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子鸦雀无声。

    裴老夫人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胡说八道!这是丞相府!朝廷赏赐的宅邸,怎么可能是姜家的产业?"

    老赵脸上全是汗,声音发颤。

    "老夫人……小的也不信,可人家拿出了地契,上面盖着官府的印,白纸黑字……"

    "十二年前,这座宅子是原主因欠债拍卖的,买下它的人是……是姜伯安。"

    "后来姜姑娘嫁进裴家,姜老爷把宅子过到了姑娘名下,当作陪嫁。"

    "陛下当年赏的是'准予居住',不是赏宅。地契一直在姜家手上。"

    满场哑了。

    裴瑾言攥着那张泛黄的纸,手指关节发白。

    他看着我,嘴唇抖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你早就知道。"

    "我一直知道。"

    "这十二年你不说?"

    "有什么好说的?"我低头整了整袖口,"你们住着我的宅子,花着我的银子,嫌着我的出身,日子不是过得挺好?"

    "我说出来,你们信吗?老夫人不还是要骂我铜臭满身?"

    裴瑾言额角的筋跳了一下。

    苏明珠还跪在地上,脸色比月光都白。

    她的手支在石板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裴煜扯了扯裴瑾言的袖子。

    "爹……这是真的吗?"

    裴瑾言没回答他。

    我蹲下身,合上黑漆木匣子,递给秋棠。

    "别慌。"我对老赵说,"让外面的人先候着,我出去跟他们交代几句。"

    "是、是!"

    我从他们中间走过。

    经过苏明珠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低头看了她一眼。

    "苏姑娘,地上凉。"

    "不过你放心,我走之后,这宅子我暂且不收。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另找住处。"

    "毕竟,你的光耀哥还是丞相,总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苏明珠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转身,走出了丞相府的大门。

    门外,十几个穿着姜记号衣的伙计整整齐齐站成两排。

    带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方脸膛,胡须修得整齐,见了我立刻单膝跪下。

    "姑娘!"

    "属下陈忠,受老东家临终所托,替姑娘打理暗中产业十二年。今日终于等到姑娘开口了!"

    我看着他。

    我爹信里提到过这个名字。

    "起来说话。"

    "姑娘,老东家留下的产业,远不止南街那三间铺子。"陈忠站起身,声音压着激动,"姜记在京城有布庄四间、茶楼两座、粮栈一座、码头货仓三处,另外在江南还有丝绸作坊和瓷窑各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