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风花雪月度春秋 > 16. 红装扮
    度春秋再度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可以算结束了。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袁如一的执着程度。

    半个月后,沿着江畔迎面走来的,又是那人,见着她,那人这回却露出大大的笑脸,高高举起手里的酒坛,在搞清楚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之前,度春秋的神情保持了严肃。

    两个人,一个脚步越来越快,一个脚步越来越慢,他们之间的距离,依然越来越近。

    在离度春秋两步远的时候,袁如一一个急刹,顺势就把其中一个酒坛递到了度春秋眼前,“喝酒不?”

    度春秋略略后退,勾了下唇,道:“蒙汗药?”

    “什么嘛,”袁如一收回右手的酒坛,又递出左手的酒坛,“喏,我跟你换。”

    “软筋散?”度春秋挑了下眉。

    “什么跟什么嘛,这分明是假一赔十的纯正少年游,”袁如一紧接着补充道:“陶婆婆亲手封的坛。”

    度春秋不语,也不接。

    袁如一眼珠转了转,亦挑挑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几日不见,变胆小鬼了?”

    “激将法!”度春秋下了最终结论。

    袁如一“噗哧”一笑,“请您老高抬下贵手,帮袁某人拿一下,可以吗?”

    度春秋没有出声拒绝,袁如一将手里的酒坛往她怀里一塞,他的左手得了空,便立即拿下右手酒坛上的红布塞,仰头灌了一口,一抹唇角,冲度春秋一笑,然后,就要拿过度春秋手中的那坛。

    度春秋却在他之前,亦拆开上面的红布塞,在他动作之前,仰头亦是灌了一大口。

    “不愧是度春秋!”袁如一喝彩道,不过,刚说完,却又靠近她,神秘兮兮道:“不怕软筋散了?”

    “攻心计?”度春秋道:“可惜无效。”

    袁如一笑着递出酒坛,这回,度春秋与他一撞。

    在江畔,两人随便找了处空地坐下,滚滚江水东流,岸边杨柳依依,天上盘旋着只孤鹰。

    一坛酒渐渐见了底。

    耳中落入一声鹰鸣。

    “往后,还可以做朋友吗?”袁如一拈起一片飘落的柳叶,道:“还可以像今天这样,一起喝酒吗?”

    度春秋看着眼前这个不大聪明的人,饮下坛中的最后一口少年游。

    “对不起,第十次的时候,我做得实在太过分了,”袁如一看着她,犹豫出声道。

    “没什么,”度春秋顿了顿,云淡风轻地摇摇头,想了想,却道:“只是以后,不要这么对待别人了。”

    “好,”袁如一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弃了柳叶,拍着胸脯保证道。

    度春秋看着悠悠坠地的柳叶,认真道了声多谢。

    “为什么要向我道谢,”袁如一闻声,颇有些不明所以。

    度春秋不做回答,放下手中的空酒坛。

    袁如一的酒坛,此时也已经空了,站起身,邀请出声道:“前面还有个酒家,咱们今日再一醉方休如何?”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度春秋站起身道,她还要接着去找那个极其重要的人。

    “俗话说的好,酒逢知己千杯少,”袁如一慌忙拦道:“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度春秋摇摇头,绕过他就要离开。

    “我跟你一起,”袁如一急忙道。

    度春秋看看他,还是摇摇头,“不必,”说完,便又加快了脚步。

    在一条热闹的街道上,袁如一跟丢了她的脚步。

    两天后,度春秋又从另一条热闹的街道上走过,一个街口,一座彩楼前人声鼎沸,人们踮着脚尖,仰着头,看着彩楼上即将开始的热闹。

    这架势,自然让人联想到话本子里的绣球招亲。

    盲婚哑嫁吗?度春秋皱皱眉,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抬抬头,只见绣楼的正中间坐着一个身着红衣,红衣上用五彩线绣满吉祥花样的人,红衣人蒙着面纱,看不清楚神情,这人周围站着四五个笑容满面的男女。

    “哎?这是哪家的姑娘?”

    “这年头,还真有人抛绣球啊?”

    “稀奇稀奇,但看不清楚人,不敢轻易接啊。”

    “怕啥,只要这人敢抛,我就敢接。”

    ……

    议论声此起彼伏。

    彩楼上的红衣人忽然抬抬手背,隔着红纱,在眼下揩了揩。

    在哭吗?度春秋停住步子,退到一块稍显宽敞的空地上,观察起四周的情势。

    忽然,在她刚刚侧身之际,一个红红的东西朝她飞了过来。

    她下意识闪躲,但在周围人的欢呼声里,那个绣球正好落在她的脚边。

    紧接着,在一群人的震惊声里,一个蒙着面纱、穿着红衣的身影从彩楼上一跃而下,径直落在她的跟前。

    这个红衣人一把捞起地上的绣球,不等她反应过来,握起她的手腕,在一群又一群人的追赶中,飞奔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直到将所有人都甩掉后,红衣人才停住了脚步。

    待这人站直身子后,度春秋才发现,这个身影是那样的熟悉,红衣人抬手扯下掩面的红纱,朝天上高高一抛——果然是他!

    看清他的面容,度春秋皱皱眉,“你怎么会在那里?”

    “彩楼招亲,绣球选中了你,家里人并不同意,可我一见倾心,就携你私奔至此了呗,”袁如一把玩着手里的绣球,说的就跟真事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度春秋不免忧心道:“原本那座彩楼上会是其他人吗?”

    “就是我在选自己的命定之人呐,”袁如一笑嘻嘻地开了口。

    “什么意思?”度春秋道,眼看袁如一就要将手里的绣球塞给她,度春秋冷了神情。

    袁如一往她身旁凑了凑,“为了你,我甘愿抛弃一切。”

    “这是你安排的一出戏?”度春秋了然。

    “让我们一起去浪迹天涯吧,”袁如一道。

    “这只是一出戏,他们都是你雇的人对吗?”度春秋道:“这个问题很重要!”

    “虽然可以这么说,”袁如一弯着眉眼,故作娇羞道:“但我跟你,也算是天赐的良缘。”

    “无聊,”度春秋提着的心放下了,但对于胡作非为的这人,她想揍他,“很无聊!”

    说完,就要离开。

    “不,”袁如一好入戏,他一把扯住度春秋的衣袖,努力想从眼眶中挤出一滴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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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抛下我!”

    “放手,”度春秋咬牙。

    “好吧,”袁如一连忙把绣球一扔,绕到她身前,眨着眼望向她,“别生气别生气,我刚刚只是想逗你开心下。”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那里经过?”度春秋问道。

    “你昨天住宿的客栈,离那里不远,而且那是出城的必经之路,我想你大概是会经过的,”袁如一解释道。

    “你无事可做吗?”对于这人的所作所为,度春秋实在是无语。

    当然,我当然有事可做,袁如一暗暗想到,这可是他苦思冥想出来的计划,他一定要想办法跟在度春秋的身旁,暗中学习她的武功,增长自己的武功,然后,堂堂正正地打败她,他不要做第二,他要做第一,毕竟,他是名字里都带“一”的人。

    “所以说,我才想跟你一起嘛,”袁如一准备充足,早已为自己找好了理由,道:“我猜,你一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说,我想向你学习,你能不能把自己的目标分我一半?”

    “你这回,是认真的吗?”度春秋扶额,这人能力是有的,却始终用在不该用的地方,如果能让他找到目标,也算是件好事。

    “当然,”看到冉冉升起的曙光,袁如一连忙肯定。

    “我要找谈胜,”度春秋眯了眯眼,道。

    “那个什么杀手盟的谈胜?”袁如一又问。

    “没错,”度春秋点点头。

    “你要杀了她?”袁如一环起双臂,道:“然后再灭了杀手盟是吗?”

    “对,”度春秋只道。

    “那你,还真需要一个伙伴,”袁如一在心里连番夸赞自己机智,原来度春秋竟然酝酿着这么一条大计,倘若这事让她一个人干了,自己岂不是永远都比不上她了,还好还好自己发现得及时!

    “可能会死,”度春秋道。

    “不怕,”袁如一耸耸肩,“人生在世,谁不会死?”

    “好,”度春秋抬起脚步。

    袁如一紧忙跟上。

    走着走着,袁如一又缠着她道:“对了,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杀的十万岁吧。”

    度春秋垂垂眼皮,许久,淡淡地开口道:“忘了。”

    “忘了?”袁如一激动出声,“这怎么会忘?”

    “不可以忘吗?”度春秋喃喃道。

    “你敷衍朋友,”袁如一不满道。

    “随便你怎么想,”度春秋道:“都可以。”

    袁如一原地一阵抓狂,但度春秋脚步不停,继续往前,想来想去,袁如一还是在心底自我打着气,匆匆赶了上去。

    等两人走远后,那颗被留在原地的绣球,被人捡起,这人的面上覆着一层铁质面具,面具上刻满了毫无条理的花纹,从视觉上就给人一种混乱的冲击。

    她一袭黑衣,袖口及领口处露出些许极其暗淡的红褐色,仿佛是干涸过后的鲜血。

    拿着绣球,她看了许久。

    最终,剑出鞘,在日光下,这柄剑身上的红光更胜,它兴奋地跳跃着,仿佛封锁在里面的冤魂在渴求着新的鲜血。

    几道剑光闪过,绣球碎了个彻底,纷纷扬扬的碎布从空中洒落,仿若一场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