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曾无数次路过你 > 26. 他叫她......汀汀
    回到工位上,陆汀溪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没写完的周报,脑子里琢磨杨悦刚才的话。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重生,竟然能像数学公式一样精准地控制了触发的时机,在杨悦最幸福的时候,硬生生地把人带走。

    她没有精心设计,甚至没想过刻意去报复谁。只是觉得太痛了,痛到活不下去,于是一了百了。然后循环开始了,她死,杨悦死。她活,杨悦活。每一次她死的瞬间,恰好是杨悦以为噩梦终于结束的时刻。她就像一个操纵者,拉扯着那根提线木偶。

    整整六次。

    没施害,没设局,没做过任何一件能被称作“报复”的事。而命运,却替她完成了最致命的惩罚。

    杨悦毁了别人的家庭,让别人绝望到想死。命运也没有放过她,把她和被害者捆在一起,让她亲自去体会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

    很公平。

    欠了的,总归要还。

    善恶终有报,福祸皆自召。

    陆汀溪端起桌上那杯生椰拿铁,抿了一口。

    杨悦欠的债还了,就是便宜了陈屿那个大渣男,他才是最欠收拾的那个。

    “你怎么又喝了?”小慧侧着身子看过来,“不是说太甜了嘛。”

    陆汀溪扯了扯嘴角,“甜点好。”

    小慧皱皱眉,小声嘟囔,“你还挺善变,刚才嫌甜,现在又说甜点好。”

    她笑了笑,没解释。

    “汀汀——”林檬急冲冲过来了,还是和照常夹着个笔记本电脑,但神色看着比平时急不少。

    “怎么了?”陆汀溪伸着脖子看她。

    “快快快,收拾一下,拉个会。”林檬一边说一边已经把电脑拍到桌上,噼里啪啦地敲着什么,“新来的领导想了解下项目进展,让紧急组织一下。”

    “新来的领导?”陆汀溪眉头微动。

    林檬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眼里是幸灾乐祸,“啊——你还没听说吧?接替琳达的。”

    “琳达也走?”陆汀溪手里的笔顿住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了。

    “嗯。”

    林檬把语调拖得又长又轻,再配上那个眼神,高兴地不要太明显。

    “她可算要走了,你都不知道,在她手下干活有多累。”她边说边把会议链接甩到群里,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这下好了,麻烦彻底没了,以后可算能过过好日子了。”

    陆汀溪干笑两声,没接话茬。

    琳达这人,她接触不多,但看得出不是搞事的领导,也没有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治人手段。从客观上来说,算是个合格的领导。只不过这人性格一板一眼,不太会激励员工那一套。

    “就是不知道新来这个什么样。”林檬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不过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感觉这人挺好说话的,还请大家喝咖啡。”

    “还挺好。”陆挺溪尴尬笑了笑。

    “那我先去忙了,你别忘了把时间空出来啊。”林檬边走边回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发群里了。”

    陆汀溪笑着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林檬前脚刚走,后脚小慧就凑过来吐槽了,“琳达走给她乐够呛,什么人啊。”

    “顶头上司嘛,也能理解。”

    “乐吧,有她哭的那天。”小慧朝着林檬走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嘴角往下一撇,“她以为新来的能让她好过?莉莉都说了,这人可比不了琳达。”

    “嗯?”陆汀溪转过头,眉尾微微扬起,“这莉莉都知道?她消息够灵通的啊。”

    “以前讯来国际部的,莉莉老东家啊。”小慧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圈子就那么大点,跟以前同事一打听,什么底细扒不出来。”

    “也对。”

    “这人就是个笑面虎。”小慧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最擅长搞人,先和下面打成一片,套话,谁不安分就把谁踢出去。”

    “这么狠?”陆汀溪挑了挑眉。

    “狠不狠的,你等着看吧。”小慧哼了一声,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反正啊,林檬那点高兴劲儿撑不了几天。我看她啊——最危险。”

    “有道理。”陆汀溪敲了几个字,忽然想到琳达,“琳达好端端的为啥要走?”

    小慧凑得更近了,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伸手挡着嘴,看着神神秘秘的,“好像是被许蔓带走了。”

    “啊——”

    陆汀溪这才想起来,许蔓走的时候从部门里带了几个得力干将,各个都是她的亲信。之前她没关注过这事,不知道带的是谁,看来琳达就是其中一个。

    小慧拧着眉,一脸想不通的样子,摇了摇头:“我就搞不懂了。这么一看,琳达是她自己人,她怎么还能看着林檬骑在琳达头上,乱蹦跶?”

    陆汀溪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的,“你看着林檬骑人家琳达头上了?”

    小慧眉头拧得更深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陆汀溪这才偏过头看她,嘴角微微一弯:“有没有一种可能,无论是琳达,还是许蔓,都压根没把林檬当回事?”

    小慧愣了两秒,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也是。”她慢慢靠回去,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笔,“林檬那人吧,就是蹦跶得欢,真要论分量,还真不够人家正眼瞧的。”

    她转了两圈笔,忽然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真羡慕人家啊。能跟着领导去更好的地方。你信不信,人家那工资肯定比咱们这儿高多了,搞不好还有期权什么的。”

    陆汀溪没马上接话。

    许蔓的创业史她有点印象,跟着她的那些老部下,后来确实都实现了阶级跨越,也都财富自由了。但前期经历了不少挫折,都挺难熬的。

    她偏头看了小慧一眼,“让你节衣缩食几年,你干嘛?”

    小慧没懂她这话的意思,本能回:“那肯定不干啊,但人家出去可不是节衣缩食,是去更牛逼的公司。”

    陆汀溪笑了笑,没再说话。

    视线又挪回电脑屏幕,脑子里想着,得抓紧时间,找个机会和许蔓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

    下班后,陆汀溪推开家门,玄关的灯亮着。

    她愣了一下。

    早上出门时明明关了。

    低头看了眼地上,一双女士运动鞋,耐克很过时的款式,梅粉色,又土气又扎眼。鞋带绑得很紧,系得一板一眼的,连蝴蝶结都是对称的。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

    她合上门,蹲下换鞋。

    “回来了。”刘芳枝笑着迎出来。

    “嗯,你怎么来了?”她直起身,把换下的鞋放进鞋柜。

    “你说我怎么来了?”刘芳枝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往客厅走,“你自己算算多久没回家了?电话也不打,发消息也不回。”

    陆汀溪笑得很无奈,“你隔几分钟一个电话,消息跟小作文似的,我回得过来吗?”她走到沙发前,往上面一瘫,“你也没给我机会给你打电话啊?”

    刘芳枝眼神里带着点埋怨,瞪了她一眼,“你个死孩子,没心没肺的。”

    “人民教师这么口无遮拦的吗?”

    “就你皮。”刘芳枝伸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对了,表姨家的秀秀这周末办订婚宴,就在你们公司附近那个新州酒店,你和我一起去。”

    “我去干嘛啊?”陆汀溪往后靠了靠,“人家订婚,我又不是主角。”

    那场合她已经能想到了。肯定是七大姑八大姨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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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光是想想就可怕,简直是人间炼狱。

    所以,能逃必须逃。

    “你还知道你不是主角呢?”刘芳枝斜眼看她,“人秀秀比你小两岁呢,都要结婚了。”

    又来了。

    陆汀溪掏了掏耳朵,一副听腻了的样儿,“电话里唠叨这一套不够,还追着当面来了?”她起身逃去厨房,想倒杯水,顺便躲开这个话题。

    刘芳枝哪能放过她,跟着就进了厨房,像只蚊子一样围着她“嗡嗡”转,“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和陈屿谈朋友也谈了挺多年了,该谈谈结婚的事了。再这么耗下去,吃亏的是你啊,你个傻孩子。”

    陆汀溪挠了挠头,放下杯子,酝酿了几秒。

    “有个事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刘芳枝一脸期待,以为是什么喜事,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出了好几道。

    “我和陈屿分手了。”

    “啊?”刘芳枝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错愕,“什么时候的事?”

    “挺长时间了。”

    “挺长时间了?”刘芳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挺长时间了你现在才跟我说?你怎么想的啊?为什么分手啊?是他提的还是你提的?出什么事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轰炸过来,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刘芳枝脸上全是焦急,眼巴巴地等着她往下说,但这事又没法细说。她总不能自己是重生来的,已经活了几辈子了,早就看清了那渣男的嘴脸,这辈子不想再蹈覆辙,只想为自己活一回。

    这话说出去,刘芳枝怕是要以为她脑子坏了。

    陆汀溪垂下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淡淡说了句,“不合适,分了就是分了。”

    刘芳枝盯着她看了半晌,嘴唇动了几次,最终什么也没再问,只是那眼里的焦急更重了。

    过了几秒,她脸上又重新挂起笑。但笑得很僵硬,连眼角都没动,明显是硬撑出来的,比哭还让人难受。

    “没事,不合适就分开,总比结婚了才发现不合适强。”她伸手在陆汀溪肩上轻轻拍了拍,“汀汀,别难过,这是件好事。”

    陆汀溪看着刘芳枝这张笑得勉强的脸,心里揪了一下。

    老太太明明心里挺失落的,却还在硬撑着假笑。因为怕她难过,怕她想不开,更怕她一个人扛着。

    她鼻子一酸,突然觉得自己特不是人。

    第一世,怎么就傻乎乎的选择了自杀?

    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陈屿,恨得咬牙切齿,痛得撕心裂肺,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可她从没想过那些爱她的人,那些人在那个世界里该怎么活?

    陆汀溪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我好着呢?”她笑着说,“你没发现我最近皮肤都红润有光泽了吗?”她把脸凑过去,拉起刘芳枝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是不是还胖了?”

    刘芳枝仔细瞧了瞧,“脸色是好了不少。”

    “所以啊,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好着呢。”

    话音刚落,玄关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刘芳枝急忙走过去开门,“你爸去超市买肉去了,估计是回来了。”

    陆汀溪没跟过去,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平复心情。

    刘芳枝站在玄关没动,眼睛盯着门口,声音里带着点惊喜:“汀汀啊——”

    陆汀溪过去一看,傻眼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陆大梁。

    是沈琛。

    他手上端着个砂锅,站在门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语气礼貌而得体,“阿姨好,我叫沈琛,是汀汀的朋友。”

    陆汀溪愣了愣。

    他说的是朋友,不是邻居。还有,他叫她......汀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