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的清冷娇夫 > 15. 心意
    雅间里,常文镜给江淮的酒杯斟满,“江兄如今已然除服,往后可不许再以茶代酒推脱了。”

    自从谢府拜访归来,江淮便有心做东请二位同窗小聚,以答谢当日援助之恩。奈何邀了几次,都未能成行。

    魏泽本就擅长交际,又因秋闱中名次靠前,忙于应酬奔走,难能抽出空闲。等魏泽终于闲下来,常文镜又得知其父年末将回京述职,被迫待在家里挑灯苦读,唯恐父亲抽检功课时吃上一顿挂落。

    江淮的孝期本就接近届满,见二人都忙着,便索性将聚会的日子推到了自己除服后。如今算起来,几人距离上次相聚,已隔了半月有余。

    被拘在家里久了,往日爽朗健谈的常文镜都显得憔悴许多。魏泽随口关心了两句,常文镜便忍不住大倒苦水,连连念叨起自己这些日子的煎熬。

    闲聊一阵后,江淮取出两张空白名帖,“五日后谢府雅集,魏兄与常兄若无事,不妨与我一同前往。”

    早在收到谢家接济的银票当日,江淮便已先后前往魏府与常府,归还了欠下的银两。被问起时,江淮也并未隐瞒得谢太傅指点一事。

    常文镜先前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即冲江淮贺喜。心里却暗自打定主意,决不能让家里人知晓此事。否则来日被比较的对象除了魏泽之外,又要多上一个。

    魏泽却是第一次听闻。他拿起帖子仔细端详,语气中带了几分艳羡,“没想到江兄竟有如此造化,日后倒是要仰仗江兄照拂了。”

    谢家雅集素来门槛极高。此番除了给江淮本人的请帖外,还另送了两张空白帖子,准许江淮携友人一同前往。这样的待遇,对于寻常举子来说,已算得上格外重视了。

    江淮说了几句谦辞,又说,“两位若有需要帮忙的,我定然义不容辞。”

    魏泽说,“倒确实有一事,需要麻烦江兄。”

    “江兄先前介绍的那位姑娘,可否再帮我约出来?”

    江淮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随意问道,“魏兄与她没再见过吗?”

    自与沐清欢分开后,江淮便一直心神不宁。温书的间隙,他总会不自觉揣测,沐清欢与魏泽,是否有了新的进展。

    魏泽神色有几分郁郁,“先前诸事繁忙,实在顾不上。”

    常文镜在一旁撇了撇嘴。江淮不知内情,他却知道一些。

    魏泽的母亲与敏敏姑娘的母亲是手帕交,心里属意好友之女做儿媳。可魏泽与其父亲则想要结一门显赫的亲事,以光耀门楣。如今魏泽家中为是否要履行先前的口头婚约,吵得十分厉害。

    这个节骨眼上,魏泽自然不敢约见旁的姑娘。

    酒过三巡,魏泽忍不住面露愁容,大倒苦水。江淮随意敷衍着,实则一个字都没有听进脑子里。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江淮忍不住泛起了一丝隐秘的自得。

    纵然沐清欢一时对魏泽萌生了几分好感,但往后却再没有主动与之约见。可见数次共渡难关后,他的话在她心里终归有些分量。

    想到此处,江淮忍不住插话,“看来魏兄与她并无缘分,不如就此放下吧。”

    这话一出,魏泽有些诧异地朝江淮看过来。

    江淮平日里最不爱置喙旁人私事,现在却出此主观之语。魏泽犹豫片刻,试探道,“可是女郎与江兄说了什么?还是......她已选中了其他人?”

    江淮闻言怔住。刚才沉下的大石一瞬间又浮了上来,沉甸甸悬在心里。

    是啊,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半月有余,或许她已与旁人相看过,甚至订了下来......

    心念电转间,江淮顾不得旁的,猛地站起身,“常兄、魏兄,我忽然想到一件棘手之事,先行一步了。”

    他唤来小二匆匆结了账单,转头便走,留下常文镜与魏泽茫然地面面相觑。

    江淮走出酒楼,在檐下顿住脚步。

    头脑从未如此刻这般清醒,他无比明确地意识到,没有魏泽,也会有其他人。若自己继续怯懦下去,便只能等到沐清欢与旁人成婚的消息。

    哪怕只是想象一下那副场景,江淮就觉得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微醺的醉意涌上来,胸腔里仿佛有一团心火熊熊燃起,烧得心绪再难平静。

    为什么要因为家世前程不如旁人而退缩呢?

    情愫本就随心而起,不因身份门第而有高下之分。

    就像江淮也从未想过,要借妻子家世为仕途铺路。不论她是官家千金还是出身市井,他的心意都不会有丝毫动摇。

    想通了这些,江淮只觉得豁然开朗,多日来缠绕心间的烦闷一扫而空。他抬头看向暮秋难得的艳阳天,唇角浅浅勾起一丝笑意。

    择日不如撞日。这样风和日丽的天气,一定会有喜事发生。

    *

    沐清欢靠在马车里假寐。

    她此行轻车简从,预备去见一位东宫旧臣。那人刚入仕时,曾受过先皇后的恩惠,自此向先皇后及太子许诺忠心。

    但之后,他便被外派去地方做官。及至东宫覆灭时,仍未来得及替太子效命,也因此免于被东宫牵连。

    多年过去,此人如今在任上政绩斐然,年末吏部考核后,多半能留在京城擢升。

    正思索着,马车忽然剧烈一晃,随之猛地朝前倾斜而去。

    事发突然,虽然桂华瞬间便扑上来挡在她身前。好在车夫机警,赶在两人撞到车壁前将车稳了下来。

    “怎么如此莽撞?”确认沐清欢平安无事,桂华便打开车门,对着车夫与侍卫低声训斥起来。

    车夫匆忙请罪,“奴才也不知为何,车辕突然就开裂了。”

    公主府中的马车自有人精心检修保养,车辕开裂又多见于陡坡或急停时。桂华环视一圈,见周围一马平川,面色登时凝重起来,“公主,恐怕又被做了手脚。”

    这已经是近日来的第三桩。一次是公主府中常坐的秋千绳索突然断裂;一次是凭栏远眺时栏杆忽然松动。虽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却似无孔不入一般,令人心惊肉跳。

    此前两桩事出后,沐清欢并未声张,让人暗地里悄悄排查,查出的结论都指向意外。

    而今日,马车和车夫都是出门时随机挑的,却依然出了状况。

    桂华小心问,“公主,可要奴婢再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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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查?”

    沐清欢摇头,“不必了。”

    公主府半年前落成时,除去她身边侍奉多年的宫女,宫中还另选了一批宫人。其中自然包含了诸多眼线。

    时日尚短,她并未摸清所有人的底细,也不可能将那些人全部打发走。便只安排她们做些杂活,再安排人私下盯着。

    沐清欢自认得罪的人不少。但真想对付她、且能动用公主府眼线、手段却又如此拙劣的,除了她的四弟沐宁远外,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眼下尚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沐清欢今日出门带的人不多,一时半刻无法将马车修好,再去找新马车也要等上一阵子。这里虽不是闹市,但长久逗留下去,总归会引人瞩目。

    原定的约见显然是不成了。沐清欢派人去找对方说明情况。正犹豫着接下来的行程,忽然有暗卫赶来,禀报道,“公主,江公子去别院求见您。”

    ***

    沐清欢赶到别院时,江淮已在前厅里候了一个时辰。

    “一时脱不开身,让江公子久等了。”她歉意地拿出一盒精致的糕点放在江淮面前,“不知江公子来寻我是为了何事?”

    江淮呆呆地愣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他竟然就这样空着手上门剖白心意!

    脸色一瞬间涨得通红,江淮不自觉后退两步,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沐清欢看着江淮神色变幻,心里颇为疑惑。

    自告知江淮这处别院的地址后,这还是江淮第一次主动来此寻她。便是先前归还首饰时,他也只托门房转交后便告辞了。大约,也是担心她不肯收下匣里额外那一百两银票的缘故。

    她近来杂事颇多,负责盯梢的暗卫只说江淮一直闭门读书,她便没有将心思放在他身上。因此关于江淮今日突然来访的原因,她可以说毫无头绪。

    江淮心里在“草率上门显得心意不诚”和“晚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之间反复挣扎,半晌,终于又下定了决心,斟酌着措辞开口,

    “记得某次分别时,姑娘曾提出希望与我交换姓名。”

    可后来再相遇,他的处境愈发狼狈。阴差阳错下,竟再未有机会言明过身份。

    “我出身兴平侯江家,在家中行三,单名一个淮字。”

    见沐清欢只微微颔首,江淮拿不准她的意思,便忐忑着继续说下去。

    “家中境况复杂。所以待春闱之后,我若能榜上有名,应当会谋个外放的缺;但若留在京城,也可单独开府另居,无需担心侯府为难。”

    待春闱过后,侯府的爵位多半已经定下人选。届时无论侯夫人还是堂兄,都无谓再来找他的麻烦。

    而她先前曾提起在家中饱受委屈。若能离开京城,往后便尽是自由的天地,不必再被家人裹挟。

    “便是落榜,凭我现有的功名,亦能寻到个稳妥的差事,银钱上决不会如先前那般拮据。”

    沐清欢预感到了什么,微微睁大眼睛。便见江淮目光沉沉,一字一句郑重道,

    “我说这些,是想问姑娘一句话,”

    “姑娘若想寻夫婿,可否考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