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专注,浑然不知少年已经幽幽转醒,通过呼吸声,很快察觉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中有另一人的存在。
在虞皎看不见的地方,昭渊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这次昏迷算得上是他人生中最可笑的一次遭遇,不是杀人杀到体力透支、也不是遭人陷害。
而是单纯误食了某种令人有饱腹感假象的野果,吃什么吐什么最终饿昏了头。
现在看这情况,是有人发现了自己?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发现身边有人后,昭渊就想抛出自己衣袖中藏着的暗器杀人灭口。
然而他此刻一丝力气也没有,相反还让虞皎发现了他早已醒来的事实。
“你没事吧?”
虞皎虽然不会武,但她直觉很敏锐,虽然昭渊掩饰得很好,但她还是从刚才那一下发现对方对自己的杀意。
同时她也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书生模样的少年,绝对不是一般人!
然而越是想清楚这些,虞皎脸上表现得越是和善。
她不退反进,慢慢靠近昭渊,将他从地上躺着的动作改成半坐半倚的姿势。
“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是我跟我夫君刚才在石头后发现的你。”
虞皎声音不疾不徐,听着令人如沐春风。
“我夫君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对了,你这是怎么了?如果饿的话,我这有一些干粮。”
虞皎侧身从包裹里找干粮,像是丝毫不担心昭渊会从背后偷袭。
昭渊下意识舔了舔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像虞皎这样的蠢女人他见多了,无外乎就是容易心软,尤其喜欢以貌取人。
如果是他,肯定不会将后背这么重要的弱点交托给一个野外捡到的陌生人,即使是熟人也一样。
至于虞皎前面所说的夫君,他根本不在意。等他恢复一会儿体力,正好将两人一起杀了。
“我不饿。”
他人确实不饿,只是身体需要食物与水补充。
楚天阔确实回来的很快,两人没说几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车帘被掀开,一束光照了进来。
昭渊还想着动手,但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不对,这人脚步轻盈,呼吸绵长有序,恐怕也是习武之人。
也是,若是什么本事都没有,怎么可能长得如此普通,还敢带着这么一位貌美的小娘子独处出门。
“他醒了?”
“嗯,但感觉他是不是病了?明明看着是饿脱之相,却说不饿。”
此话一出,昭渊的眼眸中忽然出现一抹意外。
楚天阔没想太多,下意识道:“你要看看吗?”
他看出虞皎眼中的跃跃欲试,知道面对越是奇怪的症状,虞皎就越感兴趣。
虞皎眼睛一亮,望向昭渊,试探性问道,“可以把你的手伸出来让我诊断一下吗?”
昭渊瞥了眼楚天阔,忽然仰头朝着虞皎甜甜一笑,“好啊,那就麻烦姐姐了。”
楚天阔一顿,看着脸蛋脏兮兮的昭渊作出如此表态,不知为何汗毛同时立了起来。
他看向虞皎,正好撞见虞皎也望向自己。
两人一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这人病的不轻’的意思。
不过病人为重嘛,虞皎咳嗽了下,手搭上昭渊的手腕,开始细细感受他的脉搏。
昭渊为了压制将手抽出的欲望,只得将注意力放在身前离自己不远的虞皎身上。
只见她穿着一身寻常的粉色棉袍,袖口处是自己缝补的蜻蜓图案,垂眸专注的模样倒是挺顺眼的。
虞皎惊奇地发现他的诊脉结果跟望症是截然相反的,他的右手寸部脉象明明脉紧强盛有力,明显是积食内伤。
既然诊不出来,虞皎索性直接问了。
“你能否将这几日的症状与饮食习惯说与我听?”
“当然可以,”昭渊来了兴致,故意说的暧昧,“既然是姐姐的请求,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也想知道面前这位早已嫁人的小娘子,身上究竟有多少功夫。
他稍微修饰了下,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位落魄的书生,这次出来是散心的,没想到误食了野果导致吃不下东西。
“什么样的果子你还有印象吗?”
虞皎追问。
昭渊回忆道:“大概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紫色的,吃起来有点涩但很甜……”
“紫婴果!?”
他还没说完,虞皎就猜到了野果的名字,没想到刚一出来,竟然就碰到了古籍中记载的十大奇异果之一。
“那是什么?”
这次昭渊确实是好奇,没想到虞皎真的了解。
“那是一种能让人在短期内一直有饱腹感的果子,但实际就是假象,反而令人吃不下东西。”
昭渊暗中翻了个白眼,他明明问的是那位一看就学医的小娘子,而不是旁边这个伺机卖弄学识的大老粗。
令他作呕的是,听见大老粗这么说,那小娘子竟然还附和他,“夫君说的对。”
要不是他天生敏锐,知晓这位小娘子对她那夫君无感,恐怕还真会误会两人情比金坚。
“放心吧,会有法子治好的。”
看昭渊沉默下来,虞皎误以为他这是因病担忧,淡淡地安慰了他一句。
她恰好看过紫婴果的解法,只是其中有几味药材如今没有,而他们也不可能为了他调转马车去找草药。
“我知道该如何解决,但我与夫君还有要事,只能将你送往最近的城镇,到时候你可以按照我给你的药方去抓药。”
这是虞皎与楚天阔商议好的结果,“有一两味草药比较稀缺,你可以让人帮你多跑几个地方,在那之前,你可以喝点酸砂汤或者米汤。”
怕昭渊没有银子,楚天阔得了虞皎的示意,还从包裹里取了一两银子递给他。
“我有钱。”
昭渊不着痕迹的避开递过来的手掌,眼睛一转,“我怕到时候忘记了,既然姐姐懂医,要不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吧。我可以给钱,其他人我实在不放心。”
说着,他望向虞皎,试图施展魅力。
虽然这张脸很少有人见,但昭渊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如今他还没彻底解毒,倒不如就做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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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阔皱眉,这人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我们真的有事,你跟着我们不方便。”
虽然猜出这人应该不是普通人,但留下药方已经算是虞皎释放的好意了,目前孰轻孰重她还是知道的。
见自己的请求被拒绝,昭渊心中难以抑制的浮现出一股浮躁且汹涌的杀意。
飞快低头掩饰住情绪,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是一副不舍与可惜的神情。
“这样啊,好吧,那姐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接下来三人互换了姓名,当然没有说真名,虞皎与楚天阔让他直接称呼他们为虞大夫跟楚大哥就行。
“对了,你要不要先擦把脸,正好有水。”
透过清水的映照,昭渊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完全就看不清楚,他呼吸一顿,所以刚才他以为的媚眼全都是白费了?
他不舒服,但楚天阔舒服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恢复如常。
接下来的路上昭渊都没再开口,虞皎也没怀疑,毕竟他现在身体严重透支,刚才能叭叭那一顿她已经觉得很费解了。
“前面就是若水镇了,等会我们会送你到城门口。”
昭渊点了点头,此时的他脸蛋已经洗净,露出一张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的脸来。
眉眼甚至要比一般女子出众,眼眸流转间自带三分书卷气,鼻梁高挺,唇色淡红,下颌线条流畅而柔和。
确实有当小白脸的资本。
虞皎是个正常女子,自然也会欣赏美好的事物,但除此之外,也无其它。
正当虞皎闭眼休息的时候,马车忽然紧急刹停,甚至听到了一声骏马的痛苦嘶鸣声。
虞皎立即睁开眼,双手撑在马车内壁上,稳固身体。
“他们追来了!小心,我可能得加快速度转方向。”
外面传来楚天阔沉稳的声音,虞皎立即应道:“好!”
不用说,肯定是那生肖组织的人追上来了,速度还挺快。
“这是怎么了?”
虞皎看着睁开眼睛、身体明显有些无力的昭渊,脑筋快速转动,明白眼前这情况是瞒不住他的。
“不瞒你说,我与夫君是逃婚出来的,后面那伙人是我未婚夫与家中人联手派来的,为的就是将我捉拿回家。”
虞皎面色不改地说着胡话,并且说的有鼻子有眼。
不知为何,昭渊竟然奇怪地接受了这个回答,毕竟他俩确实不相配。
前一秒心中大约有七成信任,后一秒,昭渊趁着虞皎不注意,飞快地往马车外瞥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信任直降为零。
虽然隔着还有一段距离,但习武之人视力本就比较好。
在看到追杀团伙某个特征时,昭渊眼神一凝,脸上闪过一丝郑重,最后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他怎么不知道生肖什么时候接了帮人追杀逃婚的任务了?
两伙人马一前一后,之间的距离随着时间逐渐缩短。
昭渊似乎有些受不了了,煞白着一张俊脸,看着虞皎,嘴唇哆嗦道:“他们、他们是不是快追上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