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永徽曲 > 23.买股
    于氏介绍的中人确实可靠,明珠拿了于氏的帖子去寻了中人,不过两天,便按父女三人的要求寻了个宅子。

    这个宅子虽小,也做成了两进。

    明珠三人看了很是满意。

    一进临街有一排房间,可以做季文渊的待客处,也可以安置马车,给二毛等侍从居住。

    进了二门,当中一个干净的小院子。

    明珠看见的时候就非常喜欢,脑中已经开始构思这个院子以后种满花草的样子。

    院子当中正房三间,给季文渊居住,两边的抱厦可以做厨房和厕所。

    东西各有厢房三间,季璟珺住东厢,明珠领了小杏住了西厢。

    这个宅子可以说五脏虽小,但面面俱全。

    来之前,最让明珠担心的是,三人手中银钱不多,怕在府衙附近买不到衬心的宅子,这样季文渊冬天上值的时候怕起早受冻。

    这个宅子完美的解决了明珠的烦恼,离睦州府衙只隔了两条街,季文渊坐马车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能去上值。

    一家人当即拍了板,订了下来,又赶着去办了手续,第二日便兴冲冲的搬了进来。

    二日后,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明珠便兴冲冲的拉着小杏,琢磨着要在哪里安个秋千,一回身,却见季璟珺呆呆的坐在廊下。

    明珠怔了一下,反应了过来。

    季璟珺该如何呢?

    此前在分水县时,季璟珺先是跟那帮狐朋狗友们搅和到了一起,后来被明珠一顿板子打去了府学,如今别说全家搬到睦州,他无法再去府学,就算不搬家,两次月考没过,也是无法再继续学了。

    他这是突然无事可忙,无所适从了。

    明珠坐到了季璟珺身边“哥哥,你有什么打算”。

    季璟珺有些愣愣的,说出的话却是很坚定“还不知道做些什么,但是书......却是不想再读了,不是那块料”。

    他也试过了,该面对现实了,这样结束也好,总比没试过就放弃的强,以后总不会有什么遗憾。

    明珠想起了上次训练场的事,“那要不要去军中学学武艺”。

    季璟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很快就熄灭了。

    “就怕父亲不肯......”

    “肯不肯的总要去试试”。

    明珠转身便进了正房,季文渊正在看前任长史的手札。

    “爹爹,有个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季文渊头都没抬。

    “能不能在军中给哥哥谋个差事”。

    闻言,季文渊抬起了头,放下了手中的手札。

    “这......是你哥哥的意思?”

    明珠点点头。

    季文渊叹了口气,却是沉默不语。

    明珠忙搬着小凳子坐到父亲身边来,抱住父亲的胳膊撒起娇。

    “爹爹,你便依了吧,哥哥念书那是事倍功半,学起武艺来却是事半功倍,那明明哥哥有天赋,就让他去闯一闯吧,万一真的埋没了人才呢”。

    “还埋没人才呢,亏你说得出来”。

    明珠吐吐舌头。

    季文渊挼着胡子,还是不说话。

    明珠只得再下济狠药“你看他现在在外面天天无所事事的,您还要上值,不能每天在家看着他,我一个妹妹也管不得他,万一他又再交些狐朋狗友......再上赌房赌钱......”

    季文渊听得心中生寒。

    他叹了一口气。

    上次明珠劝过后,他虽然没有同意,但是他心中有时也难免会琢磨,难道真的要让唯一的儿子从武?

    可是虽然心中再不甘愿,如今看来,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他看向明珠,“这是你的意思?”

    明珠眨了眨眼,会意,大声道“这是我哥哥自己的意思”。

    “那他不自己来说?”

    话音落下,脚步声响起,季璟珺蹭了进来。

    “爹......”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季璟珺倒也干脆。

    “从军这条路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轻者负伤,重者可能丢了性命,你可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我知道”,季璟珺抬头直视着季文渊。

    “我都知道,可是我在读书上实在没有什么天份,我也试过了,我不后悔,既然我在学武上面有些可能,那无论如何,我是要努力试一试的,我也不想混一辈子”。

    季文渊正色道,“去了军中,你便不再是谁的儿子,只能是从头做起,那苦不是一般人吃得的,你可能受了?”

    “虽然我不敢说我一定能坚持到底,我只能说在别人能坚持的时候,我也要坚持住”。

    季文渊深深的看着儿子的眼,良久,收回了视线。

    “过几日我去与杨刺史说,看能不能把你先安置到睦州的折冲府”。

    *

    明珠正坐在廊下与小杏用泥炉烤着红薯,煮着茶。

    季文渊揉着眉心步进了后院。

    明珠道“爹爹,他们走了”。

    季文渊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点了点头。

    明珠忙递过去一杯温着的茶,“还是那套说辞?”

    自季文渊来睦州上任后,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拨府衙的同僚来拜访。

    这到是人之常情,但是这些人言语之间,话里话外都在刺探。

    想知道做了一任便连升两级的人,是走了何人的门路,又是何背景......

    季文渊点了点头,接过茶。

    明珠忿忿道“这些人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难道整个大靖升官的人都是靠走后门吗?”

    季文渊倒没动气,还道“其实爹爹这心里也发虚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虽说整个大靖一任到期,考功上上,连升两级的人不是没有,可属实是凤毛麟角。

    少到季文渊做梦都不敢想,这事真能摊自己身上。

    自接到调任后,他常自问,何德何能。

    莫不是真像这帮人猜测的,自己真得了某位大人物的青眼,走了他们的门路?

    可是,想破了头最近接触过最大的人物不过就是昭阳公主和吴世子。

    难道是他们?

    想到他二人不辞而别,他追过去时空空的客栈......

    他摇了摇头,还是相信自己就是紫微星吧。

    明珠瞪眼“爹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你没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您也是饱读诗书,正经进士及第的出身,这已经比那些靠家族荫封做官的强很多了。再说了,在分水县您这四年,你没拿群众一针一线,也是兢兢业业的干过来的,你虚什么?”

    这倒是真话,季文渊在分水县这四年,虽算不上泽披一方,也是勤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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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明,爱民如子的。

    这也是裴临在吏部推荐他的原因。

    是吗?

    没人不爱听好话,尤其这话还是宝贝女儿说的。

    不一会,季文渊已经飘飘然了。

    觉得就是女儿说的那样。

    正说着,又来了一伙人,季文渊只得前去待客。

    没过多大一会,明珠跟小杏的红薯还未烤熟,季文渊又皱着眉头回来了。

    明珠诧异道“爹爹,怎得这样快?”

    季文渊思付半响,看看左右,凑过来低声道“那人拎了一箱子银子来......”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

    满满一大箱。

    明珠惊的瞪大了眼睛,小杏更是嘴巴都张成了“o”。

    “那人说是要投资我......”。

    明珠明白了,这就是官场上俗称的买股。

    在你微没时,给你提供钱财,一边资助你向上爬,一边利用你手上的权利,为其谋利。

    二者利益相互纠缠。

    最后尾大不掉,泥足深陷。

    “那爹爹你的意思是?”

    “唉......”

    季文渊叹了口气,摇着头心疼的进了书房。

    那是一箱白花花的银子啊......

    *

    长安城,春风楼。

    二楼雅间。

    李宣对着刚来的裴临抱怨“自从上回父皇问何人可以过继后,我的这些堂兄堂弟们都疯了一样,甚至有些叔伯都活了心,削尖了脑袋在朝堂上表现,有点什么活计,便忙抢了去,都快打破头了,好争头露脸,听下面的报,有人还盯上了你主管刑部的位置”。

    裴临面无表情的饮着茶,闻言也只淡淡道“有本事便来拿”。

    李宣笑道“听说其中,属安王世子李信最为活跃,支持者也最多”。

    裴临道,“李信素有贤名,又有谢家的支持,不意外”。

    *

    早朝。

    姜御史出列,一抖袍袖,“臣有本启奏”。

    “何事启奏?”

    姜御史奏道“臣要参昭阳公主,臣闻昭阳公主借吴王世子巡查江南东道的之机,私赴江南东道,借巡查之名,遍历润、苏、杭、睦诸州,私结州县官吏,笼络乡绅豪强,暗蓄人脉,还插手地方讼狱与官吏迁调。自古云,后宫宗室不得干政、不得擅交外臣,而昭阳公主身为女眷,逾越礼制,意图培植私势,臣唯恐祸乱朝纲,恳请陛下下旨彻查。”

    姜御史一席话落地,百官议论纷纷。

    姜御史是谢是言的人,他的意思,便是谢是言的意思。

    陈文出列,指着姜御史道“姜御史捕风捉影、刻意构陷皇亲,所欲何为?”

    又道“据臣所知,正是因为有了此前谢氏族人仰仗谢侍郎之势在江南东道开设赌场之事,公主才起了心思,为父分忧,微服私访,查看地方是是否还有如谢侍郎之流。公主与裴世子搭伴前行,如若真有私结州官之事,公主都不需要自己亲下江南,派个心腹悄悄去了也就是了,怎么还会与人同行,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这么简单的道理,随便一想便能想到,怎么到姜御史嘴里如此不堪,难不成姜御史有些什么事在江南东道,怕公主看出来?”

    姜御史大怒,“你血口喷人!”

    “比不上你空口白牙、信口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