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师妹她深藏不露 > 101. 定风波(八)
    魔族有翼,城门其实无甚作用,更何况城门内的,也未必是蓝幽手下的人。故而没等雪月威风多久,内应便集聚城楼下,合伙开了城门。

    当然,我方真正的援军也到达了战场。

    雪月等人的目的并非是保住城楼,毕竟魔宫之中尽是魔尊的人。她们要做的是拖住戾狐等人,给蓝幽争取足够的时间。

    两军交战,兵戈之声砰砰作响,大量的法术气团汇聚在一起。

    戾狐张开魔翼,提着长枪杀入城楼之上。雪月旋身抬剑,与隐梅配合着拦住他的去路。

    “就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还真以为能挡我的路?”戾狐冲锋上前,挥动长枪挥出一道猛烈的魔气。

    雪月抬手结出护盾抵挡,魔气在金色的结界下绽开、消散。隐梅召出长剑,趁机闪身到他身后突袭。

    戾狐反应极快,以枪尖回身反刺,隐梅以剑柄相挡。戾狐身材魁梧,力可拔山,铁枪有十余斤重,二者结合,更是盖世无双。

    不过片刻功夫,隐梅的剑便被他的长枪压了下去,眼见就要攻向肉身。雪月点地而起,掐诀于空中结下阵法,紫电飞霜在结界内炸开,直朝他的方位劈去。

    戾狐收起长枪,抬手间白色的护盾撑开,将几道雷电吸收。

    二人乘胜追击,在雷电交加、白霜飞雪的阵法中,相互交错出招,一点一点瓦解他的护盾。

    戾狐哼着粗气,且看那长枪上一抹红缨纷飞,白光突现,护盾炸开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整个城口都为之震颤。

    雪月、隐梅二人乃仙骨,生来无翼,只能依仗长剑和内力飞身。这白气一展,二人都被震得落下城楼,双双倒地。

    终究是轻敌了。

    嘴角一股鲜血涌出,雪月捂着胸口,强撑着起身。抬头看,那戾狐震动双翼,正要往烬天殿飞去。

    空中一抹红色衣裙摇曳,隐梅顾不得半点喘息,竟毫不犹豫飞了过去,以□□残躯将戾狐拦住。

    雪月蹙眉,握紧银剑,也驱动内力飞了过去。

    *

    未时,蓝幽得到了魔尊的传见。

    这几日来,他大肆聚集兵力,埋伏魔宫八方。又驱散宫内之人,联结护法、长老,在魔军中安插暗线。

    他从前也这样做,不过近日来,愈发嚣张了。

    魔尊果然看不下去,派人来兴师问罪了。

    仲夏,日光最盛之时,魔宫被染上一层金光,耀眼的看不清殿门的装饰。整个宫殿寂静无声,连侍从们都不见半点影子。

    明明是最热闹的时候、阳光正好的时节,烬天殿偏偏来到了一个人烟散尽、你死我活的尴尬节点。

    他踏入回廊,有一排精兵手持刀刃,身披甲胄,已是等候多时了。

    那个人果然看不起他,竟然只安排了这么些喽啰。

    “陛下,吾等奉尊主之令,特来此地取您性命。”

    蓝幽轻笑一声。他不明白这样的开场有何意义,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一遭是为了什么。他舒展眉眼,道:“你们,一起上吧。”

    众人并未多言,拿着铁刀银剑便踏步上前,在蓝幽身边围成一个圈。蓝幽漫不经心理了理衣袖,抬眼看着这十余人。

    明明是最温润公子、毫无杀伤力的长相,在日头一照下更是无辜的像一只幼兽。但当他抬眼的那一刻,一股无名的寒冷升起,众人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他讥讽道:“怕了?怕了便回去吧。”

    他们咬紧牙关,虽心中胆颤,但碍于魔尊的命令,不得不打。更何况,此地十多位精兵,皆是人中龙凤、翘楚之辈,仅次于三大将。怎么,就怕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呢?

    一人冲锋,十余人紧随其后,银剑铁枪齐齐攻来。蓝幽回手,一道浩瀚的魔气在原地炸开,方才还士气勃然的军队便被击倒在地。

    他此番前来,乃孤身一人,未带随从。

    不是忘了,只是不需要。

    他要让那个人知晓,他已经长大了,变强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要依附他的孩子。现今的他,已经成长到可以亲自为蓝氏报仇。

    他从歪七扭八的人群中穿过,正襟迈步向前。

    那些士兵还没死,只是伤着了,见他往正殿走,慌得连忙起身。一个人率先提剑,几步冲到他身后,就要下狠手。

    蓝幽迅速转身,握住剑刃,反借剑柄之力肘向那人薄弱之处。士兵猛地吐出一口凝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人竟有这般大的力气?

    士兵脱手倒地,蓝幽将剑转了个弯,握住剑柄,在那人心脏处补了一刀。血喷涌而出,脏了他的脸,蓝幽抬袖将脸抹干净。

    四五人从空中持刀飞来,蓝幽面不改色,以剑相挡。他以剑刃为轴,随意劈出一道剑气,几人脖间霎然出现一道红痕。还没反应过来,便如僵硬已久的尸体般,纷纷落地。

    他冷眼看着剩下的人:“继续上吧。”

    所谓精兵,精在术法、操.物、力气。余下几人身体壮硕,肌肉横生,飞扑间荫蔽广硕,将日光遮掩。

    蓝幽将剑丢弃,赤手空拳,以单薄之躯挑战重甲刀刃。

    他挥拳劈掌,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纵然有战甲护体,几人也不由得身受重伤,口中吐出浓厚黏连的血液。

    待到最后一个士兵倒下,蓝幽站在尸山中,若无其事地将方才卸下的那条浸满鲜血的断臂扔在地面。

    他从袖间取出帕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掌心的血,继续奔赴那个人所在的宫殿。

    那人很聪明,一路上派了许多人来拦路,试图消耗他的体力。

    当然,这些人算不得什么阻碍。

    他一路滥杀无阻,称得上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待到进入正殿,他浑身都是喷溅的血液,那身蓝衣早已看不到原貌。

    “你还是来了。”魔尊坐在高座之上,缓缓啜茶,连半个正眼也不愿给他。他一身黑袍华冠,在阴翳诡谲的宫殿之中,显得孤寂又强大。

    “你看不起我。”蓝幽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沉稳,“我要来杀你,你只当是孩童玩笑,还是说,你觉得区区一个戾狐便能保下你?”

    “哦,你知道戾狐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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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尊还是没看他,提起茶壶续了杯茶。

    “我不仅知道他是你的人,我还知道你留的那张底牌。”蓝幽冰冷道,他从里衣间取出一截小玩意儿,扔到了魔尊座前。

    随着东西落地的清脆声响起,魔尊这才放下茶盏,看了眼地面。

    那是一根手指,指盖侧有一颗黑痣。

    魔尊诧异,眉头一拧:“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查到他,想来那些人已经被你杀了吧。”

    “是。他很强,你派的守卫也很强。”蓝幽向前走了几步,光打在他深蓝带血的衣袍上,将他清冷又无情的眉眼照得更清晰,“不过,他们都不如我。”

    他长吸口气,继续说道:“我不明白,他与你并无血脉相系,亦无使命传承。仅凭他那一点可笑的资质,你便愿意立他为魔储。”

    “我不明白,为何你宁愿选择他,也不要我这个血脉至深的亲生子。”

    “这些年来,你一直在追杀我,畏惧我,却从来没有想过接纳我,召回我。父亲,我可是你的儿子,你唯一的孩子,你在这世间仅剩的亲人!”

    魔尊嗤鼻冷笑,眼底无半点波澜,好似方才对方说的一连串衷心之言,尽是不起眼的笑话。

    他忽然站起身,宽大的影子一直延绵到蓝幽身前:“你能说出这些话,便能证明你没有资格做我的孩子。当然,我从不认为你是我的孩子。”

    “当年为了魔尊之位,我甘做赘婿,娶了你的母亲,生了你。这十多年的屈辱,至今历历在目,每每想起,便觉愤恨。”他说罢,用力锤了一下高座肘栏。

    “你是我与蓝瑶的孩子。那些年,我拼命扮演一个好父亲的形象,就是为了让蓝氏放心,甚至是放权。后来,我终于培养了自己的势力,有能力清算蓝氏。我本没想着杀你和阿瑶,毕竟那样太便宜你们了,我要做的,是让你们也感受我的屈辱。”

    “可是你的母亲,那个贱妇,竟然敢对我下毒!”

    他眸中愠色如炼狱之火:“我虽然保下了性命,但落了终身残疾,平生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而你,贱妇之子!有什么资格自称是我的孩子!我只恨当初了结蓝氏之时,没有当场把你和你的母亲都杀了!”

    “闭嘴!”蓝幽被他的话激怒,怒吼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的母亲!”

    “你当初为攀高位,骗婚杀妻,屠杀了当初托举你上位的蓝氏。你这般无情无义之人,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人!最该死的人,只有你!”

    蓝幽厌于口舌之辩,直接召出冰剑飞身上前,踏步攻向高坐上的魔尊。

    魔尊挥出暗黑魔气,妄图阻拦,却被蓝幽的冰剑轻易斩破。魔尊踢开桌案,疾步后退,从座后拔出玄金长剑,与之交锋。

    他口中不断念咒施法,整个宫殿被一层巨大的黑雾笼罩,黑雾之中弥漫着诡异惊悚的鸮啼鬼啸。

    阴恻的音律连绵不绝,宛若万千蝼蚁啮肉,层层不断地折磨着蓝幽的耳朵。他不禁蹙眉蜷掌,纵是封闭了听觉,那声音依旧能够通过骨髓侵入身体。

    他顿时发觉全身无力,连握剑也变得艰难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