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产业十二年来一直在运转,盈利全存在通济钱庄,没动过一分。"

    "总共折银……"

    他看了眼身后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翻开册子,声音干脆:"折银十二万六千四百两。"

    十二万两。

    我给裴家填进去四万两,觉得已经掏空了老底。

    原来我爹在暗处,替我攒着三倍的家底。

    "姑娘。"陈忠的声音低了下去,"老东家走之前跟我说,他知道裴家那小子靠不住。但姑娘嫁都嫁了,他不好拦。"

    "他只说了一句话。"

    "'若晚什么时候想走,你就帮她把路铺好。'"

    我攥紧了匣子一角。

    没说话。

    可眼眶发烫。

    月光落在门前那两排人身上,照得号衣上的"姜"字格外分明。

    身后传来裴瑾言的声音,低沉又干涩。

    "姜若晚。"

    我回头。

    他站在门槛内侧,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像是恼,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你还有什么没搬走的,赶紧搬。"

    他的声音很冷。

    "搬完了,别再踏进裴家一步。"

    我笑了。

    "裴瑾言,你搞清楚一件事。"

    "不是我要搬走。"

    "是你住在我的宅子里,我让你继续住。"

    "这个恩情,你记住。"

    说完,我转身上了马车。

    周伯甩了一下鞭子,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透过车窗,我看到裴瑾言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身后的大门开着,灯火通明的丞相府像一座空壳子。

    从今天起,这座壳子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手里的匣子盖得严严实实。

    里头除了地契和产业清单,最底下还压着一封信。

    是我爹的字。

    "若晚,爹没读过书,不会说漂亮话。爹只知道一件事:人活一世,手里有银子,脚下才有路。你什么时候不想忍了,就拿着这些东西,自己过日子去。"

    "别回头。"

    马车在街上走了很久。

    我一直没哭。

    到了通济钱庄后面那条巷子,马车停下来。

    陈忠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住处。

    一座两进的小院子,不大,但干干净净。

    院门口挂着一盏灯笼。

    秋棠先跳下车去看了看,跑回来说:"夫人,里面都收拾好了,被褥炭火都备齐了。"

    我站在院门前。

    夜风吹过来,干冷干冷的。

    但我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十二年来,头一次觉得呼吸是畅快的。

    "进去吧。"

    第二天一早。

    我坐在新院子的堂屋里,面前摊着陈忠送来的所有账册。

    布庄、茶楼、粮栈、码头、丝绸作坊、瓷窑。

    六大产业,十二年的流水。

    我翻了一整个上午。

    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陈忠确实是个实打实的能人。

    "姑娘。"陈忠站在门口,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