫往心里去,他就是嘴硬心软。”

    “我晓得,阿姨。”张晓峰笑了笑。

    “还叫阿姨?”

    张晓峰愣了一下,随即改口:“妈!”

    陆母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哎,好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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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张晓峰又坐了一会儿,跟陆母、赵兰芝聊了聊天,又跟陆青雪说了几句话。

    “你好好养着,莫着急。”张晓峰握着她的手,“等过几天,我来接你。”

    “嗯。”陆青雪点点头,眼眶红红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没事,早就不疼了。”张晓峰笑了笑,“放心。”

    陆建国送张晓峰下楼。

    “大哥,你太厉害了!”陆建国满脸崇拜,“连我爸都被你喝趴下了!你是不知道,我爸平时酒量可好了,从来没醉过!”

    张晓峰笑了笑。“不是喝趴下的,是高兴醉的。”

    陆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也是。我爸那个人,就是放不下他那点面子,嘴上不说,心里头其实已经认你了。”

    “行。”张晓峰点点头,“你以后也得好好干,走正路,莫让人看不起。”

    “晓得了,大哥!”陆建国拍着胸脯。

    张晓峰出了家属区,沿着马路往招待所走。

    日头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杭城之行,总算有了个好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