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西游哪吒]白骨生情花 > 14. 长辈自然要问过
    李莲生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茶杯的手。

    “不知道,但你救了我,故我所说的,句句出自真心。”

    白兰若彻底愣住了。

    槐婆婆对她好,是因为白骨洞的恩情,桃夭对她好,是同为妖精的情分,镇上的百姓对她好,是因为她看病只收取微薄的看诊费。

    可眼前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图,只是因为她救了他,就愿意把自己的一辈子交给她?

    “你疯了。”她最后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李莲生笑了,笑容很淡,却让白兰若心跳漏了一拍。

    “也许吧,”他说,“可疯了的人,说的话往往是真的。”

    白兰若深吸一口气,觉得今晚这酒劲怕是还没过去,她得清醒一点,不能跟着他一起发疯。

    她顿了顿,“你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吗?不是拜个堂,喝个酒就完了。是两个人要在一起过一辈子,吃一锅饭,睡一张床,生老病死,谁也离不开谁。”

    李莲生认真听着,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白兰若有些急了,“我脾气不好,话少不会哄人,还经常一个人发呆不理人,跟我过日子,闷也闷死了。”

    李莲生想了想,“我不爱说话,正好陪着你发呆。”

    “我手凉,冬天冰你。”

    “我给你捂。”

    “我不会做饭,只会熬药。”

    这倒是实话,其实她做粥不是熬糊了就是做咸了,但李莲生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我学。”

    “我睡觉不老实,会抢被子。”

    “我再做一床。”

    白兰若被他一句一句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咬了咬嘴唇,“你真不怕我是坏人?”

    凡人大都对妖精有偏见,在凡人的眼里,一个妖精不管有没有作恶,大概都会被归类为坏人。

    所以,槐婆婆才这样讨厌凡人,因为凡人愚昧无知弱小。

    李莲生看着她,目光比月光还要温柔。

    “你若是坏人,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这话说得也不太对,因为她不是人,她是妖精。

    “不行。”她梗着脖子说。

    李莲生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为什么不行?”

    白兰若抬起头看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万一我不是人呢?”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在说什么?

    李莲生却只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白姑娘是什么?”

    白兰若又被问住了。

    她该怎么说?说她是妖精?说她是白骨精?说她是两百年前那场大劫里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莲生看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他心里觉得她虽然到了适婚年龄,但对于嫁人生子这样的事,八成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紧张。

    “白姑娘不想说就不说,等你想说了,我听着。”

    白兰若愣愣地看着他。

    这人怎么这样?

    明明刚醒来时对她还是像防贼一样,戒备,疏离,沉默。

    这才多久?

    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连她故意刁难的话,也能接得让人无话可说。

    白兰若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角度。

    “我无父无母。”

    凡人婚嫁,最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被白骨夫人捡走的时候,已然是一具森森白骨,这么多年过去,人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白骨夫人教过她法术,算作师父,师父就是师父,不是娘。

    再后来,师父也没了,槐婆婆把她捡回去,待她好,可槐婆婆就是槐婆婆,不是亲人。

    她没有家,没有根,没有来处。

    李莲生思忖片刻,然后说,“我也没有。”

    白兰若一愣。

    人都是父母生养的,李莲生穿着那样好料子的衣裳,怎么可能无父无母呢?

    李莲生垂下眼,声音淡淡的,“已经想不起来了,就当没有吧,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分别。”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白兰若看着,心却好像突然被揪了一下。

    她想起来他昏迷时说过梦话,也许和他的家人有关,又想起来他说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亲应该是一件很好的事,那种隔着很远看热闹的眼神。

    他不是没有。

    他是被丢下的那个。

    他在她这里养伤这么久,她几乎每天都去镇上摆摊看诊,却没见过什么寻人启事来寻一个富家公子。

    白兰若忽然有些后悔说那些话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补救一下。

    李莲生却说,“白姑娘,我没有家,你也没有家,那我们在一起,不就是家了?”

    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真是巧言令色。

    “还是不行,”她梗着脖子,继续挣扎,“就算这些你都不在意,还有槐婆婆呢。”

    李莲生眨了眨眼,“槐婆婆?”

    “我无父无母,但有一位长辈,”白兰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直气壮,“我的事要问过她老人家才行,她要是不同意,说什么都没用。”

    这话说出来就是拿槐婆婆当挡箭牌,她自己也有些心虚。

    槐婆婆当然不会同意,她护了她两百年,怎么可能同意她随随便便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凡人在一起?

    前些日子,槐婆婆还想叫她去山里避难呢,肯定能挡住李莲生。

    可李莲生听了,却认真点了点头,“应该的。”

    白兰若无父无母,槐婆婆肯定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承欢膝下,她一定对她很疼爱,他要和人家疼爱的心尖宝贝在一起,受到考验是应该的。

    “白姑娘的长辈,自然要问过。”他说,“那槐婆婆喜欢什么?我该准备些什么?”

    白兰若无奈,她本来是想搬出槐婆婆吓唬吓唬他,心想这人总该知难而退了吧?可他这副认真准备见家长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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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怕槐婆婆不同意?”

    李莲生想了想,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他一无所有,确实不能让长辈放下心来,于是诚实回答,“怕。”

    “那你还……”

    “怕也要去,”他定定地看着她,说不出的坦诚,“我不知道以前的事,但会梦见一些零星的碎片,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不想错过,因为我一定会后悔。”

    白兰若看着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又漏了一拍。

    良久,她别开眼。

    “随你。”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发飘,“反正槐婆婆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这话说得,像是默许,又像是给自己留了后路。

    李莲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明日我就跟白姑娘去见槐婆婆。”

    白兰若一愣,“明日?”

    这怕不是太心急了。

    李莲生点点头,“择日不如撞日。”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镇上采买东西。

    街上热闹非凡,李莲生看见人参忽然停了下来,“老人家喜不喜欢人参?”

    白兰若摇摇头,槐婆婆比他看上的这棵人参年数还大,这人参能入药,对槐婆婆却没什么用处。

    李莲生靠抄书写字赚了一点银钱,能买得起昂贵的人参。

    见她说不喜欢,失望地放下了那棵人参,目光又在街上扫了一圈,落在一家布庄门口挂着的绸缎上。

    “那布料呢?”他问,“给老人家扯几尺好料子做身衣裳?”

    白兰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匹绛红色的绸缎,上面织着暗纹的福字,确实喜庆,也确实俗气。

    她想起槐婆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褐色布衣,想起婆婆说“修行之人不重外物”时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婆婆不喜欢这个。”

    李莲生愣了愣,又指向隔壁的首饰铺,“银簪子呢?老人家也要有几件首饰吧?”

    白兰若摇了摇头。

    “那茶叶呢?”

    “不喝。”

    “点心呢?”

    “不吃。”

    李莲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装着铜板的荷包,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无措。

    “那槐婆婆喜欢什么?”

    白兰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昨日还信誓旦旦,现在犯难了吧。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卖关子似的,“槐婆婆喜欢清静。”

    “她老人家常年住在山上,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这些凡物。”

    李莲生站在原地,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认真地问,“白姑娘,槐婆婆喜欢什么,你一定知道。你告诉我,我去想办法。”

    白兰若斟酌着开口,“婆婆她什么都不缺,她老人家修行多年,不在意这些。”

    两人逛了许久,上山上到一半,白兰若才想起来,她忘记跟李莲生说,山上有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