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留个联系方式。”

    “好好好。”他一边掏名片一边说,“说实话,今天五个方案我都看了。您的那套是最特别的。不是说其他几家不好,但他们的东西是'做出来的',您的是'想出来的'。”

    “柳总过奖。”

    “不是过奖。”他压低声音,“我提前跟您透个底——评审组那边,赵院士非常认可您的方案。他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这个年轻人有天赋。'”

    我没说话。

    “顾设计师,您别嫌我直接——您在中恒是做施工的,为什么自己出来做设计?”

    “因为想做。”

    “就这么简单?”

    “做设计跟做施工一样。用心做,就会有结果。”

    他笑了:“难怪赵院士欣赏你。”

    他走了之后,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沈怡宁从报告厅里出来了。

    她看到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你——”她看着我手里的答辩材料册,“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设计的?”

    “一直在做。”

    “一直?我们结婚那几年——”

    “我在书房画图的时候,你在客厅看电视。”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钟。

    “你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但它们并不是秘密。只是你没问过,我也没说过。”

    “所以这一切是我的错?因为我没问?”

    “我没说谁对谁错。我说的是——我们在一段婚姻里,看到的是不同的东西。你看到的是一个无聊的项目经理,我看到的是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十年。”

    她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大哭。是安安静静地掉两滴。

    “那份报告——”她把手里的文件夹举了举,“我全看了。”

    “嗯。”

    “杭州那件事我也查了。”

    “嗯。”

    “那个女人确实报过警。理由不是诬告。是方子墨用她的名义办了信用卡,透支了四十万。最后她替他还的。”

    我没说话。

    “他跟我说那个女人纠缠他。”

    “你信吗?”

    她摇摇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擦了擦眼角,“我从你的公司出来那天晚上就跟他摊牌了。他解释了一通,说学历是中介搞错的,杭州的事是对方诬告。我当时半信半疑。后来我去查了学信网和杭州的报警记录——”

    “都对上了。”

    “都对上了。”她低下头,“昨天晚上他出门说是见朋友,我翻了他手机。”

    “看到什么了?”

    她没回答。

    但她的表情已经是答案了。

    “沈怡宁,你是成年人。做了选择就承担后果。现在后悔也好,不后悔也好,路是自己选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

    “有什么需要法律上帮忙的,找赵律师。他的号码你有。”

    “顾淮——”

    “嗯?”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保重。”我说完,转身走向停车场。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走了大概二十步,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哭声。

    我没回头。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