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下班还剩五分钟，隔壁小慧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汀汀，我今晚不加班了，你自己吃饭吧。”
陆汀溪扭头看她，“昨天不还说今天要忙到很晚？”
“嗯。”小慧啪地合上电脑，手胡乱团了团充电线，整个人像上好发条，恨不得下一秒就蹿出去。“临时改主意了。”
“这么随意的吗？”
“你哥晚上要约我看电影。”
“呵，你俩这进展还挺快，才见一面，就约上会了。”陆汀溪一边码字一边说。
“见了好几次了啊。”小慧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对着涂了涂口红，“上次和你吃完饭，第二天他就约我了。”
“哈？”陆汀溪一脸惊讶。“你说岳肖齐、第二天、就主动、约你？”
“对啊。”小慧一副“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表情。“他约我不正常？”她抬手撩了撩额前那戳碎发，又点了点唇上扎眼的红，“我又不是长得丑，一般男的不都得约我。”
“和你没关系，是他的事。”
记忆里的岳肖齐还挺木纳的，尤其是在谈恋爱这件事上。上学时候追他的人不少，情书能堆满一抽屉，但他从来都只是老老实实的读书，连看都不看。
所以现在听小慧说起他主动约人，陆汀溪才会觉得意外。和认识的那个人，对不上。
“啊？他的事？”
“没什么。”陆汀溪摇摇头，“应该是长大了，开窍了吧。”
小慧没当回事，摆摆手，“先走了啊。”
“拜拜。”她也摆摆手。
下一秒，顾垚那家伙就蹿过来了，“走啊。”
陆汀溪伸着脖子，视线扫了一圈。除了小慧的位置是空的，其他的，都有人在。
“走这么早？”
“嗯。”顾垚点点头，像有多动症似的，手特不老实。对着招财猫的头戳来戳去，看得人想上去给捶他一顿。“沈琛过生日，最近太忙，给忘了，陪我去给他买条腰带。”
“沈老师生日？”她想起之前的那条信息，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是今天？”
顾垚应了一声，拽了拽猫尾巴，眉头微微一皱，“他不是和你说了吗？”
“他没和我说过生日的事，就问晚上有没有时间。”
“哦，那估计是怕你破费吧。”顾垚不走心地回。
原本陆汀溪没想到要破费，被他这么一提醒，倒觉得是该破费了。毕竟欠人家太多顿饭了，还毁了人一套居家服，于情于理，这个礼物，都得买。
她点开邮箱，确认没新邮件，又把文档略微优化了一下，点了保存。
“走吧。”
“好嘞。”
顾垚屁股一挪，屁颠屁颠地跟着走了。
两人并肩出了办公楼，照例还是陆汀溪开车，顾垚坐。
车刚拐上主路，顾垚就开始刷手机找店，没几分钟就锁定了一家，往陆汀溪面前一递：“去这儿。”
陆汀溪瞟了一眼导航上的名字，是个她不太会主动走进去的牌子。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因为太贵。她倒是路过过无数次，但每次都没敢迈过那道门砍。大概是店里的灯太亮，照出了她的囊中羞涩。
二十分钟后，到了目的地。
门口，导购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克制，陆汀溪还是和之前一样，浑身上下绷得僵直，有点无措，但没那么心虚了。因为这次她很确定，进来是消费，只不过是顾垚套腰包，不是她，但总归也算是半个顾客。
相比之下，顾垚就从容很多，随手从展架上扯了一条皮带，黑色哑光扣，皮质看起来就很贵。拿起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连价格都没看，直接往收银台上一放，“这个，帮我包起来。”
陆汀溪装得很随意，拎起来价签一看。
数字不太好看。
虽然没贵得离谱，但和她心里定的那个礼物的价格差了十几倍。她本来打算买个几百块的东西意思一下，可顾垚这么一出手就是四位数。到时候俩人礼物放在一起，她那个显得太寒酸了。但让她也按这个标准来，又实在肉疼，和沈琛的交情，也没到这个份上。
正盘算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买套睡衣？
之前把人家的居家服弄脏了，一直说还也没还，买套新的还给人家，名正言顺。大几百块应该能买到不错的牌子，圆了礼物的面子，又把旧账清了，一举两得。
“对了，”陆汀溪侧头问顾垚，“沈琛平时穿什么牌子的居家服？”
顾垚刚刷完卡，正把皮带盒子往袋子里塞，闻言想了一下，“不知道。”
“大概多少钱你知道吗？”
“不知道。”顾垚摇摇头，“谁在意这个啊，估计没几个钱，也就一两千吧。”
陆汀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货恐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暴发户。一两千的居家服也叫没几个钱？比她冬天的一件大衣还贵。
她装模作样皱了皱眉，“那可怎么好呢，这种贴身的，不知道他穿那个牌子，随便买一个......不好吧？”
“那有什么好不好的。”顾垚果然顺着接话了，“我就随便一挑，本来就是走个形式，意思意思而已，不用那么费劲。”
陆汀溪眉头舒展了。
顾垚有时候还挺善解人意的。比如现在，她正愁没台阶下呢，这货就给她递过来了。
“那行吧。”她还在装。
两人出了店门，顾垚拎着袋子走在前面，陆汀溪跟在后面。脑子里拼了命地筛选品牌，价格、档次，一一过了一遍。
一拐歪儿，正好是家CalvinKlein的专柜。玻璃门上挂着巨幅广告，模特半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腹肌像刀刻出来的，裤腰边缘松松垮垮地卡在胯的位置，线条一路延伸进，藏进了布料里。
陆汀溪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忽然想起之前偶然撞见沈琛刚出浴的画面。
她盯着广告上那个模特看了几秒，身材有点像。沈琛的线条起伏，也挺流畅，没多余的赘肉，腰部很紧实。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沈琛穿上肯定很适合。而且这内裤的价位她也能接受，三条礼盒装也就几百块，刚好符合她的预算，又不会显得寒酸。
但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停了不到五秒，就被否了。
谁家普通邻居会送内裤？就算沈琛撩她，就算她也反撩了，但送内裤，不合适。
“看什么呢？”顾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瞧了瞧她正看着的方向，“你不会打算送这玩意吧？”他扯着嘴角，脸上的肉堆出一个大写的“尴尬”
“我疯了吗？送这玩意。”
她收回视线，脑子重新归位。
确实是疯了。
竟然冒出这么个疯癫想法。
“你盯着这玩意发了半天呆，换谁，谁都以为你要送人内裤。”顾垚瘪了瘪嘴，后面的话透着股不乐意，“你要真送这玩意，估计他得美死。”
“嗯？”
“没事，走吧。”顾垚又走在前面了，先迈进了店里，“你要买睡衣是吧？”
陆汀溪跟了进去，“嗯，正好赔他一件。”
两人进了店里，速战速决。说是挑，其实也没怎么看。她在货架里扫了个来回，很快找到一件跟沈琛平时穿的那套居家服相似的款式，深色净款，纯棉的、剪裁利落，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样子简简单单的，但看着有种高级的质朴感。
和沈琛这个人一样。
陆汀溪拎着衣服去了收银台结账，全程很快，不到两分钟就完事了。
出了商场，顾垚拎着一个看上去就高端大气的购物袋，陆汀溪拎着那套睡衣，两人并排往停车场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亮了，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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垚手上的袋子，logo被罩得金光闪闪，陆汀溪手上那个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到沈琛家门口的时候，正好八点。
见到两人一起回来，沈琛愣了一下。“不是说很晚吗？”
“嗯，提前回来了。”陆汀溪一边换鞋，一边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沈老师，过生日不早说，害我准备得这么仓促。”
沈琛接过袋子，目光落在包装袋上一串英文logo上停了两秒，挑了挑眉。
“陆老板送的礼物还真是走心。”
陆汀溪正低着头，没看见他的表情，全当是客套话，随口应着，“沈老师，客气了。”她换好拖鞋往厨房走，“本来我想着今天露一手，给寿星做一桌子菜，但顾垚说你弄完了，用不上我。”
“嗯，都弄差不多了，就等着你回来——”沈琛嘴角勾了勾，声音里都带着笑，“吃豆腐。”
这口吻是明晃晃的调戏。
她一下子就想到那条「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这男的，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当着顾垚的面儿就开始撩了，还说得脸部红心不跳的。
但顾垚还在玄关换鞋，估计是没听到。
陆汀溪赶忙转移了个话题，“晚上吃点什么好吃的？”她进了餐厅，往餐桌上一看，顿时傻眼了。
餐桌正中间摆着一只咕嘟咕嘟冒着泡的豆腐锅，韩式辣酱特有的红亮色泽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锅边围着几个盘子，炸鸡、辣炒年糕、紫菜饭、糖醋肉，清一色的韩国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韩国料理店。
“豆腐锅？”
沈琛笑着点了点头，意味深长。
弄半天，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是这么来的。
陆汀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还挺丰盛，全韩宴。”
顾垚刚好也进来了，“卧槽，全是我爱吃的。”他伸手在沈琛肩上拍了拍，“不容易啊，终于准备在过生日这天做个人了。”
陆汀溪干笑两声。
源头竟然是这货......
饭局结束的很早，几人没喝酒，吃完饭就散场了。
陆汀溪到家换了鞋，把钥匙丢在玄关，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进来一条新消息，是沈琛发的。
「谢谢陆老板的心意，礼物很好，费心了。」
陆汀溪靠在沙发扶手上，打了几个字：「沈老师喜欢就好，我还怕挑得太不走心，不合适呢。」
对面回得很快。
「挺用心的，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还挺让人意外的。」
陆汀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意外？
那么大一个CK的logo印在袋子上，他没看到？还是说这人根本不认识这牌子？
正想着，消息又进来了。
「我还以为是内裤，打开一看，原来是居家服。」
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礼物送的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毕竟CK最出名的就是内裤。这误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有点……尴尬。
她正琢磨着怎么回，屏幕上又冒出一条新消息。
「这也挺好的，都是贴身的。」
陆汀溪：？
还没来得及细想，对面又追了一条过来。
「手误了，是贴心。尺寸刚刚好，陆老板眼力不错。」
陆汀溪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怎么看都感觉带着点暗示。这人怎么发的所有话都奇奇怪怪的，但偏偏又让人抓不住把柄。
她想了想，回：
「不意外的，看不出尺寸。」
文字游戏，她更擅长。绝对不能让沈琛占了上风。
果然，那边消停了。
过了好久，屏幕又亮了。
沈琛发的。
「那这个尺寸看的不准，得切身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