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地回来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
沈怡宁。
犹豫了两秒，我接了。
“顾淮，你为什么要吓唬子墨？”
“谁告诉你我吓唬他了？”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威胁他。”
“我没威胁任何人。我跟他陈述了法律常识。”
“你调查他的学历是什么意思？”
“你不好奇吗？你身边枕着的那个人，连学历都能造假，你就不想知道他还有什么是假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别挑拨我们。”
“沈怡宁，我没兴趣挑拨。只是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你——”
“方子墨的学历，不是T大法律硕士。你愿不愿意信，随你。”
“你说谎！”
“学信网能查到的东西，是不是谎你自己上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她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他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替你争取利益。是来替自己摸底的。他想知道我到底值多少钱。”
“为什么？”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
我挂了电话。
开了一段路之后，把车停在路边。
不是因为情绪波动，是路过了一家面馆。
饿了。
点了碗牛肉面。加辣，不加醋。
吃到一半的时候，老魏发来一张截图。
“兄弟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标题是——
“南京某建筑公司老板隐瞒千万资产与妻子离婚，前妻发现真相崩溃。”
帖子是匿名发的，但里面的细节精准到让人不寒而栗：婚龄六年、前妻是HR、老公开帕萨特装穷、离婚后才发现对方是公司大股东。
评论区炸了。
有人骂我渣男，有人说前妻活该，有人吃瓜看热闹。
置顶评论是：“所以这位大老板结婚六年瞒着老婆，图什么？”
我把面碗推到一边。
这帖子不是沈怡宁发的。
她不上本地论坛。
方子墨？
也不一定。
但无论是谁发的，事情已经开始脱离可控范围了。
姜蕊的电话紧跟着就到了。
“顾总，论坛上的帖子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
“公司已经有人在转了。虽然帖子没提名字，但很多人联想到了您。”
“怎么处理？”
“赵律师那边已经在走删帖流程了。用侵犯隐私的理由。”
“多久能删？”
“最快明天。”
“那就明天。”
“但是顾总——评论区有人在扒您的信息了。有个人放出了中恒的工商截图。”
我沉默了一秒。
“删帖的同时，让赵律师发一封律师函给论坛，要求对方提供发帖人的信息。”
“好。”
“另外——如果删不掉，或者扩散太快，准备一份公司声明，就说公司管理层的个人家庭情况不影响公司正常运营，无可奉告。”
“明白。”
挂了电话，我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
牛肉面凉了，汤色变浑。
我忽然有一种感觉——方子墨做这件事不是冲动发的帖。
他是有目的的。
他不在乎沈怡宁能不能推翻离婚协议。
他在乎的是制造舆论压力，逼我“主动让步”。
聪明。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