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从他们身后一个拐角的房间出来，脸色铁青。
钱强跟在他身后，表情倒还算镇定。
就在这时，方远忽然，扭头问钱强。
“你不是说能联系上他们的市场总监吃饭？”
钱强愣了一下，随后想到刚刚在下面安抚方远的话，点了点头。
“能。刘诚，我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
“那就约。”
方远说，“这会儿就去。”
兰亭是本市很有名的一家私房菜馆。
不挂牌子，只接受预约。
刘诚到的时候，方远和钱强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钱强站起来迎他，拍着他的肩膀让到主位上。
刘诚摆了摆手，在靠门的位置坐下了。
“老刘你坐里面。”
钱强拉他。
“坐这儿就行。”
刘诚说，“我一会儿还有事，坐不了多久。”
他其实今天没想来的，说白了他现在成这样都是因为方远。
开头还拒绝了好几次呢，但钱强追的紧，没办法，他只能来了。
但也就是走个流程。
钱强没着急说他们的事儿，跟对面的市场总监碰了一下，开始怀旧。
“老刘，咱俩得有两年没见了吧？上次同学聚会你也没来。”
市场总监刘诚晃了晃杯子。
“忙。上次陈露那事闹的，我这这个月没休过一个周末。”
钱强给方远递了个眼色。
方远立刻接话，语气放得很低。
“刘总监，这次的事确实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给您添麻烦了。”
刘诚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接话，低头夹了口菜。
方远见状继续开口。
“我们今天来，不是想让您为难。就是想请您帮忙安排一下，让我们再见方总一面。”
“方总那边——”
刘诚放下筷子，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接起来。
“喂？……什么？今天就定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包厢里太安静，隐约能听见几个字眼。
“百分之八十”、“背调”、“三天后对接”。
刘诚听完，沉默了两秒。
“行，我知道了。我这边完事就回去。”
他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没动，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松了口气。
“老刘？”
钱强试探着问。
刘诚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我帮不了你们了。”
他说，“刚刚我们老板的助理打电话，百分之八十是昭阳文化那边。方总亲自定的。”
方远的脸白了。
“刘总监——”
“老钱，我也没办法，理解一下，都是打工的，我还不想丢这个工作。”
刘诚打断他，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低声对方远说。
“这次你们公会真的过分了。先安稳一段时间吧，别折腾了。”
门关上了。
钱强在旁边干咳了一声：“方总，这事儿——”
“你先回去吧。”
方远没看他，声音很平，“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钱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拎起包走了。
……
三天后，元气初味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合作公告。
“元气初味×昭阳文化，年度代言合作正式启动。”
“感谢相遇，期待同行。”
配图是昭阳文化七个主播的合体海报。
这条公告发出去不到一小时，昭阳文化的公司群热闹的不像话。
白舒连发了六个“啊啊啊啊啊”，然后是一长串感叹号。
“我人生中第一个商务！！！”
林萌紧跟着发了一串哭的表情。
“我的也是！！”
陈橙更夸张，直接发了条语音，点开是小鹿在旁边喊“陈橙你别哭了”，背景音是陈橙本人吸鼻子的声音。
赵小青发言带着一如既往的傲娇。
“行了行了，淡定一点。不就是个商务嘛。”
发完隔了三秒又补了一句。
“我刚刚去看了对方的报价单……不淡定好像也挺正常的。”
周帆只回了一个字：“哦。”
然后补了一张截图，是他直播间里面，都在恭喜。
小雨倒是还算冷静，发了一段话，挨个感谢。
“谢谢林总，谢谢张姐，谢谢何哥。谢谢大家。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苏念在下面接了一句：“小雨姐你怎么抢我的台词。”
群里笑成一片。
小何发了个红包，备注“庆祝第一个大商务”，十秒被抢完。
正热闹着，张念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元气初味的方总。
“方总？您好。”
“张总。”
方女士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语气带着一种明显压着的疑惑。
“我们的合作公告发布之后，配套的推流我已经安排运营切过去了。但是数据不对劲。”
张念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她走到电脑前，打开后台。
“具体是什么情况？”
“推荐位流量只有预期的三分之一不到。”
“刚开始我们以为是我们的技术问题，换了几组别的素材测试，数据都正常。”
“唯独带你们主播的内容，流量一过就断崖式下跌。”
张念点开实时数据监测。
屏幕上几条曲线同时呈现在她眼前。
元气初味官方账号发布的合作视频，开头十分钟的流量曲线很漂亮，但紧接着就是一路往下掉。
“方总，您那边有查到具体原因吗？”
“初步判断是限流。”
方女士说。
“平台那边我已经让人去问了，你们也自查一下，尽快给我回复。”
张念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帆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何哥，我直播间不对劲。”
小何从工位上抬起头。
“怎么了？”
“我开了一会儿播，被警告了三次。理由全是内容违规。”
周帆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并排挂着三条系统通知。
“经系统检测，您的内容涉嫌违规，已限制推荐。如有异议，请提交申诉。”
小何一条条点开，看完之后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播了什么？”
“就跟以前一样啊。”
周帆说，“昨天还好好的。”
小何正要说什么，电脑屏幕上赵小青的数据监测页面同时弹出了异常提示。
赵小青那条昨晚还跑得好好的视频，转发数在这一小时内纹丝未动。
这在站外推广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