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林昭、林昭妈和刘姨三个人。
林昭妈和刘姨对视了一眼。
刘姨的表情很复杂。
做媒这么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但今天这种场面,确实是头一回。
这时候屋内的哭声越来越大。
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抽屉拉开又关上。
过了大概五分钟。
江妈妈从走了出来了。
她走到刘姨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刘儿啊,今天这事——”
江妈妈说不下去了。
刘姨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姐,我知道。你别说了。现在确实不方便了,那我们先走了。”
她转头看了林昭妈一眼。
林昭妈会意,也跟着站起来。
三个人往门口走。
江妈妈送他们到门口,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林昭妈低声说了句“节哀”,拉开门。
但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尖亮的声音突然从屋内传出来。
只见那位大姑江桂兰突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此时她的玫红色的开衫敞着,头发乱了一半,脸上的妆被眼泪冲出了两道沟。
江桂兰看着林昭三人要走,直接踩着高跟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一把按住了门框挡住了路。
“这么大的事儿,你们这就走了?”
刘姨皱起眉头,显然不懂这话什么意思。
“桂兰,对啊,今天这个情况我们待着也不合适了——”
“我呸!?”
江桂兰的声音拔高了。
“你们怎么好意思走的,我爹都死了!”
她说话的时候猛地转过头,盯着林昭,眼神里面都是谴责。
“要我说就是你!”
“你一来,我家就出事儿了!”
林昭妈第一次听到这种歪理,但也没忘记护在儿子的前面。
刘姨同样被惊呆了,她嘴张着,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桂兰像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指控。
“你们没来之前,我爹好好的,躺了三个月都没事!今天他一来——”
她指着林昭的手指在发抖,但那种抖看着不像是悲伤,倒像是兴奋。
“他前脚进门,我爹后脚就咽气了!”
“这不是他克的,是什么?!”
林昭妈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你在这儿满口胡说什么,你家老爷子跟我家昭昭有什么关系——”
“我胡说?!”
江桂兰的声音更大,直接压过了她。
“你们去问问屋里的人!我爹早上还喝了半碗粥!中午还跟我说了话!精神头那么好!”
她转身冲着那扇敞开的房门大喊。
“妈!您说!爸是不是今天还好好的?!”
老太太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串断了的佛珠。
老爷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江桂兰,又看了看门口的林昭。
她自己的女儿什么德行老太太能不知道?
所以她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
“是……是好好的……”
江桂兰得到了武器,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悲愤。
“都听见了吧!”
“我们家老爷子,三个月了,都撑过来了!”
“偏偏今天!偏偏这个时候!”
她往前逼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你不是克我们家老爷子,是什么?!”
江桂兰这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都调动起来了。
那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江晚的二叔,也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林昭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精明。
“桂兰说得对。”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算计。
“这种事情,说不清楚的。”
“老爷子早不走晚不走,偏偏今天走。我们做儿女的,心里能过得去?”
那个染黄头发的年轻女人,江晚的表姐也跟着帮腔。
“就是。”
她把口香糖吐在纸巾里,团成一团。
“我姥爷平时身体多好啊。你们一来,人就没了。”
“这不是冲着了是什么?”
“况且今天只有你们几个外人,还是跟我表姐相亲的......”
老太太直接坐在床边,开始抹眼泪。
“我苦命的老头子啊……”
“你走了让我怎么办啊……”
哭声一浪高过一浪。
两个打游戏的孩子也不玩了,站在走廊口,茫然地看着大人们。
江桂兰见有人撑腰,底气更足了。
她抱着胳膊,看着林昭,下巴微微扬起。
“小伙子,我不是为难你。”
“但这事儿,你得给个说法。”
“我爹的命,不能白没。”
林昭以为自己见过的奇葩够多了,没想到还有更吓人的,他平静的询问。
“你想要什么说法?”
江桂兰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掰手指头。
“第一,老爷子的丧葬费,你得全包。”
“寿衣、棺材、灵堂、火化、墓地,全套下来,最少五十万。”
“叮——”
“检测到物质需求:丧葬费50万元”
“系统返还:50万元已存入宿主账户”
“第二,老爷子走得冤,得做法事超度。”
“七七四十九天,请最有名的法师,一天一万,四十九万。”
“叮——检测到物质需求:法事费用49万元”
“系统返还:49万元已到账”
“第三,老爷子是被你克死的,你得给我们全家压惊。”
“我们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每人十万,就是一百多万。我算你便宜点,一口价,一百万。”
“叮——检测到物质需求:压惊费100万元”
“系统返还:100万元已到账”
“第四——”
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江晚。
“第四,你跟小晚还是相亲对象呢。”
“你克死了她爷爷,你必须得对她负责。彩礼得加。”
“之前说的八万八不算了,重新定。八十八万八。”
“叮——检测到物质需求:新增彩礼80万元(差额)”
“系统返还:80万元已到账”
“还有——”
江桂兰越说越顺,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以后每年清明、七月半、冬至,你都得来给老爷子上坟。”
“每次上坟,不能空手。烟酒茶三牲祭品,外加红包。”
“一次最少五万。一年三次,十五年……就算两百万吧。一次性付清。”
“叮——检测到物质需求:未来十五年祭扫费用200万元”
“系统返还:200万元已存入宿主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