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最新连载中书生还在想尽办法逗春三娘开心，甚至在朋友的建议下，打算以色诱人。
楚天阔好奇心一下子起来了。
就在他翻页想要看书生具体会如何做、做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是最后一页了。
这种在最关键的一刻戛然而止的感觉，实在令人心痒难耐，身上犹如放了千百只蚂蚁同时在爬。
饶是楚天阔这几日在家修身养性，此时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然后一转身就看到了在背后站立多时的虞皎，瞳孔微缩，反应过来后立即起身去握虞皎的手。
虞皎的手虽然白皙，却并不如寻常大家闺秀的手那般莹润光滑。
相反她的指腹关节处摸起来有些粗糙，那是多年采摘草药、从事辛劳工作留下的痕迹。
若是用一双光滑的手去触碰，说不定一摸上去就会因此感到喇手、疼痛。
但楚天阔的手除了更大更暖和些，似乎并无什么不同。
轻轻摩挲了下虞皎的手背，带着微不可察的凉意，楚天阔就知道对方来了有一会儿了。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将那本自己特意托阿东买的《三娘传》放到一旁，然后接过虞皎带来的烛台。
“是我的错，夜晚风大，我们先回去。”
他一手握着烛台，换了个姿势，俯身用另一只手重新牵住虞皎身侧的手。
虞皎可没被迷惑，略带笑意地瞅了眼对方上下鼓动的喉结，明知故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楚天阔的脸渐渐红了，露出羞赧又窘迫的神情。
嘴唇微动，正要坦白，就见虞皎随意道。
“算了，早点回去吧。”
城门口向来是人来人往最热闹的地方，因为小吏刚将上面人交代的皇榜贴上去，就吸引了一大批人围观。
“这上面说的什么，有没有人给念念？”
说这话的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细软棉布制成的衣裳，看起来也不算什么贫穷百姓。
事实上，人群中不乏家中略有薄产、受到教育的，只是这皇榜上的内容实在晦涩难懂，一般人即使认识字也不解其中内容。
幸好人群中有书生主动站了出来，为大家解惑。
听闻是衡王病重，危在旦夕，不得不广招天下良医入府。
若有举荐名医的，亦可获得报酬，人群中不少人因此蠢蠢欲动。
然而那些御医都做不到的事，大部分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只是单纯凑个热闹便罢。
阿东一早便来蹲守了。
虽然城门口不允许乞丐进行乞讨，但阿东这段时间饮食不错，个子一下子窜高了不少。
今天换了件干净衣服，看起来就像一个半大的普通少年。
听到书生说举荐的人也有奖励时，他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腿。
然后又蹲了回去。
等虞皎到的时候，阿东已经在城门口等了两个小时。
看到虞皎迎着日光出现时，阿东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在虞皎出现之前，他一直没有把握她真的会来。
虞皎的到达，代表着她同意了他昨日的提议。
虞皎也看到了阿东，正要抬脚往他那走时，眼睛忽然被什么给闪了下，连忙侧头闭上眼睛。
那是……
阿东愣了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虞皎不让自己过去，但还是听话的待在原地。
过了片刻，两人在一家客栈内碰面。
因为刚才那个插曲，虞皎知道城门口已经被人守着了。
至于对面是谁，虞皎不用猜。
虽然白天出门她都戴着人皮面具，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放弃了亲自揭榜的打算。
她望着阿东，心中数个念头翻涌，最终下定决心道：
“成为我的人，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你想要的越多，可能失去的就越多。
我现在呈现的，也许并不是我真正的模样。即使这样，你也想和我交易吗？”
说这话的时候，虞皎脸上虽然还是挂着浅浅的笑意，但眼神却很认真。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阿东慢慢低头，手指头死死扣着掌心软肉。
然而很快他又重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某种代表着坚定的火焰。
“我确定！”
时间过了半小时，人群不减反增，一双手忽然从中扒开一条缝，阿东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往告示牌下挤。
“挤什么，你这小子赶着投胎吗？”
“毛都没长齐，你难道想揭榜当神医吗？”
“小兄弟，三思而后行啊！这没个几斤几两，贸然揭皇榜可是要杀头的！”
其实在此之前，已有人揭过榜了，只是这次上面为了治好衡王，显然不可能只招一人。
上面不惜重金聘请，甚至许诺最后治好者尽可能满足它一个愿望，就是想引出那些具有真才实学的隐世名医。
前面等人听到这话，全都转头看向正拼命钻进内圈的阿东。
被这么多人盯着，加上即将要做的事，阿东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但很快他又让自己镇定下来，作为乞儿，别人各异的目光他都已经习惯了。
众人就见这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子听了旁人劝诫的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抓紧机会上前将皇榜直接揭了下来。
速度之快，连公告旁两位特意守候在此的小兵都没反应过来。
“你这……”
“不是说可以举荐吗？”
阿东小心将皇榜卷好放入自己怀中，抬头看向两位小兵。
虞皎刚进澄心堂，就见自己师傅许言已经坐在位置上，见她来便朝她招了招手。
“师傅。”
“坐。”
虞皎见许言像是有话要说，拉开旁边的位置便坐了下去。
只见许言回头望了眼内院的方向，然后凑近道。
“你刚来京城，听到过衡王病重的消息吗？”
虞皎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消息之前在京城外的茶棚歇脚处，她就从别人口中得知。
说明并不隐秘，起码京城中不乏有人知道，为他们守护边疆半生归来的衡王近况不太好。
“唉。”
许言叹了口气，脸上有些惆怅。
“想之前，衡王为我们萧国保家护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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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退了多少敌军，受伤次数不计其数，身体本就因此落下许多病根。
即使没有这次意外，想要长寿本就不大可能。现在这样……即使有幸遇到神医治好，按他的身体情况，以后恐怕也只能在府中休养生息，不能再操一点心。”
虞皎竖起耳朵，听许言这话，像是知道些什么。
她装作好奇问道，“那衡王病得真的很重吗，师傅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许言摇了摇头，“不是生病，是中了奇毒。”
“之前内院那两位都去看过了，不止是我们澄心堂，京城里但凡是有点名气的大夫他们都请去府上，但怎么说呢，反正现在还拖着，你就知道这毒有多难缠了。”
“这种情况，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那些喜欢用偏方、不走寻常路的野路子大夫。
不得不说，有时候这种‘歪门邪道’才是解决疑难杂症的克星。”
怪不得，虞皎这会儿心中的某个疑虑也得到了答案。
她之所以敢揭皇榜，正是前世听闻后，对衡王的病有所了解才敢这么做的。
说句不好听的，若真不行了，她更得尽早想办法让楚天阔成为名正言顺的衡王世子，然后好继承王府。
本以为还有时间，没想到阿东的速度挺快，不，应该说上面之人等不及了。
虞皎才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阿东带着人过来了。
“什么？你要去衡王府给衡王治病？”
楚天阔初时见到虞皎时还怀有惊喜，没等他询问为何她今日回来的这么早，就看到了她手中的皇榜。
虞皎是以整理医术古籍的名义，回家收拾东西的。
她也没想到上面之人对待这事会如此严肃认真，进入衡王府就不得再出来，她思索过后，便打算让楚天阔以药童的身份陪伴自己入王府。
如今知道楚天阔目前身份的只有阿东小丫以及吴婆婆，就连许言都只是知道她家中仅有一位寡母，其余根本不知晓。
吴婆婆基本不出门，阿东与小丫更不用操心。
于是就这样，楚天阔换了一个清秀点的人皮面具，恢复男儿身与虞皎一同进入王府。
经过重重搜检，虞皎与楚天阔被暂时安排到了一个小院子。
即使只是王府内偏远的一个小院子，也比石蟠村的要大。
等到无关紧要的人全都下去，楚天阔落后一步，转身关上门后神情立刻变得有些严肃。
“这里内外全都有人守着，进来容易、出去难，旁边的院子也早有人住进去了。”
虞皎点了点头，“应该是跟我一样，揭榜想要试试能不能治好衡王的人。”
楚天阔知道虞皎喜欢挑战自己，也对一些疑难杂症感兴趣。
家中的古籍每天她都要翻阅，每次看都如痴如醉。
但治疗衡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他不信她只是因为对这感兴趣就敢揭皇榜。
肯定有其它的原因。
“治好衡王的人，不但能获得黄金千两，还可以被满足一个愿望。”
他不问，虞皎也会跟他说。
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弥补。
她早就做好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