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醉玉楼。
安王世子李信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谢是言,“表哥,今天你为何会让人参我那皇姐,她......一个女流之辈,难道也会碍了我们的事?”
谢是言端起茶杯,缓缓开口“只是把所有的可能都先堵住”。
李信思付半响,“应该无碍吧,难不成她还想当女皇不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表哥,我当然信你的,不过如果她没这个想法,我们这样总向她发难会不会把她推向对立面啊......”
上回也是参她男宠多,这不是把人得罪死了嘛。
谢是言眸子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并未言语。
李信又道“今日弹劾完她,我那几个堂兄可是没少当众帮她说好话,估摸着是都想获得她的支持,好增加自己的筹码”。
如果真的能获得他这位堂姐的支持,那己方的筹码肯定会增大。
谢是言道,“既然最后总要撕破脸,那现在就没有虚与委蛇的必要”。
李信心中一沉,谢是言会这样说,那应当不会错,难不成自己这位堂姐,当真有着当女皇的想头?
下人一脸难色的推了门进来,“禀告世子......小的刚去问了,醉玉楼所有的头牌,都被......”
李信皱眉道“都被什么,吞吞吐吐的?”
“说是都被昭阳公主唤了去......”
李信愣了下,沉着脸看向谢是言。
谢是言挥了挥手,“寻两个乐伎来弹奏就好,我与世子听听曲一会便走了”。
下人应了退出了房间,没过多时,寻来两个乐伎,屋里响起了乐声。
李信来风月场合,从来没这么素过。
看看乐伎,又看看喝着茶一派悠然的谢是言,半响,笑道“还得是表哥,在这种场合,也能如此镇定”。
这厢表兄弟二人喝着茶听着曲,李宣那厢却是热闹非常。
自上回除夕宴时,圣人表现了过继的苗头后,各家亲王世子都活了心思。
上午朝会时,谢是言的人参李宣去江南东道发展势力,有几个亲王世子想拉拢李宣,纷纷跳出来为李宣说话。
散朝后李宣得知了消息,把这几个堂兄堂弟都喊着去了醉玉楼,她做东。
面对一众亲王贵胄,醉玉楼现今的头牌红玉,舞的更卖力了,腰肢扭的晃花了了好几位世子的眼。
李宣偎在榻上,正与几个堂兄弟饮酒。
几个世子本来没把李宣放在眼中,可是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已经站不稳了,而李宣的眼睛却越发清亮。
“皇姐,还得是你啊,海量啊!”
“以前宫宴时都不尽兴,今日才知,堂妹好酒量,豪爽!不愧是我大靖的嫡公主!”
面对着堂兄弟的恭维,李宣只是勾唇一笑,敬酒者,来者不拒。
却把来做陪的崔玉看得移不开眼。
崔玉端着杯凑到了李宣身边“公主,我敬您一杯”。
李宣笑着瞟了他一眼,端过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她整个人半偎在榻上,面色酌红,眼睛清亮亮的,因为躺下的姿势,齐胸襦裙前露出胸前一片白腻的肌肤。
酒液沾在她饱满的唇瓣上,要坠不坠,晶亮亮的,惑人心弦。
崔玉吞了吞口水,心脏怦怦直跳,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眼前却挥之不去刚才的画面。
半响,公主站了起来准备去更衣。
崔玉想了想,跟了上去。
李宣跟堂兄弟们饮了不少的酒,此时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不过强撑着而已,被外面的风一吹,顿觉头昏昏沉沉的,腿下不稳,晃了几下。
崔玉见状,忙伸出手要扶。
他的指尖已经触到公主的石榴裙了,公主身上的香气盈满了他的感官,心快的像跳出嗓子眼。
就在公主即将落入他怀中的一刹那,打斜里突的伸出一双长臂,一把把人揽了过去。
崔玉满心不悦,皱眉看去,未出口的责问生生咽了回去。
来人低头查看“公主?”
李宣朦朦胧胧中倒底听出来是她的幕郭平,强撑的意识瞬间放松了下来,只恩了一声,便昏睡了过去。
郭平抬头看向崔玉,点了点头“公主不胜酒力,在下这便送她回公主府,崔公子请便”。
崔玉讷讷的点了点头,就差一点点,心中再暗恨也只得侧开了身子。
听说昭阳公主府中以幕僚之名养着无数男宠,这位相貌堂堂,想必也是入幕之宾……
如果自己也能……
牡丹花下死,便是死也遗憾了。
郭平横抱着公主从他眼前离去。
二楼窗边,谢是言淡淡收回了落在郭平身上的视线。
*
睦州,杨府。
“来”,杨刺史举起了杯,“此前季长史在分水县推行的律铨考试,使得分水县学风浓厚,这次来睦州复试的人数比去年多了四成,陪审员制度也推行的很好,江南东道的上官特意发来了表扬,这都是季长史的功劳,来,我们一起敬他一杯”。
季文渊忙举着杯站起来“这都是杨刺史平日教导的功劳,属下愧不敢当”。
杨刺史大笑“还谦虚上了,来,喝!”
众人忙一起举杯饮了。
杨刺史放下酒杯,又道“你这两个制度,也别只在分水县实施,既然有益处,那便在咱们睦州全境推广下去,这个事便交给季长史了”。
季文渊忙应了,又替贫寒的陪审员谢过杨刺史。
虽然陪审一次案件给的补助并不多,但是对于贫困的学子来说,也是一笔实实在在的费用,攒一攒,兴许就能挺过某个难关。
这次庆功宴,杨刺史点名让带家眷,故明珠也跟了来,一进门便被于氏拉了过去坐到了身边。
途中碰到了杨刺史的公子,于氏给他介绍明珠,杨公子却淡淡恩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于氏一脸尴尬。
于氏叹了口气,对明珠解释了缘由。
原来这位温柔貌美的于氏,并不是杨刺史的原配,而是他的继室。
她原先嫁过人,原先的丈夫去世后,她二婚嫁给的杨刺史。
嫁来的时候,杨公子已经很大了,又受了舅家的挑拨,对这位继母并不友善。
对她领着的人,就更没好脸了。
明珠倒是无所谓,一个小屁孩罢了。
只是没想到温柔柔的于氏,经历也如此坎坷。
大约是于氏平日也没什么人可说心里话,对明珠说了经历后,倒似找到了可以说心里话的人。
整个宴席,于氏都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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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坐在自己身边,十分亲近。
*
律铨考试和陪审员制度,便在睦州全境轰轰烈烈的推行了下去。
读书人聚会的时候都在热议这个话题,但分水县来的学子们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甚至还带着些自得感,毕竟全大靖第一个推行这两个制度的,可是他们分水县。
比如周放和林允安。
二人都是分水县的,又同是来睦州复核,便结伴而来,住的地方也选在不远处,方便二人讨论学问。
打听了季家地址后,二人便一同来拜访。
对于周放的到来,明珠兄妹又惊又喜,又约了今日来酒楼给他接风,顺便捎带上林允安。
本来兄妹二人并不想理他,一来是他跟了周放一起来,问都不问他一声,怕拂了周放的面子,二来冲着上次他安慰周放,想来本心并不算太坏,便也问了林允安一声。
这小子忙打蛇随棍上,一起来赴宴,好在他也有自知之明,并不抢着说话,一般只安静的听着。
“所以后来我和林兄,都选上了陪审员”,周放笑着说。
明珠来了兴趣,问道“哦,那周大哥可陪审了案件?”
周放摇摇头“惭愧,虽然任上了陪审员,但是暂时重心还在于复核上,所以忝居了名额,却未能陪审上案件”。
明珠道“周大哥不用在意,眼下当然是复核最重要了,陪审员只是左右一两个案件,以后周大哥当了大官,可是要造福一方的”。
周放温柔的目光落到明珠身上,“承明珠妹妹吉言了”。
*
长安城,春风楼。
李信和谢是言对坐饮茶,谢柏立在下面。
“属下打听到的消息是,今早朝会上江南东道的人请功的陪审员制度和律铨考试,名义上就是新任的睦州长史季文渊弄出来的”。
“季文渊......”
李信闻言,看了谢是言一眼。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谢柏又道,“实际上,这个季文渊只是名义上的人”。
“哦?”
李信来了兴趣,抬了眸子看了过来。
“据属下多方打探,季文渊幕后的人,是他的女儿,叫唤季明珠,都是她想出来的,季文渊不过是推行者,听说这个季明珠还帮着季文渊断了不少分水县的大案”。
分水县的案件,谢是言有所耳闻,略一沉思,“此前季文渊提升,裴世子是不是过问了”。
谢柏点点头“据说裴世子在吏部替他说了话”。
半响,又支支吾吾道“此前公子被参,纵着族人开设赌场那次,这个季明珠就是始作俑者”。
谢是言了然。
李信的眉头皱起,“这个季明珠是何方神圣,裴临又想在睦州搞什么明堂?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谢是言顿了顿,半响,摇摇头,开口道“应该是巧合”。
如果真是针对他们,犯不着去那么远的分水县找一个偏的不能再偏的谢氏旁支做文章,伤不了他什么筋骨。
这个季明珠推的这些制度......
李信道“上次你说皇姐有野心,我还不以为然,但是这桩桩件件在一起,不得不让人生疑啊,我们得早做些防犯,这个制度既然是他们弄的,我们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