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如果能治好衡王,那么可以借用王府的势力帮你找回家人,也能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一直追杀着我们。”
楚天阔心中早有预想,但当虞皎真把打算说出来之后,他还是感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一双清亮的凤眸深深凝望着虞皎,似乎要将人刻进脑海深处。
暖流默默淌过心田,感动过后,他开始为虞皎感到担忧。
“若是治不好……”
虞皎眼睛闪了闪,不答反问,“怎么,你对我没信心吗?”
她声音低落,似乎将楚天阔的关心误解成了其它意思,惹得楚天阔上前一步,急得立即举手表示态度。
“怎么可能!我信、我当然信你!”
见气氛变得焦急,下一秒似乎某人就要再次表达些什么,虞皎立即转变了态度。
只见她下巴微扬,经过伪装后的略显平凡脸上难得露出调侃的轻松笑容。
“你不信也没办法,现在你可是我的药童,我说什么你就得附和什么。
既然是药童,就该做些药童该做的事。”
她伸手指了指他手上以及身后的包袱,挑眉道:“现在,帮我把东西都整理好,那些我常看的书籍全都摆在桌上。”
“还有一些珍贵药材,按我之前教你的方法去弄好。”
楚天阔一愣。
为了扮作药童,他之前都故意佝偻着背,全程收敛了气势。
如今没人,他才重新舒展开了身体,宽肩窄腰。
明明只是一身简单的药童服,穿在他身上,看起来却挺拔如松,自有一番风骨。
“是。”
楚天阔反应过来,却是直直朝着虞皎走去。
在虞皎惊讶的目光中,他放下包袱,然后蹲下半身,轻松将她拦腰抱起。
“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好好休息,才能迎接接下来的事。”
他低头望着自己怀中的虞皎,“放心,有人来我会叫醒你的。”
他早就注意到了虞皎眼底的疲惫。
也许是心中装着事,虞皎昨晚睡的并不踏实,今日又起得早,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在楚天阔眼中还是很明显。
虞皎被放在早就备好的柔软被褥之上,双眸盯着楚天阔几秒钟,然后缓缓闭上眼算是默认了。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好,熟料醒来后已经是半夜了,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她刚一睁眼,在桌边撑着手打盹的楚天阔就察觉到了。
他站起身,“你先缓缓,我去给你热菜。”
然后推开门,在虞皎还没反应过来前就走了。
衡王府的饭菜自然不是平民百姓可以比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即使衡王府很大,按楚天阔的脚程,也不该浪费那么长时间。
虞皎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探究。
楚天阔神情淡淡,“路上碰到了其他人,发生了点小插曲。”
这个小插曲肯定不像楚天阔表情那般风轻云淡,但既然不是虞皎最担心的那个问题,她也就不再多问。
最关键的是,睡一觉醒来,她是真饿了。
楚天阔也没吃,两人用完晚膳后,虞皎劝说楚天阔去休息,自己则异常清醒地坐在窗边翻看着从石蟠村里带出的古籍。
如果前世萧琏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衡王中的不是别的,正是之前败于萧国的敌国——成国的皇宫秘药“黄昏醉”。
这药神奇就神奇在,对于一般人,它根本算不上毒,甚至可以当酒喝。
但对于身体受过重伤,渐渐走下坡路的年纪较大者,如果误食了这种秘药,那么在一个月内,身体各部分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奇怪现象。
例如:小臂外翻,手指紧握成拳,双腿交叉打不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情况会变得更严重。
虽然得病者意识已经模糊,甚至感觉不到痛感,但对旁人来说,看着为萧国出生入死的一代战神衡王如此凄惨怪异地死去。
尤其是亲人好友,基本不可能接受得了。
如果消息走漏的话,无疑是对萧国的重大打击。
前世萧国皇帝来不及查清楚事情真相,衡王就去世了,即使后来平定了成国,逝者也已矣。
实际上,这药在前世被知晓后,也没人成功制出解药。
就连成国自己都没有。
因为这解药因人而异,必须要先知道中毒者的身体具体情况,才可以对症制药。
当然,配制解药的人自身也需要具备一定水平。
虞皎前世从萧琏那得知有这种奇怪的病后,在被毒害身亡前一段时间一直在研究。
基本的情况她都已经了解,只是苦于没有第二个中‘黄昏醉’的患者。
即使两世加在一起,她的医术也肯定比不过那些真正御医世家培育出来的大夫。
例如澄心堂那内院两位,先天天资加上几十年积累的诊治经验,虞皎望尘莫及。
她的优势就在于她比他们更了解这个毒,但最终能否成功医治,虞皎也只有五分的把握。
王府派人来的比想象中的要晚,直到隔天的中午,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来敲开虞皎的院门。
“请问是虞大夫吗?芳草姑姑让我来带路,让你们请到前厅集合。”
“哎,这位药童先不用去,只需要虞大夫你一人前往即可。”
楚天阔脚步一停,在看到虞皎朝自己使眼色后,立即低下头乖顺应是。
“虞大夫这边请。”
在路上,管事似是闲聊般问道:“虞大夫来自澄心堂吧,好巧,我们王府之前也有一位虞大夫,也来自于澄心堂……”
虞皎知道他想问什么,淡笑摇头道。
“名字只是巧合,我们之间并无关系。”
管事若有所思,之后的路上没有再说些什么。
前厅里已经有提前到达的人坐在两边的椅子上了,虞皎粗略一看,大概有八九个的样子。
在她打量他们的时候,来得早的人听到声音也全都望了过来。
虽然吃惊于虞皎的年纪,但表面上看,全都很和气。
互相打过招呼,虞皎找了个偏角落的位置坐下,等所有人到齐,管事口中的芳草姑姑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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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了。
只见她年约四十,头发一丝不苟地被梳成宫廷朝天发髻,穿着藏蓝比甲,第一印象给人以不好相处的感觉。
但虞皎却首先注意到了她眼下的青黑以及微微发颤的手,这表示这位芳草姑姑并不如她表面看起来那般镇定。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这衣裳与发型全都出自宫里,这位姑姑显然是上面派下来的。
“在场之人全是揭榜为治疗我家王爷而来,也许你们是冲着重金与许诺,也许你们是想借此证明自己并且扬名天下,但……”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道:“王府易进,却没那么容易出去。若是没点真才实学就敢贪这个功揭榜,我会让你们知道欺骗皇上的下场!”
她手一挥,忽然一群端着托盘的仆役从外鱼贯而入,然后将东西各自放在虞皎他们几人身旁的小桌上。
“这里分别装有五份药方,限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你们不但要在这之内判断出这药方是治什么病的,还要找出药方不对的地方并改正。”
这就算是初步的筛选了。
不然,不可能什么人揭榜,都会被带到衡王面前。
虞皎敢肯定,在他们被带来王府之前,大家的底细就被查过了。
查便查了,虞皎坐在椅子上没有半分慌张的意思,她不信在场之人的来历全都一干二净。
而衡王如今病重于榻,时间紧迫,他们需要的是能解毒的高人。
为此,某些方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法避免。
当然,暗中派人盯着肯定在所难免。
虞皎并没有关注其他人的眉眼关系,自顾自看起了药方。
第一份很简单:桂枝、芍药、甘草、生姜、大枣,这是治疗典型的外感风寒表虚证(“伤风”)的药方。
第二份的作用是滋阴补肾,虽然用的都是不常见的药材,但虞皎有幸在自家古籍上瞄到过。
不但写出了治疗什么病症,还将其中一味药材给圈出改正。
第三份第四份虞皎全都认识,只有第五份,让她有些不解。
药方上前半部分都是为了解腹痛的,唯独最后一味药材是完全不搭边的。
虞皎紧蹙着眉,习惯性用舌头去舔毛笔,等舌尖尝到苦涩至极的味道时,才反应过来想要吐掉。
这一抬头,就见中央摆着的一炷香只剩下最后一小截。
其他人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只有一位胡子拉碴,衣服也不好好穿的壮年男子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看不出来情况如何。
时间不多,气氛很是凝重,虞皎最后只能赌一把,直接将自己之前的判断写了上去。
直到大家都搁笔停下的时候,芳草姑姑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位大夫为何不动?”
循着她的视线望去,虞皎就见她问的是那奇怪的壮年男子。
然而那男子却默不作声,面对询问甚至闭上了眼睛。
“这位大人,若你揭榜只是为了一睹王府风景,那么请恕在下不能满足你这个愿望了!”
就在芳草姑姑招手想要叫人进来时,旁边一位老大夫忽然出声道。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