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视频下方的状态栏里多了一行灰色小字。
“该内容不符合社区指导原则，已限制传播范围。”
也没有警告通知，没有申诉入口，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人关进了小黑屋。
“何哥。”
赵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周帆旁边告状。
“我的视频也被卡了。”
小何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群里面上面还是热热闹闹的。
下一秒突然出现一条。
“紧急通知：所有人今天先暂停直播。”
“平台这边出了点状况，正在排查原因，恢复时间等通知。不要自行开播，收到回复。”
这个通知一出来，群里的欢腾瞬间没了。
苏念第一个回复。
“收到。何哥，出什么事了？”
然后是陈 旭。
“收到。”
白舒。
“收到。严重吗？”
林萌、陈橙、小雨也陆续回复“收到”，一排整齐的消息刷下来。
张念正准备发消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元气初味方总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限流原因，明天给我答复。”
张念连忙回复了一个好的，然后快速合上手机，走到小何旁边。
“小何，叫上技术吧，十分钟后会议室咱们开个会。”
几个人把赵小青和周帆的后台数据投到大屏幕上，一条一条地对比。
技术员是前几天招的，此时跟公司的人还不算太熟悉，所以一副标准打工人的样子，一板一眼的汇报。
“我看了一下，这条视频发布后前两个小时，播放量涨势完全正常。”
“但是两小时零七分开始，曲线直接断掉。转发量、评论量、新增粉丝量，全部同时归零。”
“同时归零的。”
张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小何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但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内容质量问题导致的自然衰减，是外部干预。
“我这边也是。”
周帆抢先把他的后台数据切到大屏幕上。
技术员点开周帆的直播回放查看，从警告时间点前后各取了五分钟的片段，逐帧过了一遍。
“是被针对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下定了结论。
“是谁呢？”
小何喃喃自语。
技术员摇摇头，然后看向旁边挨个眼巴巴等着分析的主播，
叹口气把所有主播的账号拉了一遍，屏幕上跳出一张列表。
“何哥。”
他停下来。
“……所有人的账号，全部被降权了。
时间点集中在这几天。”
小何没有追问“怎么回事”，张念也没有再分析“可能的原因”。
该分析刚才已经分析过了。
现在摆在面前的事实很清楚。
平台的原因。
“何哥，张姐。”
技术员转过椅子，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问道。
“咱们要不要跟林总说说——”
“不用。”
张念下意识打断。
小何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大概也清楚张念的心思。
张念太想证明自己，只是这次的事情……
“你们听安排。”
张念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道，“我想办法。”
她说完推门出去了。
小何和技术员对视一眼，眼神里面都是担忧。
张念出了公司大门，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对面是个女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偷摸的说话。
“张姐？”
“小周，方便说话吗？”
“你说。”
那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这儿不太方便太久。”
张念没有寒暄，直接把他们公会的情况说了一遍，想让她帮忙查一下。
小周在快信做运营，是张念以前带过的人，手上有实时的后台数据权限。
小周语气为难有点为难道。
“张姐，其实不用查数据。是你们公会被盯上了。”
“什么意思？”
“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说你们公会是重点监管对象。”
“我们这边接到通知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但谁敢多问？我们也是按吩咐办事。”
张念闻言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钱强做的。”
她很肯定的开口。
小周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钱强的权利还是很大的。
张念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她早就该想到的。
这人小气，她又得罪了他。
加上昭阳工会现在还是太小了，他完全有权利做这些。
“张姐。”
小周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担心道，“你不是离职了，他怎么还……”
“没事儿。”
张念重新睁开眼，对着电话那头开口。
“谢了小周，你忙你的。”
她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迅速过了几个方案，每一个都不太可行。
快信是钱强的地盘，而她的公会、她的主播，全都在快信上。
与此同时，江城大学。
林昭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正准备往停车场走。
但想到陈维舟今天在课上提了一句让他下课去找他。
林昭脚直接拐了个弯。
陈维舟的办公室在三楼，此时门半开着。
林昭敲了敲门框，探进半个身子，正要开口询问，就看见里面不止陈维舟一个人。
顾城也在。
两个人正聊着，听见敲门声同时抬头看过来。
“林昭？来得正好。”
陈维舟朝林昭招了招手道。
林昭走进去，也冲顾城点了点头打招呼。
“顾老师也在。”
这位也教过他不少呢，在林昭心里也算是半个老师的存在了。
顾城笑眯眯地朝他摆了摆手。
“小林做的不错啊，最近风头出尽了，元气那个合作，居然都强过我们了。”
他就是揶揄，虽然看着是个大合作，但顾城手底下这种合作不少。
“您过奖了，都是团队做的，我没出什么力。”
林昭也明白对方的意思，很客气的回复。
这两位都算他的老师，陈维舟是正经导师，顾城带了他实操，说起来都比他有资历得多。
陈维舟从桌上抽出一张纸，递过来给他看。
林昭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份学术研讨会的邀请函，上面盖着江城大学商学院的红章。
“下周三的产业论坛，主题是新兴商业模式。”
“你在直播这块刚好有实践经验，准备一篇发言稿，结合你们那个主播矩阵谈谈。算是你的结课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