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想用这个账号做引流？”
“对。我有将近一百万粉丝，发一篇推文，抵得上一百万广告费。”
孙一凡笑了。
“行。那我说一下我的方案。”
他推过来一份Term Sheet。
“五百万。占你二十个点。你全职出来做，我帮你在前三个月对接至少十个企业客户。”
我拿起来，一行一行看。
看完，抬起头。
“签了。”
孙一凡把笔递过来。
我签了字。
从咖啡馆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
站在路边，仰头看了一眼天。
很蓝。
手机震了。
老赵的微信：“方晶晶那边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希望按之前1500的价格走。我说那是林晚的面子价，现在没了。她就挂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回复：“赵哥，我要出来了。”
老赵秒回：“出来干什么？”
“自己做平台。团建定制。你当我的供应链合伙人。”
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你说真的？”老赵的声音有点抖。
“真的。投资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老赵笑了，那个笑声我很久没听到过了。是那种憋了口气终于能吐出来的痛快。
“好！老子等你这句话等了两年了！”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裙子被吹得贴住腿。
我打开“走着瞧”的后台。
那篇定时发布的文章，还有几天到时间。
我检查了一遍数据，确认所有截图都打了码。除了价格对比那部分。
文章的最后一段，我写的是：
“一个专业的团建策划，花两年时间搭建的供应链，可以被一个实习生用一句‘账算清楚了吗’就推翻。而当实习生用更低的预算换来一堆投诉和一张黄掉的订单时，所有人才发现。原来那个1500的价格，不是贵，是良心。”
“但现在再回头找那个人，还来得及吗？”
我把这段又读了一遍。
改了最后一句。
“来不及了。”
确认发布时间。
下周一，上午九点。
正好是他们开周会的时候。
7
周一上午九点，推文发了出去。
两个小时后，量破了三十万。
中午的时候，手机上全是消息。行业群里在转，供应商朋友在问，甚至有前同事截图发给我说“林晚这是你写的吧？”
文章没点名，没写任何人的真名。
但数据太细了。人均1500vs市场均价2200，一个管培生用880的方案替换两年的专业方案，最终导致百万订单流失。
评论区疯了。
“这个实习生是不是觉得自己比干了两年的人还懂？”
“人均1500去三亚还嫌贵？我们公司人均八百去的周边农家乐。”
“那个管培生说人家账有问题，结果人家是倒贴帮公司省钱？这老板脑子有坑吧。”
“等等，作者是走着瞧？九十七万粉丝的那个旅行大V？？她还在公司上班？”
这条被顶到了最上面。
下午两点，公司群开始有人转发。
周姐私信我：“林晚！那个号是你的？！”
我没回。
但已经不用回了。
消息像水一样漫开了。
半小时内，全公司都知道了。
那个做团建的林晚，就是旅行圈九十七万粉丝的“走着瞧”。
那个被管培生当众质疑账目的行政主管，实际上是半个旅行行业的意见领袖。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有很多名字，是我在群消息里见过的。那些当初跟着说“这个价格确实要核实”的人。
他们现在什么都没说。
但我知道，他们看到了。
三点多，陈总发来一条微信。
“林晚，那篇文章……有机会聊聊吗？”
我没回。
四点，方晶晶发来一条私信。
“林姐……我不知道你是走着瞧。我真的不知道。”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没回。
五点，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接了。
“林晚女士您好，我是远达科技王总的助理。王总看到您今天的那篇文章，非常认可您对供应链的理解。他想问问，您提到的那个团建平台，现在接客户吗？”
我靠在沙发上。
嘴角压不住了。
远达科技。就是那个因为团建搞砸而黄了订单的客户。
他们的老板，现在主动找我。
“接。让王总加我微信，我把方案发给他。”
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了。
陈总又发了一条：“林晚，你那个平台……我们公司能不能成为第一批客户？”
我看了看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
“陈总，你说。”
“能不能请你帮我们策划一次团建，就按你之前那个标准。价格你定。”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
“人均二千二。不议价。”
过了足足一分钟。
“之前不是一千五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一个月后。
我的公司开业了。
办公室在一栋能看到整条江的写字楼里，不大，但阳光很好。
老赵从海南飞过来，带了一箱芒果和一份签好的合伙人协议。
孙一凡带来了第一批客户。
三家他投过的公司，全签了年框。
我们给平台起了个名字，叫“走着瞧·团建”。
slogan是我想的：专业的事，交给走过最多路的人。
开业那天下午，前台递给我一份合同。
远达科技，三年，总额七位数。
我签了字。
老赵端着一盘草莓走进来，是从三亚空运的。
“尝尝，这次不是青的了。”
我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很甜。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姐发来的微信。
“林晚，你知道方晶晶后来怎么样了吗？”
“说来听听。”
“陈总让她写了三份检讨，然后在行政部内部通报批评。上上周她提了离职，走的时候谁都没送。听说她面试了好几家，都卡在背景调查那关了。好像有人提了她把公司百万订单搞黄的事。”
我看着这条消息。
咬了一口草莓。
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不是幸灾乐祸。
只是在想一件事。
老赵问我想什么。
我看着窗外，阳光铺了一地的金色。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人均一千五的团建。以后是我平台上的标准套餐。”
老赵笑了：“卖多少钱？”
“两千起。”
“不打折？”
“不打折。”
老赵举起手里的芒果，像举杯一样。
我也笑了。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合同页角微微翘起来。
我伸手按住。
这页合同上面写着。
走着瞧·团建定制平台。
创始人：林晚。
我看了三秒钟。
关掉手机。
不管谁再发消息来，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窗外的天很蓝，草莓很甜。
还有。
那个一千五的价格，没了。
永远没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