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审结果在七天后公布。
姜蕊冲进我办公室的时候手里举着打印出来的通知函。
“第一名！顾总，您的方案拿了第一名！”
我接过通知函看了一遍。
“紫金山文化综合体概念设计竞赛终审结果：一等奖——方案四，设计者：顾淮（独立设计师）。”
后面还附了评审委员会的评语：“方案构思独特，与自然环境高度融合，结构创新且具备可行性。评审组一致推荐本方案作为项目后续深化设计的基础。”
一致推荐。
我把通知函放在桌上。
“顾总，您不高兴吗？”
“高兴。”
“那您笑一个啊。”
“我在心里笑了。”
姜蕊白了我一眼。
“这个消息可以在公司公布了吧？”
“可以了。”
消息当天下午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中恒建筑的老板顾淮，以个人名义参加紫金山文化综合体概念设计竞赛，打败四家顶级设计院和事务所，拿了第一名。
公司群里炸了。
老周第一个发了消息：“牛逼！！！”
后面跟了一连串的“666”、“顾总威武”、“原来顾总是隐藏的设计大佬”。
小刘——就是那个被我说过的技术员——发了一段话：“我就说顾总连吊装顺序都门儿清，原来是设计出身的啊！跪了跪了。”
我在群里回了四个字：“继续干活。”
但关上手机的时候，我确实笑了一下。
这一下不是勉强的。
是真的高兴。
那种从心底往上冒的、热热的感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
是沈怡宁答应嫁给我的那天。
大概人这辈子真正让自己觉得值的时刻就那么几个。
今天算一个。
当天晚上，柳明远打来了电话。
“顾设计师，恭喜恭喜！”
“柳总客气。”
“该客气的是我。我那个项目——恒城·紫麓山庄，高端住宅，在紫金山西麓。设计方案还没定，我想邀请您来做主创设计。”
“什么规模？”
“三十六栋独立别墅，总建筑面积大概两万方。设计费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五。”
我算了一下。
这种体量的高端住宅设计，市场价在每平方三百到四百之间。两万方，上浮百分之十五——
大约八百万的设计费。
“我考虑一下。”
“好好好，不着急。但顾设计师——这个项目我只想给你。别人我不放心。”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绘图桌前发了一会儿呆。
八百万的设计费。
加上中恒原有的施工业务、江北新区的项目奖金——
今年的收入会是个很可观的数字。
沈怡宁签那份离婚协议的时候，以为我的全部身家就是一套一百六十平的房子和银行卡里那点存款。
她把车开走了，留了个“大度”的名声。
现在呢？
她的“大度”，在我真实的资产面前，像极了一场笑话。
只是这个笑话，笑不出来。
因为里面装着十年的感情。
谁也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