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师妹她深藏不露 > 93. 欢情薄(十)
    听了这些话,雪月一时失语。她抚摸着怀中的猫,猫儿舒服地甩着尾巴,呼噜作响。

    这件事,是她误会了。

    但是,没有人告诉她啊!她一个外人,哪里知晓魔界的规矩和传统?

    她咬唇抱怨道:“那都是我的错了。”

    阿萝安慰道:“姑娘是仙家的人,自然怪不得您。只是……陛下的生辰宴,魔尊不愿出席,也无亲人在侧,他只有您了。陛下虽有时暴躁凶狠,但对姑娘却是实打实的好。魔尊曾将三位护法之女赐给陛下,陛下愣是半个眼神都未给她们,一心往姑娘这跑。更何况,前几日……”

    阿萝未说完,身侧的茗朝肘了她一下,示意她闭嘴,阿萝才恍然道:“奴婢多嘴。”

    雪月全神贯注听着,心里难受极了,哪里耐得住好奇心,连忙问道:“前几日怎么了?阿萝,你尽管说,莫要害怕。”

    阿萝与茗朝对视一眼,见茗朝不再阻拦,才缓缓道来:“姑娘先前救人之事,被容姑娘知晓了。她说姑娘不检点、不把她放在眼里,向上护法告了状。护法得知女儿受欺负,连夜禀报魔尊。尊主让陛下给个说法,陛下却不肯为难姑娘,因此失了上护法的信赖。恕奴婢直言,姑娘此举太鲁莽了!”

    啊!?什么跟什么啊?这等小事竟牵扯着魔界的政斗?

    雪月蹙眉,她完全没想过这些。如今一看,她真成了那个坏人。

    她无奈揉了揉太阳穴。

    下午,白芷来访,她带着那只黑猫荡秋千,打趣道:“我们几个良娣求之不得的机会,竟让你白白糟蹋了。”

    雪月叹了口气,安抚着怀中因陌生猫踏入而应激炸毛的白猫。

    “不过,你此举如此逾矩,想必陛下也不会喜欢你了。”白芷仰头嬉笑道,“说不定,陛下因此对你失望,反选了我。届时我再当上幽王妃……”

    白芷做着白日梦,越说越没谱。雪月靠着摇椅,猫儿蹭着她的手心,比平日里更加黏人。

    她喜欢这只猫,可一想到这猫也是他赠的,便愈发愧疚。

    想来这是蓝幽十多年来头一次过生辰,此次特请她来,她却施之以辱,以怨报德,搅了他的好事。

    越想越烦,雪月也没了心思做其他事,索性送客,和猫儿大眼对小眼。

    白芷的猫叫黑球,她的猫也当有个名字。其实她早就想到了一个,只是迟迟不愿说出口。罢了,不说便不说。

    雪月领着猫儿进了里屋,阿萝来送膳。她问道:“阿萝,你曾经可服侍过蓝幽?”

    阿萝摇摇头:“奴婢原先只是花房的侍女,未得有幸服侍陛下。姑娘,怎么了?”

    “我想知道……”她皱了皱眉,总是说不出口。阿萝解围:“姑娘若是需要,我可以将服侍陛下的姐妹们唤来。”

    雪月连声拒绝,只耷拉着脑袋,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吃罢,她随阿萝进了厨房。阿萝茫然,问道:“姑娘,这等油烟之地您不必进来,有事唤奴婢就好了。”

    雪月答道:“昨日我扫了他的兴,现今想着亲手为他做顿饭来补救。”

    阿萝欣喜道:“姑娘,您终于想开了!”

    “想开什么?”雪月诧异,阿萝赶忙捂嘴笑道:“没什么。”

    雪月不会做饭,只先前在临安时稍稍打过下手,如今亲自动手,倒是困难重重。不是菜切得大小不一,便是火候过了,烧出的菜黑作一团。好不容易做出来一道,盐又放多了。

    她被油烟熏得直打哈欠,连忙走到外边透气。

    做饭真是太难了!

    她又忽然想到,从前在竹林居,蓝幽每每下厨恬静自然的模样。她瞧着,还当做饭只是件简单寻常之事,从未放在心上。如今看来,他堂堂少主竟愿为她洗手作羹汤,真是……利用她,需要做到这步吗?

    她揉着眉心,心里越发不安。

    *

    戌时,夜幕已至,清辉入户,烛影幢幢。蓝幽低头批阅奏章,眉头时舒时皱,烛火在他身后照出高阔的黑影。

    房门悄然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他不经意抬眸一瞄。木门半掩,雪月侧立在门缝间,怯怯地看着他。月光下,她两眉低垂,白齿在下唇咬出一道红印,俨然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蓝幽愕然,连忙起身相迎:“你来了。”

    见他靠近,雪月往外缩了一下,又露出一个脑袋,红着脸结结巴巴道:“你……你随我来。”

    蓝幽唇瓣微张,似乎是想出口询问,却临时止住。他眉头舒展,浅笑道:“好。”

    雪月转身,自顾自往前走,蓝幽紧随其后。她今日穿的闲散,不过一身莹白衣裙,发髻斜斜簪了朵白荷。晚间的廊道有些黑,幸得月光为引,荷香收束,二人一道,相携共进。

    踏入正堂,见烛火暖屋,一派温馨景象。雪月停在一桌佳肴前,攥紧衣裙,背着他沉声道:“昨日在你的生辰宴上,我做了错事,对不住你。现今,我亲手做了一桌菜,就当是补偿了。”

    蓝幽眉眼笑意散开,入席道:“你亲手做的,我自然要好好品味一番。”

    雪月坐在他对面,攥着衣裙,低头道:“这是我第一次做饭,手艺不好,你无需期待。”

    她这副含羞神态早已秀色可餐,蓝幽心领神会,抬箸夹起一块鱼肉,入口细嚼。雪月紧盯着他的表情,见他眉心一展才松了口气。蓝幽笑道:“不错。”

    他一鼓作气,将剩下几道菜肴尽数品尝,连声赞叹。雪月竟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唇角不自觉高高勾起。

    须臾,侍女叩门,雪月起身开门,从她手中接过食案。她几步走到桌前,将一碗长寿面和一壶酒酿置于桌案,扭捏道:“这碗长寿面冷了,我便让下人们重新热了一遍,顺带拿了壶酒。你也尝尝。”

    蓝幽接过面,看着面汤,眼底柔色如波。他道:“我也好多年没吃过长寿面了。”说罢,他便拾起筷子大口朵颐。

    面味道很淡,盐放得太少,葱也切得歪七扭八,形态各异。因为再次加热,面条已经黏糊成一团,软趴趴的。若要从专业角度评价,这碗面做得不算好。

    但蓝幽吃得热泪盈眶,他胸口暖意横生。这等平淡喜乐的日子,他已好多年没有再体验过了。

    “好吃。”他道。

    雪月嘿嘿一笑,抬起酒壶为他倒了杯酒。蓝幽低头啜酒,也为她倒了一杯,道:“敬我一杯吧。”

    雪月接过,举头饮下,甜腻醇厚的酒酿滑过喉咙,带着一点腥辣的后苦。她酒量不好,所以选的这壶酒度数很低。

    尽管如此,不出片刻,她便觉头昏脑涨,脸上的烫意逐步蔓延到耳根。

    蓝幽抿酒,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他喜欢雪月醉酒的模样,可爱黏人、嘴软耳根子也软。这时的她无忧无虑,全身放松,不会再像平日那般,冷得像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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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承认,这壶酒是趁人之危。

    不过一刻钟,雪月便晕头倒向,坐也坐不稳,整个人在座位上晃来晃去。蓝幽放下帕巾,走到她身侧,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你……你不许抱我。”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像是在撒娇。

    “你醉成这样,还能自己回去?”蓝幽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坦然笑道。他将她在怀中颠了颠,抱回了内室。

    幔帐白纱,蓝幽将她放在床上。雪月眯着眼睛,眼角的绯色如云霞漫开,含着点点晨露。蓝幽坐在床边,长睫低垂,指腹在她颧骨反复摩挲。

    “雪月。”他轻声问道。雪月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喜不喜欢我?”他继续问。

    雪月睁开眼睛,眸光如水,映出他的脸。她咬着唇,脸更红了,但迟迟没有答案。

    蓝幽将她衣领掀开,露出雪□□致的锁骨。他伸指,轻轻划过她的脖颈、锁骨。每碰到一处,雪月便觉那片肌肤正在被火焰灼烫。他弯了弯唇,沉声道:“你可愿……与我行男女欢好之事?”

    雪月按住他的手,哼声道:“才不要。你以为我喝醉了?我没有,你也别想动龌龊心思。”

    蓝幽身体一僵,俯身将她的衣领重新理好,叹了口气:“好。既然你不愿意,我不强求。”

    他给她盖上薄毯,转身要走。雪月抬眸,水雾迷在眸中,蓝幽的身影晃晃荡荡,朦胧不清。她倏地掀起毯子,抬手攥紧他的衣袖,不让他走,像孩子撒泼耍滑。

    蓝幽回眸,脉脉凝睇。雪月顺势枕在他手臂,熟悉的男子香涌入鼻尖,她闭眼压声道:“你别走。”

    蓝幽喉结一滚,坐在床沿,将她揽入怀中。雪月蹭在他胸前,抓着他的衣襟,细语道:“蓝幽,你喜不喜欢我?”

    蓝幽怔然地看着她,认真道:“喜欢。”

    雪月忽然环住他的脖子,一双秋水明眸如熟透了的杏子,睫毛还带着水珠。

    “那你不要想着称霸天下了,我们回到竹林居,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她说话间,酒香随温热的气息吞吐在他脸庞,惹得那片白玉面析出浅粉。

    蓝幽唇瓣微颤,冷不丁将她双臂从脖间取下,铮声道:“不好。”这猝不及防的冰冷拒绝声叫她酒醒了大半。

    雪月呆愣在原地,蓝幽理了理衣袖,黯然背身道:“雪月,我喜欢你不假。但我绝不会圈囿于儿女私情,更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十多年的筹谋大计。”

    雪月眼角擒泪,她不甘心,继续劝道:“这天下当真就那样好,叫你这般痴迷?”

    蓝幽仰头长息,月光打湿了他的背影。

    “是。”他沉声道,“雪月,你不了解我,根本不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

    雪月攥紧拳头,含着哭腔吼道:“那你倒是告诉我啊!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

    她随手擦泪,继续质问:“我不明白,你既然想要‘灾灵’,又何苦与我周旋这样久?你明知道,我与‘灾灵’不可兼得。既然你要称霸,那便快些夺取‘灾灵’吧!也好过我一直对你心存幻想。”

    他宽大的肩膀颤了一下,身影恍惚。蓝幽沉默了很久,道:“好。”

    这声“好”在雪月脑海嗡嗡作响,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的侧脸。

    只见夜幕之下,蓝幽捏紧拳头,径直向外走去:“你我这段荒唐的感情,早就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