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把邀请函仔细叠好收进包里，点了点头表示道。
“好，我一定认真准备。”
又聊了几句论坛的具体安排，林昭跟顾城点头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刚出办公楼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快不慢地跟了上来。
“林昭，等一下。”
林昭停步回头，是顾城。
“顾老师？您还有事？”
顾城走到他跟前站定，脸上的笑意收了，换了一副表情。
他看了林昭一眼，摇了摇头。
“我今儿哪是来找陈维舟的，我是来找你的。”
“结果你倒好，跟陈维舟聊了二十分钟都没正眼瞧我一下。”
林昭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意外，开口道歉。
“抱歉，我没注意到。您找我有什么事？”
顾城摇摇头。
“我是想说，你上课的时候，你们公会出事了。”
林昭皱眉，立刻掏出手机翻了一遍。
张念，小何没有说。
顾城也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的情况，嘴角动了一下。
“别翻了，他们没跟你说。估计是觉得能自己解决。”
“什么事？”
“平台在针对你们。或者说，在针对你招进去的那个姑娘——快信前运营总监，叫张念的那个。”
林昭的表情收紧了，但没急着开口，等着顾城继续说。
顾城也不绕弯子，把从快信那边得到的消息简单说了。
“快信现在的运营总监，跟你们张念有过节。”
“她不跟你说可能觉得愧疚，但她一个人搞不定。”
他也不是贬低对方，但是从她在钱强那个人手上败过一次，顾城就能大概推断出来结果了。
好歹喊自己一声老师，他也不想让林昭跌太大的跟头。
林昭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顾城。
“您既然来找我，应该不只是来通知我的吧。”
顾城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在快信有个老熟人。要我说，你找他，先把限流解了，其他的以后再说。不过有一个要求——”
“您说。”
“但是你要联系了他，这人情就算你欠我的。”
顾城双手插回兜里，语气随意，但眼神很认真。
“我在你这个学生身上投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很希望你做得好。以后你要是起来了，别忘了你顾老师。”
林昭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我记着了。”
顾城嘴角弯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这一趟来的很值得。
其实他就是想看林昭怎么做。
林昭拿着名片站在原地，脑子里把刚才顾城说的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钱强，快信运营总监，滥用平台权限，人工干预算法，针对性打压。
想着想着林昭忽然想到今天课上学的一个案例。
陈维舟讲到公司治理那一节时，专门提过股东质询权的问题。
小股东在权益受损时可以向董事会递交质询函，要求对公司管理层的不当行为进行内部调查。
甚至可以以此为由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林昭想到什么，倒是没打给孙经理，而是先打给了自己的基金管理人。
电话很快就接听了，对面是个年轻的声音，带着雀跃。
“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小陆，我问你一件事。”
林昭没有跟对方寒暄的兴致。
“我名下那部分快信股份，作为股东，我有没有权利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或者递交股东质询函？”
小陆那边顿了顿。
大概没想到平时除了买卖指令之外几乎不联系自己的老板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但他反应很快。
“当然可以。持股比例虽然不多，但快信是同股同权的架构。”
“股东质询函是基本权利，不需要特殊比例就能发起。只不过很少有小股东用过。”
“那就行。”
“哥。”
小陆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小心问道。
“您问这个……是出了什么事吗？”
毕竟是他的工作呢，自然要了解清楚。
“有人用公司资源公报私仇，损害公司利益。我要以股东身份告他。”
小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询问。
“那您要告的是个人还是公司？”
“个人。”
“明白了。我这边马上准备股权证明和质询函的模板，您需要配合签字。律师那边——”
“你联系我们工会的宋明哲。”
小陆做事很快。
一天后，一封股东质询函以加急件的形式寄到了快信总部法务部的办公桌上。
法务部的人拆开信封的时候还以为是例行公事，直到看见抬头是股东才认真起来。
质询函里列了三件事。
第一，钱强在入职快信时，隐瞒了在上一家公司因骚扰女下属被举报的劣迹，涉嫌简历欺诈。
第二，钱强在任职期间，利用职权对昭阳文化旗下主播实施系统性限流打压。
第三，该行为直接导致昭阳文化及合作品牌对快信平台的信任度归零。
法务部没有权限处理这种级别的投诉，直接转给了CEO办公室和首席合规官。
这位CEO姓郑，说起来是张念当初的上上上司。
当年张念在快信做内容运营总监的时候，中间隔了好几级，郑总对她未必有印象，但对钱强肯定有印象。
郑总看完质询函，脸色算不上好看。
他直接拨了首席合规官的内线。
“林昭那份质询函你看了没有。”
“刚看完。”
“查。三天之内给我结果。”
挂了电话，郑总有点不开心。
他生气不是因为有人举报钱强。
公司大了，内部举报每个月都有。
他生气是因为一个持股仅仅百分之二的小股东。
居然绕过所有内部渠道，告他公司的员工。
他好好拿着他的分红就算了，非得找事儿。
与此同时，昭阳文化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叫了回来。
张念在第一个，她歉意的看着林昭。
本以为这件事自己能解决，没想到最终还要靠林昭。
“今天我有两个事儿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林昭开口。
“第一，快信在针对我们。不是系统误判，是人工操作。”
“操作的人叫钱强，快信运营总监，之前跟咱们张总有过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