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把反派认成正道仙君后 > 25. [锁]   [此章节已锁]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时之间交头接耳,纷纷称万帮主上道,安排了一出好戏看,也有人为这美人扼腕惋惜。

    高台下,周围更小的玄铁笼里,小妖兽都瞪着眼睛惊慌张望,另有两位炉鼎男女瑟缩在角落里,眼底露出些同情和悲悯,又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被索灵网捆着的元琮意低着头,因碎发遮掩而辨不清神色。

    可就在众人哄笑间,她忽然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了三楼某处映出黑色身影的一面纱帘。

    万帮主也同大伙笑起来,注意到元琮意的动作,不免讥讽道:“看什么?你当三楼会有贵客救你吗?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转头便朝众人道:“绯猊一旦事成,三日之内便可怀胎,背上会长出小肉芽一样的软囊,届时便能探查出腹中灵胎是何境况。诸位只是看看的话多没意思?不若一齐下注,就猜这一发炉鼎小兽能不能成——我先来,两千上品灵石,就押它能!”

    下注的人声如浪潮迭起,似将梁上悬挂的花灯都震得微微发晃,像是预示着万帮主今夜将赚得盆满钵满。

    他克制住面上的狂喜,尽量显得老道沉稳,心中却越发对自己的计谋满意。

    像这种成色的女炉鼎是不可多得的宝物,稍有不慎便会被一些急于突破瓶颈的散修大能抢走,他今夜如此处理,既进一步打响了兽啸帮的名声,又劝退了背后虎视眈眈的人,也算勉强弥补了一些白日里的损失。

    毕竟,谁会要一个与□□合过的炉鼎呢?

    此时,元琮意收回对三楼席上的目光,陷入短暂的思索。

    因着在元家这二十年来极少对外走动,人们又不知元家三小姐实为炉鼎,短时间内也未有人认出她的身份。

    她方才看了一周,似乎没有纪元两家的人,此处坐着的,大都是金丹期。能修炼到化神修为及以上的大都需要极其丰厚的资源,一般只能出自上苍盟,而那些人平日里最爱伪托君子之名,以礼教束人,重正道伦常,自然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除了三楼东向席间坐着的一位客人,她看不透对方的水平。

    但周围人的一张张嘴脸油腻又猥琐,充满了看戏的轻佻,都等着看她如何被兽欺辱,脸面和身体一并损毁,最后作为取乐他们的谈资,足以让她蓄满深恨。

    侍从在周围走动,用账本记录着下注事宜,待人声渐小,元琮意长睫微敛,看向万帮主:“万帮主。”

    万帮主正沉浸在欣喜之中,像是有些醉醺醺了,压着嘴角斜眼看过去:“怎么?你求我也没用。”

    “有一个不情之请,”元琮意泛白的脸色上露出一点惶然,似是深刻压抑着苦楚,“等会我进笼时,能不能在笼顶上加盖一张布?”

    万帮主刚愣了一下,便听她解释道:“炉鼎与妖兽媾合场面污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人前展示,是为不雅,恐会污了诸位贵客的眼睛,倒不如盖上一张能隔绝修士视线的红布,灯烛下透光,恰能映出身姿轮廓,还有影戏朦胧之美,也算……成全我最后一点颜面。”

    她垂下眼帘,不复先前冷淡,眼底闪烁的一点晶莹宛如逞强之时溢出的脆弱,连翕动的长睫都轻柔几分,可谓盈盈动人。

    这酝夜楼席间都是修士,耳力非凡,元琮意声音不大,自然被宾客们听了去,都无比赞同这个提议。

    此话只能唬住一般人,留点颜面是真,朦胧影戏为假。

    万帮主混迹黑市多年,也同不少人打过交道,自然不会信这种话术,可他看到那节细颈折下去,像是高傲美人在绝望凝聚至此夜此刻终于屈服认命,不由得生出一阵征服的快感来。

    另一作想,看人□□合听起来的确粗鄙,可若是变成看影戏,便有一种同上苍盟雅士那般的淳雅高尚,席间宾客无不为这种心思。

    如此,他就应允下来。

    万帮主很快召来心腹,在笼顶上方铺下一整张明艳的红绸,严严实实盖住了玄铁笼。又让周围的烛火暗下去,将一颗散发着昏黄微光的夜明珠置于笼中,果真照出笼中异兽的身影轮廓,有几分别样的影戏味道。

    布置完毕,他拍了拍手,召回众人的注意力:“万事就绪!今夜这场好戏,诸位可要看好了——”

    说罢,元琮意就被推入了那巨笼之中,铁栏合上的刹那,身上的索灵网与锁住异香的手镯倏地飞了出去。

    最后一点纤影,也被红布吞尽。

    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目光紧锁在刚从边缘进去的那道窈窕身影上,静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与对面那头高大的绯猊相比,她是那样渺小,体型上的悬殊能够蔓延出无边恐惧,激起求生的意志。

    首先,必定会是躲避,或无力的反抗。

    果不其然,随着庞然大物的逐步靠近,红布透出的纤影慢慢往角落里退,颤抖着呵斥一声:“别过来!”

    炉鼎身带异香,足以吸引这头带着繁衍本能的绯猊。

    它酝酿半晌,当即暴露出原始的兽性,咆哮了一声,像箭一样冲着纤影扑了过去!

    高台震颤,发出沉闷的巨大声响,宾客都凝神紧盯着这惊险的一幕,然而那纤影看准时机,灵活地就地翻滚,成功避过了这次异兽的袭击,激起众人一阵遗憾的叹息。

    有人道:“那炉鼎先前看起来像个金丹,若是有这修为,身手也不赖,绯猊到底还是要和她胶着一番的。”

    另一人道:“你可别忘了,我们赌的是能不能造成炉鼎小兽,不是赌的人兽谁胜谁负,耗光体力不过是早晚的事。”

    那香气勾人,同在笼中,分明唾手可得。绯猊的兽影只停顿一刹,立马旋过身,借玄铁笼的铁栏一撑,以更加凶悍猛烈的攻势袭来。

    纤影手无寸铁,在笼中又被禁用了灵力,几度寻机以腿法踢踹绯猊,却只将绯猊踢得踉跄了一下,非但连皮毛都伤不到,还彻底激怒了这头被药物点燃过而欲求不满的妖兽。

    霎时间,一人一兽的身影缠斗在一起。

    起初,纤影身形如电,时而缩颈藏头、侧身避击,时而退背闪步、飞身起跃,身手如燕轻盈,每一幕姿态都透着微光跃于红布之上,宛如出演了一场风韵武戏。

    纤影屡屡避过攻击,可她没有灵力,体力又不断消耗,渐渐落入下风,动作变得更慢。

    其次,会是惨烈的落败。

    兽影穷追猛打了一阵,稍作喘息时,趁着纤影这一瞬的松懈,侧身回跃冲袭而去!

    那纤影立刻反应过来,身形一动正要错落开——

    席间有人出声:“她撑不住了!”

    一语成谶般,纤影因疲累而慢了半分,只一点失误就被兽影扑飞在地,喉间溢出痛吟。

    她欲起身,又被兽影几爪拍伤,似是喷出一口鲜血,最后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悬殊的身形映在红幕上显得尤为心惊。

    终于要来了!

    最后,只会是令人血脉偾张的引颈相交。

    宾客们激情澎湃,又十分克制,敛声屏气注视着红布上的两道身影。

    “救救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三楼东向宾客席,黄花梨镌花椅上坐着一道挺拔的身姿。

    宿星裁握着茶盏,浅抿了一口,听到这道熟悉的呼救声时眼睫轻颤,眸色却若有所思。

    茶盏被随手搁置在案上,若是细看便能发现,杯底莫名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与此同时,破碎的呜咽声随着巨影低头张口一咬肩膀的动作转换成凄厉的哀嚎,那绯猊还留存着本能的压制,让猎物毫无反抗之力。

    烛火昏黄,猎手与猎物间的角逐,暗藏在消匿的人声和幢幢鬼影里,仿若原野上的一场惨烈厮杀,又显出几分诡异反常的旖旎。

    透光红布滋生另类的隐秘,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所有人的脸上都因昏暗的光线而蒙上一层阴翳。

    人群里暗潮涌动,不少宾客咽了咽唾沫,专注地看着这一幕,搁在案上的手克制地屈伸了下。

    台下,笼中妖兽依旧警惕地看着周围,两位炉鼎男女缩在笼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影双双呀情汪汪……”

    “一纸相思落空廊——”

    就在此时,红布之下突然响起一阵轻灵的歌声,声音绝望而麻木,夹杂着一阵带着哭腔的细微颤栗,所有人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笑盈盈呀意绵绵,”

    “只盼郎君心同向——”

    这歌声听起来凄艳破碎,音律婉转,与这香艳场景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人们新奇而亢奋,视线难以自红幕上挪开。

    宿星裁神情凝滞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离万帮主较近的一桌宾客细细聆听,一人忍不住开口道:“帮主这回可是煞费苦心了,平日里驯兽五大三粗,不曾想……背地里懂得如此之多哈哈哈哈……”

    被宾客调笑的万帮主本尊对此却同样是一头雾水,并未接茬,他隐有不好的预感,可碍于眼下不方便变动,只得死死盯着那红布下的身影。

    那纤影被压制在兽身下,宛如风中飘摇的残荷,而歌声仍在轻吟:

    “罗帐昏,烛影摇,

    魂似缠蝶赴冥乡;

    圆珠漆凝鸭蛋青,

    照见君眸尽妾妆。

    不望亲,不望伶,

    但教痴心穿肠过;

    郎君莫泣夜语匆,

    生死锁身永成双——”

    这唱词席间倒也有人听过,讲的是男女间刻骨铭心的缠绵爱意,可从未有人能在这种境况下还能和得这般婉转动听。

    低吟浅唱,如泣如诉,仿佛幽魅含恨出世,回荡在这昏黑的酝夜楼里,久久不能散去。

    细细感受之下,宛如一抹艳鬼正缓缓攀紧自己的脖颈,带来几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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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晕眩的情迷和窒息。

    “生死锁身永、成、双……”

    她断续唱完最后一句,艳事也已接近尾声,身影伏在地上不再动了。

    “结、结束了?”

    有人试探出声,所有人都如梦初醒,不约而同地看向万帮主,示意他去揭开幕帘,急不可耐地等待着,等待揭晓红绸下真正的迷乱之色。

    万帮主挥了挥手,让几名心腹去将红布掀下。

    红布被扯落的一刻,巨大的玄铁笼终于露出了内里的全貌,可里面哪有什么炉鼎美人,分明只有一头昏沉的绯猊和散落在地上的一件月白外衫!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人不可思议道:“这是把她吃了?!”

    “可方才看了全程,绝没有看到绯猊进食的场面!”

    甚至有宾客仍在调笑:“万帮主,莫非还留了后手?”

    万帮主脸色难看,平复了一下呼吸,取了钥匙眼神示意几名心腹开锁进笼,查验情况。

    那几名心腹面面相觑,持鞭先后进了玄铁笼内,一面提防着绯猊攻击,一面查看着情况。

    一人捻起地上那件外衫,嗅闻了一下,上面余留的确实是炉鼎异香,可人却离奇地消失了。

    他朝万帮主摇了摇头。

    三楼席间,宿星裁观望着这一切,放在案上的手无意识轻敲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不着痕迹的笑意。

    万帮主面沉如水,手持驯兽鞭走入玄铁笼中,疾步来到昏沉阖眸的绯猊面前,准备亲自对这头妖兽验看一番。

    他弯下身,朝绯猊的眼睛伸出手,可就在这须臾间,他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杀气!

    可他来不及作出反应,伸出去的手臂便在一瞬被削飞出去,断口血流如注,他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几乎要爆裂而出,在撕心裂肺的痛楚涌上来之前,脖子又当场被一道利线干脆割断。

    “嗬……”

    视野里天旋地转,头颅率先落地,飞溅出一滩血沫,身体轰然倒地的刹那,原本似在沉睡的绯猊突然站起了身,趁着时机咬死周围几人,冲出了玄铁笼!

    此时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酝夜楼内所有宾客惊惧起身,都准备着向外奔逃。

    可绯猊纵身一跃,竟先在门口拦下众人,当即撕咬上几人,同时躲避着修士的攻击。

    一时间哀嚎声与法术爆破声此起彼伏,人们在混乱中只听到一阵尖锐又放肆的畅快笑声,随着几道细碎的“咔哒”声,高台下其余妖兽和炉鼎的玄铁笼皆被一一打开,本用来拍卖的珍贵妖兽尽数放了出来。

    方才还端坐于高座之上的人此刻形容狼狈,在酝夜楼内疯狂逃窜和反击,再无先前的光鲜亮丽,此时也终于明白笼中的炉鼎女子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能与绯猊缠斗许久是何等身手和实力!

    有人扯开嗓子高声道:“快将她找出来!杀了她——”

    他刚开口,未能注意身旁另一名宾客眼神麻木而诡异,转瞬操刀捅入他身体里。

    他口中溢出鲜血,瞪着双目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慌乱中强定心神,企图在与妖兽们的追逐战之中找出真正的罪魁祸首。

    可是没有,空中血腥气越发浓厚,逐渐掩盖了原本的炉鼎异香,只有个别修士能嗅闻到一阵浅淡的香气。

    然而香气所掠之处,银丝穿绞,割落头颅穿破心肺,招招致命,又带走一阵欢快乖戾的笑声。

    刀光剑影显现其间,遍地都是宾客和妖兽的尸体,浓郁的血腥气和尖叫声一齐盈满酝夜楼,梁上摇曳的花灯也被溅上飞血。

    从未有过这样一刻,无比的痛快。

    元琮意披散着长发浮在半空中,手上绑着一条用于隐匿身迹的留风纱,漠然俯瞰着底下厮杀搏斗的众人,双眼里却燃着一丝不羁的炽热。

    手上仍在飞快动作,许多隐形丝线连接着绯猊与少数修士,在她最大限度下去撕扯撞击、操刀使剑,杀掉酝夜楼中更多的人,更多那些方才想要观望她如何受尽凌辱的丑恶嘴脸。

    一张张油腻的不堪的龌龊的嘴脸,最后都凝固在血泊里。

    她不会忘记他们如何污秽,如何卑劣,如何用世上最肮脏的眼神来注视她,令她恶心至极。

    这一场艳戏,代价是酝夜楼里的性命。

    然而在这场纷飞的血雨之中,始终有一人寂然不动,不论外界如何混乱,他稳坐原处,恍似一尊石像,就连其他妖兽都未敢近他身。

    元琮意凝眸看向三楼东向位,那面映着一道黑影的纱帘。

    她挽唇一笑,手上顿时松了几个傀儡。

    下一刻,犹如狂风压境般闪身而至,她一手劈落那面碍事的纱帘,一手侧刀袭向帘后人——

    手却被人精准捉住,帘后人抬起一张令她心悸的脸,眸光幽邃地看着她:“做什么?”

    他顿了顿,继而不紧不慢道:“你该不会,认错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