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姑苏返回扬州,一家人仍沉浸在春日归乡的暖意中,庭院里花木扶疏,暖风穿廊,日子闲适安稳。这日午后,初南絮在小厨房酿制米酒,糯米清香混着酒曲甜香,漫满整个院落,晚禾守在一旁打下手,看着姊姊娴熟地拌曲、入坛,眼底满是赞叹。
“姊姊,你的酿酒手艺这般好,不管是寻常米酒、陈年女儿红,还是桂花酿,都酿得醇香醇厚,比扬州城里任何酒坊的酒都好喝。”晚禾一边擦拭酒坛,一边认真开口,“咱们在姑苏的百味肆做得红火,何不索性在扬州城里,开一间女子专属酒肆?专门款待城中女眷闺客,不接待外间男子,既不浪费你一身酿酒天赋,又能专营地道精致淮扬小菜,清雅舒心,定然极受扬州女子喜爱!”
她顿了顿,又细细谋划:“世间酒肆多为男子往来消遣,女眷少有清净雅致去处。咱们只做女子生意,主打温婉清润的低度佳酿,春日青梅酒、桃花酿尽数安排上,口感柔和清甜,最适合女子小酌谈心。再配上精致适口的淮扬小菜,清幽静谧,安稳自在,定会独树一帜,风靡扬州城。”
初南絮听着晚禾的一番谋划,放下手中活计,眉眼含笑,略一思索便欣然应允:“你说得极是,我从前只想着在家酿酒自饮,倒从未想过这些。开一间女子专属清雅酒肆,专为城中女子提供一处闲谈小聚、静心消遣的好去处,酒菜雅致,氛围安宁,不惹尘俗纷扰,倒是一桩美事,我应下了。”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与叶祎商议此事。叶祎全然赞同,也深知初南絮手艺心性,最适合打理这般雅致去处,还特意帮着在扬州城内寻了一处僻静清幽、雅致安静的临街宅院,闹中取静,院门清雅低调,内里隔间雅致,亭窗玲珑,处处温婉雅致,完完全全适合女子往来休憩。
初南絮与晚禾全身心投入酒肆筹备,亲手酿酒、敲定菜品、布置院落、挑选贴心女伙计,事事亲力亲为,全程只用女眷打理,内里无任何外男往来,安稳妥帖。
酿酒一事,初南絮得心应手,样样皆是拿手绝活儿:家常清甜米酒、温润陈年女儿红、馥郁桂花酿,皆是信手拈来,风味绝佳。春日限定的青梅酒清冽酸甜,桃花酿粉嫩清甜,酒香柔和不烈,入口温婉回甘,酒色好看,香气清雅,度数浅淡不伤身,完完全全贴合女子口味,一经面世,便深得扬州一众闺阁女子、官眷夫人的喜爱。
酒肆之内,不设喧闹宴席,只供应精致地道淮扬小菜,用料讲究至极,与城中寻常酒楼截然不同,处处用心,恪守食材本真:
蟹粉狮子头只选农家散养土猪五花,手工细剁,肥瘦相间恰到好处,搭配当日现拆鲜活蟹粉,文火清炖,汤色清亮,肉质软糯酥烂,鲜香不腻;
大煮干丝取用扬州特制鲜香白干,刀工细密如丝,以老母鸡吊底鲜汤慢煨,辅以火腿、嫩笋提鲜,入口绵软入味,清鲜爽口,尽显淮扬精工底蕴;
软兜长鱼只用当季鲜活嫩鳝,现宰现烹,大火快炒,滑嫩无腥,鲜香入味,时令限定,绝不以囤货将就;
文思豆腐刀工精湛,细缕不散,入清汤炖煮,淡雅清润,老少皆宜;
另有水晶肴肉、清炒河虾、时令鲜蔬、精致点心一应俱全,所有食材每日晨间新鲜采买,只用当日鲜货,不重浓油重酱,不添繁杂重味,恪守淮扬菜清鲜、平和、雅致、本味至上的精髓,清淡适口,精致耐看,极受女眷偏爱。
这间独属于女子的清雅酒肆,取名南和轩,开业之后,瞬间在扬州城内声名鹊起。全城官眷、世家夫人、闺阁女子纷纷慕名而来,三两好友相约落座,一壶花果清酒,几碟精致小菜,闲话家常,舒心自在。无市井喧嚣,无男子应酬打扰,清净安然,温柔雅致,一时间成了扬州城中女子最偏爱、最推崇的好去处,日日宾客盈门,口碑相传,生意红火绵长。
初南絮与晚禾日日守着这间女子酒肆,舒心自在,从容度日,不靠喧嚣博取眼球,只凭匠心手艺与温婉格调,稳稳立足扬州城,日子充实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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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叶祎这边,扬州政务已然轻车熟路,昔日盐商积弊彻底肃清,境内农事顺遂,商贸安稳,百姓安居乐业,他为官清正温和,体恤民情,政绩稳步向好,深得地方百姓与同僚敬重。
只是远在京城的朝堂暗流,隐隐不断往下传来。当今仁宗天子,一生宽厚仁善,后宫之中只诞下数位公主,终生未有皇子可承大统。随着官家年岁渐长,皇储空缺已成朝野最大心事,满朝文武百官屡屡上奏,接连恳请官家从宗室子弟之中择选贤良,册立储君,稳固国本。
一面是满朝臣子接连劝谏,压力重重,一面是天子心中难舍血脉执念,万般无奈为难,迟迟不肯下定决断。朝堂之上派系林立,各方朝臣各持己见,互相博弈拉扯,暗流汹涌,朝局日渐错综复杂,隐隐透着风雨欲来的压抑氛围。
叶祎身居江南地方,向来恪守本分,一心治民理政,从不攀附朝堂派系,也不参与储位纷争。但身在官场,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心中常怀隐隐顾虑,只愿守好一方水土安宁,护好阖家老小安稳,静待时局尘埃落定。
白日里他从容处置公务,淡然应对各方往来应酬,不露半分心绪;夜深人静之时,才独自静坐书房,翻看邸报,思量天下时局,眉间藏着淡淡忧色,却从不会将朝堂纷扰带回内宅,分毫不让家中妻儿跟着忧心劳神。
初南絮每每端着热茶轻入书房,见他眉宇间藏着沉绪,从不多言过问朝堂是非,只静静温茶相伴,柔声宽慰:“外头风波再杂,家中永远安稳无忧,你只管随心守好本心,家中万事有我,尽数替你安顿妥当。”
叶祎抬眸望向妻子温婉安然的眉眼,心头万般烦忧皆缓缓抚平,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皆是安稳笃定。
一院烟火温柔,一肆酒香清雅,一家安稳和睦;外头朝堂风云莫测,时局暗流涌动,为官之路步步审慎。他守清正初心,她护阖家安稳,二人同心相守,于纷杂世事里,守得一方岁月静好,安然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