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西游哪吒]白骨生情花 > 13. 你在梦里叫我娘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兵荒马乱的戏。

    周杨被恭维他的宾客拉着去敬酒,刘恒也跟着去了,临走前还拍着李莲生的肩膀说,“李兄,好好陪你娘子。”

    可李莲生已经不太能陪了。

    他呆愣愣地坐在那里,脸上一片潮红,眼神渐渐涣散,手也不稳当起来。

    白兰若看得心惊,“李莲生?李莲生!”

    李莲生转过头来看她,动作慢得像是被什么拖住了。

    “白姑娘,你有两个……”他叫她,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一点鼻音,很好欺负的样子。

    白兰若:“……”

    一杯就倒?

    这人什么酒量?

    她伸手去扶他,“你别动,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可李莲生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她,眼神迷蒙得像蒙上了一层雾。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白姑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兰若动作一顿,“你喝醉了。”

    喝醉的人是会说胡话的。

    “没有。”李莲生摇摇头,摇得很慢,“我想问很久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的眼神认真得不像醉话,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要从她眼睛里找到答案。

    “因为你救了我。”李莲生自己接了下去,像是自问自答,声音断断续续,“你给我熬药,给我买糖葫芦,还带我看成亲。”

    他说着,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带着醉意的憨,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白姑娘,你真好。”

    白兰若深吸一口气,扶住他的肩膀,“行了,别说了,我扶你出去。”

    李莲生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刚走两步,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倒。

    白兰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他靠在她肩上,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酒气。

    “白姑娘。”他在她耳边轻声叫他。

    “嗯?”

    “你身上好香……”

    白兰若僵住了,耳根子开始发热。

    她一个妖精,还能被一个凡人调戏不成?

    “是药香,”她硬邦邦地说,“草药味。”

    “哦,”李莲生应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往下滑。

    白兰若来不及多想,顺势坐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似乎不太舒服,但嘴角却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远处,铜锣声响起,拜堂开始了。

    “一拜天地——”

    唱礼声伴随李莲生入眠。

    李莲生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穿着一身和刘恒一样的大红吉服,站在一处张灯结彩的堂屋里。

    四处都是红,红烛,红绸,红灯笼,红得热烈。

    “一拜天地——”

    ?相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转过头,看见身边站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盖头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可他知道这是谁。

    因为他认得她那双时常侍弄药材的手,骨节分明,纤细修长。

    “白姑娘。”他轻声叫她,心里是溢出来的欣喜。

    她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侧过头来,像在看他。

    ?相又喊了一声。

    他愣愣地站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记得人间成亲的规矩,却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微凉,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捻针留下来的。

    “愣着干什么?”盖头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嗔怪,“拜堂啊。”

    他握着那只手,握得很紧。

    “二拜高堂。”

    高堂上没有人。

    两把空椅子摆在正中央,椅背上搭着红绸,安安静静地等着谁。

    他忽然有些难过。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像是怕她也会走掉。

    “夫妻对拜——”

    他转过身,对着穿红嫁衣的人,深深地弯下腰去。

    盖头下,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山间月,像是林间风,是他失去记忆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东西。

    “送入洞房——”

    人群欢呼起来,笑声、贺喜声、小孩子的嬉闹声混成一片。

    他被簇拥着往前走,手里一直握着那只微凉的手,一步一步穿过喧闹的人群,穿过漫天热烈的红。

    他们走进了一间屋子。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的热闹。

    屋子里很静,红烛静静燃烧,烛泪一滴滴落下来,在烛台上凝成小小的红堆。

    窗纸上映着月光的影子,朦朦胧胧的,像一层薄纱。

    他站在她面前,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姑娘。”他叫她。

    她没有应声。

    他伸出手,想去掀开那方盖头,手却停留在半空中,抖了抖,这是紧张了。

    盖头下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一只手伸出来,自己掀开了盖头。

    红绸滑落,露出一张清瘦白皙的脸。

    这张脸他见过很多次,在竹舍的晨光里,在药庐的烟雾后,在每一次她低头给他换药的时刻。

    可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穿着红嫁衣,眉眼被烛光映得柔和,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正看着他。

    “傻子。”她说,声音带着一点嗔怪,却又软得像春水。

    他愣愣地看着她,一想到以后有人互相牵挂,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白姑娘……”

    “还叫白姑娘?”他挑眉,“该改口了。”

    他愣住了。

    改口?

    他茫然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出什么字来。

    她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抬起袖子遮着脸发出笑声,眉眼弯弯,像山间初融的雪水。

    “不是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她握住他的手,那手没什么温度,却让他觉得从指尖暖到了心口。

    “娶你做我夫君可好?”

    “以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她说。

    他点点头,握紧她的手,“娘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红烛静静燃烧,像时间在缓缓流淌。

    他想,这个梦真好。

    不好的是,现在梦醒了。

    李莲生睁开眼,发现自己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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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酒意还未完全散去,太阳穴突突跳着。

    他愣愣地盯着房梁看了很久,才慢慢想起白天的事,喜宴、那杯酒、喝醉,还有……

    他猛地坐起来。

    外面天色已暗,不知道时辰,但宾客散尽,想必是很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白天那身衣裳,只是外袍被脱了,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尾。

    “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莲生转过头,看见白兰若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手里捧着一杯凉茶,正望着他。

    月光正落在她脸上,照出清瘦的轮廓和微微上挑的眉眼。

    和梦里一模一样。

    李莲生愣在那里,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白姑娘……”他哑着嗓子叫她。

    白兰若挑了挑眉,“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梦话吗?”

    李莲生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梦里的场景,红嫁衣,红盖头,还有那句“该改口了”。

    耳根腾地热了起来。

    白兰若看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是宿醉难受,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喝点水,醒醒酒。”

    李莲生低头喝水,有几分不好意思抬头看她的意思。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缓解了醉酒的眩晕感。

    “白姑娘,我说了什么梦话,冒犯到你了吗?”

    李莲生抬起头,正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刚刚在梦里,叫我娘子。”

    白兰若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夜色不错。

    看到他怔愣的神色,还以为他下一秒要后悔自己嘴上没把门。

    李莲生没有抬头,声音比刚才更沉稳些,“白姑娘,我方才做梦,梦见我穿着吉服,身旁站着一个人,身上穿着红嫁衣。”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看不见她的脸,可我知道她就是你,白姑娘。”

    白兰若张了张嘴,怪不得这人睡着了还拉着她的袖子不放手,还差点把东西都吐她身上。

    “那是梦,梦都是相反的,作不得真。”她移开目光,声音干干的。

    可他还是看着她,目光认真得不像个刚酒醒的人。

    “若我说,我想要这个梦成真呢?”

    白兰若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她一个妖精,活了两百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可偏偏这人的一句话,让她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喝醉了。”她硬邦邦地说。

    “已经醒了。”李莲生答得很快。

    白兰若被他噎住,干巴巴地问,“你还真想被我娶为夫君啊?”

    李莲生看着她,目光认真得不像话。

    “想。”

    想到连做梦都是和她成亲。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石头一样砸进白兰若心里,激起一片涟漪。

    她脑子乱成一团,随口调戏少年郎的话,不曾想被他当真了。

    那些平日里用来搪塞病人的话,用来应付镇民的话,此刻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就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