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新闻出来了。
本地几家媒体都报道了紫金山文化综合体概念设计竞赛的结果。
标题五花八门：
“独立设计师击败四大院所，摘得紫金山文化综合体设计桂冠”
“谁是顾淮？建筑施工公司老板跨界设计一鸣惊人”
“草根设计师的逆袭——中恒建筑掌门人的另一面”
其中一家媒体的标题格外扎眼：
“前妻出轨离婚，他转身拿下全市最大文化项目设计权”
这篇稿子不知道从哪儿挖到了我离婚的事，虽然没有点沈怡宁的名字，但知情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我的朋友圈从这天开始就不安生了。
以前加的那些半生不熟的朋友、同行、客户，一夜之间全活了。
“顾总牛啊！”
“顾淮！你小子瞒得够深！”
“哥，能不能介绍认识一下赵院士？”
我一条都没回。
但有一条消息，我看了好几遍。
沈怡宁的母亲发来的。
“小顾，新闻我看到了。你真了不起。”
然后是一段很长的语音。
我没听完。
关掉微信。
因为那段语音的第一句是：“小顾啊，怡宁她——”
不想听。
真的不想听了。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不以我的意愿为转移。
当天下午，姜蕊又来了。
“顾总，出事了。”
“什么事。”
“方子墨又发帖了。这次不是在本地论坛。是在微博上。”
她把手机递过来。
微博热搜第四十七位：南京建筑老板隐瞒资产离婚。
点进去，话题底下最热的一条帖子是一个叫“真相只有一个”的匿名账号发的。
内容大意：南京某建筑公司老板顾某，婚内隐瞒数千万资产，在妻子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诱导签署极不公平的离婚协议。离婚后高调接受媒体采访炫耀成就，对前妻的牺牲和付出只字不提。
“这个账号也是方子墨的。”姜蕊说，“赵律师已经在查了。”
“不用查了。”
“什么？”
“让他发。”
姜蕊愣了。
“顾总？”
“他发他的。真相经得起任何检验。离婚协议是沈怡宁自己提出来的，条款是她拟的，签字是她自愿的。我没有诱导任何人。至于隐瞒资产——我没有义务在离婚的时候把所有家底翻给她看。”
“但舆论——”
“舆论会过去的。事实不会。”
我站起来，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姜蕊，你信不信？他越闹，沈怡宁就越清醒。”
“什么意思？”
“一个真正爱她的人，会在网上散布她前夫的隐私、利用她的故事制造舆论吗？方子墨做这些事的时候，有征求过沈怡宁的同意吗？”
姜蕊想了想：“应该没有。”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什么？”
“逼我给钱。”
姜蕊不说话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算计沈怡宁嫁了个有钱人，就摸过来不清不楚地搅在一起。等沈怡宁离了婚发现前夫的真正家底，他比她更着急——因为那些钱本来可以通过沈怡宁间接流向他。现在协议签了、婚离了、钱没他的份。他不甘心。”
“所以他制造舆论——”
“想用道德压力逼我主动让步。最好让我'补偿'沈怡宁一笔钱。这笔钱到了沈怡宁手上，最终会变成他的。”
“他真的有这么——”
“聪明？”我坐回去，“他不聪明。聪明人不会留下这么多破绽。他只是够狠。但狠这种东西，拿来对付心软的人好使，对付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