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
没等虞皎反应过来,楚天阔顾不上其它,立即解释道。
“我是怕这些人找上门,拖累你跟大伯。”
他将自己的心思一股脑儿的剖析给她听,“我知道你不介意,但大伯呢?总不能让他一直在家为我们担惊受怕吧?”
“如今不知背后之人是谁,总归来者不善,也许明天、或许后天,他们就会找到这里。”
“所以呢?”
虞皎明白他的意思,但她此刻不想听那么多。
“我的意思是,我想尽早离开这,如果你跟大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走。”
但凡有一个村民说漏了嘴,他们就会有麻烦。
他心中亦不想跟虞皎分开,所以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楚天阔从身后环抱住虞皎的细腰,脑袋斜靠在对方颈窝处,露出的耳廓有些微红。
不是因为害羞,是愧疚。说到底还是他自私,舍不得与皎皎分离。
虞皎被抱住时身体一颤,随后亲手将他的手掌挪开,转身与楚天阔四目相对。
“带上阿黄吧,也许它认识路。”
话中之意很明显,她愿意跟着他一起走!
虞皎自然知道楚天阔的身份,但她要的是楚天阔乃至他背后整个王府的信任与支持,现在有了狗认路这个借口,那他们一路往京城走很正常。
两人都不是拖沓之人,下定了决心便开始行动,连夜就收拾好了包裹。
“大伯那……”楚天阔低头,犹疑地看向虞皎道:“怎么说?”
虞皎想了想,断然摇头道:“不能实话实说,免得他担心,只说找到了关于你身世的线索,因其它原因,不得已提前出发。”
“我去说吧。”
这事因自己而起,楚天阔不想推到虞皎身上。
“你确定吗,等会不会被看出来吧?”
虞皎抬眸睨了他一眼,美眸中似有怀疑,“还是我去吧,大伯他肯定不愿离开这。”
事实证明还是虞皎了解他。在听到他们打算离开后,虞伯先是不理解,然后坚决表示自己不会走。
“我一把年纪了,还跟着你们东奔西走算什么样!你们刚成亲还没多久,就真的那么急着离开吗?”
虞伯耷拉着脑袋,手连连摇摆。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虞皎。
说到底,他心中也有了丝怨气,当然都是冲着楚天阔去的。
这早晚不来,偏偏刚成亲就来,难不成是嫌弃这山坳里的生活?
当然也只是想想,虞伯心中还是为侄女、侄女婿感到高兴的。
虞皎她迟早得走出这偏僻乡野,只是这来得太快太突然了,让虞伯完全没准备。
虞皎当然不可能放任虞伯独自在家。她现在只有这一个亲人了,不说其他,就说万一以后她跟楚天阔闹掰,他回来找大伯报复自己怎么办?
不怪虞皎想太多,实在是不能将信任寄托在一个失忆的人身上。
“这样吧,路途奔波,你不跟着我们也行,我记得王叔一直想让你去他那住一段时间……”
王叔是虞伯早年间的拜把子兄弟,后面去了清城,离这里大约有六十多公里。
虞皎这么说也是知道虞伯早就有跟他相聚的想法,只是一个人迟迟下不定决心,加上不放心她。
“这……”
果然,虞伯迟疑了。
正如虞皎了解他,虞伯心中此刻也有点预感了,莫不是有什么事非得他离开?
不过两人都没说破,最终虞伯在虞皎的苦劝下,还是答应下来了。
“慢点。”
亲自扶着虞伯坐上马车,看着他渐渐离去,虞皎咬着唇,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舍与惆怅。
果然,见她如此,楚天阔愈发愧疚,然而心底深处同时生出一抹难以忽视的窃喜。
虞皎似乎仍沉浸在分离的情绪中,微微垂下脸,后颈未被衣领包围的雪白肌肤裸露在空气中,鬓边碎发微微摇晃,在风中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虽然两人已经成亲,甚至该做的都做了,但不知为何,越是亲近,楚天阔越觉得两人之间距离越远。
那种感觉若有若无,导致楚天阔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因为他是知道虞皎有多喜欢自己的。
“我们也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虞皎的声音唤醒了楚天阔的意识,他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离谱。
自己怎么能怀疑虞皎的喜欢呢?她都愿意陪自己离开故乡,自己以后千万不该胡思乱想了。
他们走的事没有一个人知道,虞皎早就将春娘与兰妮需要的药方写了下来,各自塞到了她们大门的缝隙中。
最后她望了眼这个被山环绕的石蟠村,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在两辆马车相继离开后,旁边一扇大门忽然从内打开,出来一人就站立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
两人并没有跟虞伯坐同一辆马车,“辛苦皎皎了。”
楚天阔看着坐在马车里的虞皎眼神温柔,“你放心,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大伯那我也一路安排妥当了。”
他并没有像虞皎那样坐在马车里,而是自行去了前面亲自驾驭马车。
没错,他们打算引蛇出洞!
当然,在清风镇周围八公里内,他们并不打算直接露面,所以必要的伪装还是需要的。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但无论是虞皎还是楚天阔都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因此提高了戒备。
“出清风镇了,后面没人跟踪。”
楚天阔的话自前方响起。
虞皎稍微撩起了一丝帘子,看着镇上的房屋逐渐消失,映入眼帘的是成片的树林与怪石,这地方一看就很危险。
忽然,马车毫无预兆地停了,还好虞皎及时反应过来没受伤。
她心中一动,问道:“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那生肖组织的人过来了,楚天阔不可能不出声。
果然,楚天阔亲自过来掀开虞皎的车帘,低声回答她:“前面石头后面,好像有个昏倒的人。”
“会不会是?”
虞皎凑近悄声询问,楚天阔摇头,“不知道,我先过去看看,你就在这等着。”
他担心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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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楚天阔过去,虞皎倒是不担心他的安危,毕竟他的身手很好,对付大部分的人都没问题。
这两天她也一直在猜想,京城里到底是谁不想要楚天阔活在世上。
据她所知,衡王府如今的掌权者王爷楚啸身体一直不好,前世好像没过几年就去世了,最后衡王府是被一个外戚子侄继承了。
如今看来,那个人一定有问题。
另外一边楚天阔手中捏着虞皎给他的药粉,一边慢慢靠近树后的石头。
他望着露出的一抹衣角,下意识从衣服的材质开始分析细节。白色的葛布落在地上,沾染了些许泥土与树叶,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他驻足了片刻,才慢慢挪到那人身前。
确认对方昏迷无恙后,他从头到尾端详了片刻地上躺着的男人。
头戴方巾,脚踩厚底靴,虽然看起来有些脏,但那仅限于衣服外表,那张脸可一点也不脏!
楚天阔虽然自己不会以貌取人,但也知道一副好的样貌能迷惑许多人。
要知道当初村中人误解他跟虞皎关系时,有很多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这张脸。
要他说,小白脸这个称号应该给予这人才是。
少年看起来年纪最多二十岁,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昏迷着倒地的模样更是给他增加了几分弱不禁风、惹人怜惜的气质。
“如何,可是发现了什么?”
远远传来虞皎的询问声,在发现楚天阔没动静后,她有些好奇地正往这边来。
深吸一口气,楚天阔眼睛一瞥,弯腰手胡乱从地上一摸,然后将脏兮兮的泥土污垢抹在小白脸身上。
等人走近后,往后退了两步,摇头道:“没什么,应该是饿昏了。”
此时他们距离清风镇大约有十公里路程,在离开镇上不久,虞皎就故意装作没管好阿黄,让阿黄下车被几个人看到了。
相信过不久,有心之人就会寻着痕迹过来找他们。
“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楚天阔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虞皎不禁思索起若他真长这样,说不定自己还真可能接受不了他靠近自己。
虽然心中对突然出现的少年有莫名的敌意,但看着他一人昏倒在地,又环顾四周几乎全是树林,楚天阔还是很难放任自己说出不管他的话来。
所以当虞皎提出将人扶上马车医治时,他沉默着默认了。
“这荒郊野岭的,说不定有野兽出没,不若将人放进马车喂点吃食,等他醒后再让他离开?”
原本按照虞皎的谨慎,她是不愿管这人的。但她想起自重生以来,接连捡到救治的两次经验,说不定这人身份也不一般。
没有机遇是可以平白获得的,必要时,虞皎也愿意当那个赌徒。
“嗯,我去弄点水来。”
说是取水,其实也就在附近,楚天阔不放心虞皎与这个半路捡来的小白脸待在一块。
“嗯,小心点。”
等楚天阔走后,虞皎垂眸看着躺在马车中央的少年,看这身装扮倒挺像赶考的书生。
脸蛋脏兮兮的,看样子这一路上狠狠吃了一番苦头,怪不得会饿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