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说他心甘情愿 > 28. 燥咳症
    “咳咳、咳咳咳。”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响起,在虞皎没反应过来之时,身旁的燕洄已经冲向前去。

    完全没有虞皎前世所见那般谨慎与冷漠。

    她曾还以为他生来就没有感情,每天脑海中只顾算计。

    “咳咳,是洄儿来了吗?”

    小床上响起一道苍老而微弱的声音,虞皎回过神来没有继续耽搁,确定该做的防护都在,直接走上前站在燕洄身旁。

    这一走近,床上人的模样随之清晰起来。

    虞皎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枯瘦,也不知是长年累月吃不饱、劳累所致,还是这次的病来势汹汹。

    头发斑白,稀稀拉拉耷拉在脑后被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皮肤松垮、脸色暗淡泛黄,看得出五官底子不错,如今却被病痛折磨的像蒙上一层灰。

    她半闭着眼,眼睑微微抖动。

    燕洄弄来清水,将燕母干裂的唇瓣一点一点沾湿,然后擦脸跟手,将枕头摆放在高度舒适的地方。

    “是我,母亲!您放心,我请了澄心堂的大夫回来,他们一定会治好您的。”

    即使燕母处于半昏迷状态里,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还是恭敬地弯着腰,帮燕母一项接着一项做完各种细致活。

    许言紧赶慢赶,终于抵达现场。

    跟虞皎的做法一样,在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自己半张脸用布蒙住,然后走进来。

    在看到燕母状况后,他与虞皎对视一眼,两人面色都有些凝重。

    其实在听到那些咳嗽声时,他们心中就有了猜想。

    这般集中的燥咳症状,想必具有一定的传染性,即使一开始只是简单的风寒咳嗽,那么待在一起,也会逐渐转变成更复杂的温燥。

    也就是感受到燥邪引发的咳嗽。

    不过具体情况,还得经过问诊。

    结果燕母一直昏昏沉沉,根本没有清醒的时刻,他们来时已经很晚,正是咳嗽最厉害的时段。

    见当事人没法回答问题,许言转而询问起了在旁边一直守着的燕洄。

    “我、我不清楚。”

    燕洄的酒意早已散尽,见母亲这般痛苦地躺在床上,他只恨自己前段时间为什么因桂榜失利就灰心丧气。

    若不是他只顾沉迷酒醉之中,没有注意家中母亲的身体,她的病就不会发展得如此之快。

    现在大夫问的问题还都不知晓,只觉得愧为人子。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因愧疚而自尽的!

    他要活着,好好活着,才有机会报答母亲的生养之恩。

    “这就有些难办了。”

    许言倒没有因为燕洄回答不上来,就对他责备,毕竟当大夫,时间长了什么情况没见过。

    起码此刻燕洄的担忧,在场之人有目共睹。

    “什么都得对症治病,咳症也分好几种,像你母亲这种,是比较麻烦的情况。但现在关键是不知她发展到了何种地步,怕贸然开药没有效果反而会更严重……”

    燕洄看着好不容易不再咳嗽的母亲,也不忍心在这时将她唤醒。

    就在他想说麻烦他们走一趟的时候,虞皎微微走到室内唯一一扇窗前,像是提醒般说道。

    “无论是何种情况引起的咳症,这种时候最好找个安静人少的地方安置养病。”

    她用眼神示意燕洄静下心去倾听,外面或重或轻的咳嗽声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这种热闹的环境就是人眯一会都会被吵醒。”

    她没有说下去,其实这点她不主动提,许言后面也会建议的。

    而燕洄应该是当局者迷才没意识到。

    果然被虞皎点破后,燕洄顿时眼睛一亮,他深深望了虞皎一眼,后者下意识想后退,但及时反应过来停止了动作。

    燕洄注意到了虞皎这个动作,但没深想,他还记得自己刚才胡乱拉着对方跑来这,对方全程竟没一句怨言。

    情急之下,他有多大力自己是清楚的。

    注意到燕洄偷偷投过来的视线,虞皎低头一看位置,差不多明白了。

    她对他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谁料燕洄却飞快把头一转,像是不想看到她。

    莫名其妙……

    不过这样反复无常的燕洄倒是让虞皎找回了几分熟悉的感觉,这才对味。

    “澄心堂倒是有专门接受病情严重以及外来病患的空房,但……”

    许言欲言又止,面上浮现为难之色。

    虞皎明白他的意思,她看着不明所以的燕洄,想了想,还是选择主动坦白。

    对燕洄这种人不能隐瞒,不然因此所造成的误会,即使很小也有可能被他记恨上,虞皎不敢赌。

    燕洄隐隐约约有些察觉,他本就靠看人眼色长大,刚刚只是因为情急所以下意识忽略了许多细节。

    “没事大夫,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令母的燥咳症如今看来,很大概率拥有传染性,接近或者触碰最好像我们这样掩好口鼻。”

    什么?!

    燕洄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以他的学识,自然清楚只要跟传染沾边的病,那必定严重,甚至可能引发的后果更是难以想象。

    现在他能理解虞皎与许言为何会神情如此凝重,也明白他们不敢轻易下判定。

    但……

    床上之人可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虞皎与许言看着燕洄一个人失落地跪倒在地,心里也有些悲哀。

    倒不是可怜对方,只是再次感叹生命的脆弱、百姓的艰难。

    “好,”似乎只过了一刻,又似乎过了很久,燕洄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嗓音已经完全沙哑,他艰涩道:“我会找个僻静点的地方的,但在此之前,能不能请你们帮忙照看一下家母?她这种情况,我实在放心不下。”

    “这是一部分的诊金!”

    怕两人拒绝,燕洄赶紧从自己腰间兜里掏出一串铜板递到虞皎面前,神情恳求:“剩下的可立字据,燕某来日必定还上!”

    “这一串就够了,剩下的等你母亲痊愈再说。”

    许言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心软占据了上风。

    “你放心,若真确诊为燥咳症,我们澄心堂内院有一位大夫之前治过此病,应当有些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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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但凡是严重些的病,有治愈的可能,但也有另外一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燕洄一怔,随即低头握紧拳头。

    “……我明白。”

    虽然燕母如今陷入半昏迷状态,但有些事得提前备好。

    燕洄托两人照看后,当即欲出门为治病找房子,虞皎喊住他,提醒他除了环境需偏僻,室内最好也宽敞一些,这样也对病人养病有帮助。

    她只是出于大夫的角度提醒一句,至于燕洄有没有足够的余钱能租到这样的房子,就不关她的事了。

    等到只剩下两人时,许言才有时间夸赞虞皎。

    “你这预防做得很到位,做事耐心且考虑周全,说实话已经足够出师了……

    这样吧,等这事了,我找个机会跟掌柜说下,看能不能让你来澄心堂接诊。”

    虞皎睁大眼睛,刚才冷静自持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谢谢师傅!”

    她自然看出许言之前想要收徒的意愿,只是那时被其它事分散了注意,如今许言更是认可了她的医术,这让虞皎对这位许大夫产生些许感激之情。

    她顺梯往上爬,果然不见许言生气,反而眉眼间全是高兴与满意。

    “这长夜漫漫,你今日只是过来学习,再不回去恐怕家里人会担心。还是先行归家,等明日再来即可。”

    虞皎一愣,许言继续说道:“再说,我还有一个任务等你帮我做,时间刻不容缓啊。”

    虞皎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如许言所说那般离去。

    她今日之行为,加上提点燕洄的那几句,已经向他释放了善意。

    凡事过犹不及,确实不必太过上赶着。

    她没想到的是许言口中的任务,竟是帮他去一趟家中,帮忙解释一下。

    而许言的妻子亦为人和善,在得知虞皎还未用晚膳后,当即欲拉她坐下吃饭。

    虞皎不得已用家中已做好晚膳,只等她归家的借口,离开了许府。

    等她到达离家不到一公里的某条巷子时,她耳朵一动,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奇怪的脚步声。

    她装作毫无察觉,但藏在袖中的手已悄无声息拿出辣椒粉,正在她转身之际,一道熟悉的喘息声传入耳中。

    “皎皎——”

    是楚天阔。

    不得不说,虞皎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下来。

    她转身就看见楚天阔手持烛台,缓缓往她走来。

    “不是说过不要轻易外出吗?”

    虞皎松了口气,随即用关心的口吻告诫他,“虽然有了伪装,但难保京城没有精通此术的人识破你的真面目,以后无事不要让我担心你,夫君。”

    楚天阔前面还有些委屈,但在听到虞皎是关心他才这么说后,心中顿时没了小情绪,忍不住上前将虞皎从头至尾看了好几遍。

    虞皎被他看得真的有些羞涩起来,实在是对方视线的存在感太强,就像是浑身被仔仔细细舔舐过。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不要在意他的目光。

    “是我回来晚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