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暮春,扬州城里暖意融融,初南絮打理的女子专属酒肆南和轩,日日宾客络绎不绝,声名愈发响亮。她闲暇之余,潜心琢磨,接连研制出数款全新佳酿与时令菜式,次次上新,都引得城中女眷争相前来尝鲜。
新酿酒水皆是贴合女子心意,清润柔和,风味各异。暮春桑葚酒色泽紫红温润,入口清甜甘醇,果香浓郁,温润养人;淡雅茉莉春露酒,取初开茉莉花瓣入酒,花香清雅绵长,酒意浅淡,抿一口满口幽香,沁人心脾;还有樱桃甜酿,取春日新鲜樱桃慢浸封存,酸甜适口,酒气轻柔,毫无烈感,深得一众夫人小姐喜爱。再加上店内经典常驻的米酒、女儿红、桂花酿、青梅酒、桃花酿,款款雅致,各有风情,一应俱全,包揽四季风味。
菜式也跟着时节不断推陈出新,依旧秉持淮扬菜本色,讲究时令新鲜、精工细作、清淡雅致。春日春笋烩虾仁、清香芦蒿炒香干、软糯荠菜豆腐羹、鲜嫩清蒸江白虾、蜜渍藕片、百花酿豆腐,道道精致清爽,色泽好看,口味温润,不油不腻,最适配女子小口品尝,搭配清酒食用更是相得益彰。每一道菜选材精细,做工考究,原汁原味,鲜而不重,吃过之人皆是赞不绝口。
酒肆生意蒸蒸日上,初南絮手艺愈发纯熟,晚禾在一旁帮衬打理往来宾客,二人配合默契,将这间女子酒肆打理得有声有色,安稳从容。
这日午后,府中下人前来通报,门外有客登门拜访。原来是叶祎年少求学时的同窗旧友,多年前一同寒窗苦读,后来入京赴考,一路稳稳步入朝堂,在汴京做了数年京官。此番恰逢家中探亲省亲,归乡路途途经扬州,便特意绕道前来,登门探望老友叶祎。
故人远道而来,叶祎心中欣喜,连忙亲自出门迎接。这位同窗如今身居京职,气度沉稳,谈吐文雅,还一并带着家眷随行。初南絮待人温和有礼,得体周到地招待来客女眷,领着女眷们去往南和轩闲坐小聚,奉上自家亲手酿制的花果清酒、精致茶点与时令小菜,闲谈家常,温婉从容,待客分寸恰到好处,一举一动尽显知州夫人的端庄气度,让来客家眷倍感舒心自在。
席间佳肴丰盛,酒香清雅,笑语融融,宾主尽欢。
宴席散去,女眷们自在闲谈赏景,庭院之中只剩叶祎与昔日同窗二人相对而坐,煮茶闲谈,说起别来数年光景。
话叙旧情过后,同窗渐渐谈及如今朝堂近况,轻声说起眼下纷乱朝局,又缓缓提起燕云十六州常年难以收复,边境常年不得安稳,胡骑屡屡窥伺边境,百姓饱受流离之苦,朝廷年年忧心,却始终难以撼动局面。
同窗沉吟片刻,又直言问道:“以你之才,品性端正,政绩卓著,在扬州地方历练多年,政绩人人看在眼里。如今京城朝堂空缺不少,朝中不少老臣都记得你,日后多半有机会调你前往汴京任职,踏入中枢朝堂,扶摇直上。不知你心中,可有去往京城一展抱负的打算?”
叶祎闻言,神色淡然从容,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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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和,语气坦荡坚定,并无半分向往追逐高位之心。
他缓缓开口:“多谢老友挂念,我心中已然十分知足。如今驻守扬州,一方水土安稳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盐务清明,市井和睦,日常琐事安稳顺遂。此地离姑苏故土极近,往返方便,既能照看着家中二老,也能护着妻儿亲人,阖家安稳团圆,便是我此生所求。”
“汴京朝堂风波繁杂,派系纠葛重重,人心难测,步步皆是算计,身不由己之处太多。繁华是非之地,能不去,我便不愿前去。”
叶祎目光澄澈,心意坦荡:“为官之道,从不在于身居庙堂高位,不在于身处京城繁华。身在乡野地方,便护一方百姓安宁;身在江南一隅,便守一方水土祥和。无论身在何地,身居何职,我都会守好本心,尽己所能,做好分内之事,无愧于心,无愧于民,便足矣。”
同窗听罢,心中了然,不由得满心敬佩。世人皆往京城奔走,追名逐利,唯有叶祎淡泊从容,不恋朝堂权势,只求阖家安稳、一方太平,这般心境,实属难得。
二人静坐院中,清茶慢叙,谈及家国边境,谈及世事浮沉,谈及人心取舍,一番长谈过后,愈发懂得彼此心志。
晚风徐徐,庭院安然,一边是人间烟火,酒香菜暖,家人相伴安稳无忧;一边是京城风云,朝堂莫测,边境山河未安。叶祎守得住本心,耐得住清欢,不慕高位,不逐浮华,心安之处,便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