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我正躺在房间休息，手机震了。
张薇发了一条私信给我：“林晚，你之前那个方案，能不能发我一份？”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王总刚才在景区，接到了竞对的电话。对方说他们的方案比我们便宜百分之十五，问王总有没有兴趣换。”
“然后呢？”
“王总说‘发我邮箱看看’。”
我盯着这条消息，没回。
张薇又发了一条：“你知道王总原话是什么吗？他说。‘你们公司连个团建都搞成这样，做事的调性我有点担心’。”
我把手机放下。
窗外，三亚的夕阳刚沉下去，天边一片橘红。
很好看。
但我知道，有人现在没心情看这个。
周一回来，办公室的气氛不太对。
张薇冲进陈总办公室，门关得很响。
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王总的单子黄了！他说我们公司调性有问题！调性！你懂吗陈总？”
“因为他来参加我们的团建，在雨林里站了四十分钟排队买票！而就在那个时间，竞争对手的电话打过来了！”
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总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
下午，方晶晶被叫进陈总办公室。
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睫毛膏花了一片。
她从我工位旁边走过去，没看我。
周姐探过头来：“听说陈总把她骂了一顿，说她不懂行硬撑，搞砸了客户。”
我“嗯”了一声，继续做报表。
“你说，”周姐压低了声音，“陈总会不会找你回去重新搞？”
我没抬头。
“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
一定会。
果然。
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
陈总的私人号码。
“林晚，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我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推门进去。
陈总坐在桌后面，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身后的落地窗外，晚霞把天染成了深红色。
“坐。”
我坐下。
他沉默了好几秒。
“三亚的事……你也知道了。”
“嗯。”
他搓了搓手：“林晚，团建这块，你之前搞得挺好的。你看……能不能再接手？”
我看着他。
这张五十二岁的脸上，我第一次看到一种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歉意。
是一种“我知道我不该开口但实在没人了”的难堪。
“陈总，”我的声音很平，“团建不是我的活了。”
“我知道，但是。”
“而且，”我打断他，“我下周不在了。”
他愣住。
“什么意思？”
“我外面有个机会，已经定了。离职流程这周走完。”
他的手从桌上滑下去，落在腿上。
“你……要走？”
我没直接回答。
站起来。
“陈总，王总的单子，如果张薇需要帮忙找新供应商，我可以推几个靠谱的。”
6
周六下午两点。
孙一凡定的地方，在国贸那边一个很安静的咖啡馆。
他比我先到，面前放着一台电脑和两份打印好的文件。
“林晚，坐。”
我把商业计划书递过去。
他翻了翻，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那个财务预测表。
“你说你能在六个月内把这个平台推上线，凭什么？”
“凭我手里现有的供应商资源，”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个Excel表，“一百二十三家，覆盖全国十二个热门团建目的地。每一家的历史报价、服务质量评分、客户反馈，我都有。”
孙一凡一条一条往下看，点了点头。
“你那个账号，走着瞧，现在是赋能还是纯内容？”
“纯内容。但粉丝群跟目标客户高度重合。关注旅行攻略的人，很多就是公司里负责团建采购的人。”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