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黄澄澄的小摊车 > 34.这时候不该装作没听见吗!
    谢若水抬起头。

    叶霜花站在阳台上,背着光,里头是套白色睡裙,外面披着一件鲜黄的针织外套,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

    “你……方便我进去吗?”谢若水问。

    “等我!”叶霜花说着转过身。

    叶霜花应该受了不小的惊吓,脸上挂着泪痕,双眼红肿,瞧着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人长得漂亮,哭起来也格外楚楚可怜,往那儿一站,像风雨里一朵无助的小黄花。

    谢若水拉下卷帘门,低声说:“霜花,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雷建落网之前,你千万不要单独出门,尽量少出门。”

    “你有见过唐镇军吗?”叶霜花哽咽着问,“有没有他的消息?”

    谢若水摇摇头,“没,不过裴昭说没有生命危险了,我打算中午去看看,一起?”

    “好,”叶霜花漫上泪花,“都是我不好,我要是好好跟雷建说,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

    谢若水拉住她的手,“你跟他说什么能改变现状?一个生气会拿刀子捅别人的人,注定就是要犯罪的。”

    叶霜花一把抱住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明白你,”谢若水回抱住她,“至少我们看清了雷建是什么人,以后离他远远的,没事儿,唐镇军没事儿……”

    叶霜花趴在她肩头哭了许久。

    到底才二十出头,碰上这种事哪有不慌的,何况还觉得是自己的过错。

    谢若水心里也挺不好受的,因为这事儿其实是她造成的。

    在蔬果店待了一阵出来,风似乎小了一些。

    天依然是浑黑的,菜市场只有几家批发店开着门,寥寥几片凉光,将四周闷声卸货的身影照成了黑白的。

    他们仿佛是黑暗里日复一日运作的机械,连随风卷起的垃圾袋都比他们有人气。

    谢若水从他们身边经过,上猪肉铺打肉。

    她天天来,嘴巴又甜,拿货价很低,其他配菜的价也拿到了最低。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裴昭已经起了,站在厨房里,挽了袖口,闭着眼睛揉面团。

    他睡眠不好,基本谢若水一出门,那个关门的动静就能让他醒。

    谢若水看了两秒,笑着说:“困就睡啊。”

    “不困……”裴昭揉着面,“我交伙食费呢。”

    谢若水笑了起来,擦着他的背走到盥洗池前面,“我小时候真这么想来着,结果发现在外面包馄饨比在家里挣钱多了。”

    裴昭哼笑,艰难地睁开一只眼,“买这么多肉?”

    “嗯,”谢若水说,“最近收摊都好早,我感觉可以多包点儿。”

    “昨天挣多少?”裴昭问。

    “不算学校的能有三百了,”谢若水感叹,“我也是出息了。”

    裴昭看着她沾沾自喜的侧脸,勾了勾唇角。

    “嗯……哦……”

    裴昭:“?”

    谢若水:“!”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瞪着天花板。

    楼上的喘息一浪追一浪,水哗啦啦往盆里冲,溢出来了都没人发现。

    “这大清早的……”裴昭险些咬着舌头。

    干什么呢!

    还点评上了!

    这时候不该装作没听见吗!

    裴昭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争先恐后往脑门涌,头顶呜呜的发出高压锅的声音。

    出租屋最不好的就是这一点,隔音太太太差了,楼上放个响点儿的屁都能听见。

    谢若水默默关上水龙头,突然感觉有点压抑,“你把面皮端出去擀吧,我得剁馅儿了。”

    裴昭马上端起不锈钢盆,红着耳朵出去了。

    听了几分钟无法言喻的动静,裴昭又进了门,往她耳朵里塞了两个耳机。

    谢若水迷茫地转头。

    裴昭没看她,头发遮了眉眼,按了几个键,把随身听塞她外套口袋里了。

    音乐响了起来,是一首外国民谣,谢若水听不懂,只觉得调子挺舒缓的,适合睡觉。

    “还……会吵吗?”裴昭问。

    谢若水摇摇头,“不会。”

    裴昭点点头,这才看了她一眼,眼神暗而潮湿,看得她有些心乱。

    她和裴昭,这个状态……是她想多了吗?

    应该是的。

    谢若水低头想。

    他俩相处一直挺正常的,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生馄饨在纽扣厂卖得特别好,厂里住宿舍的人多,夜里想吃东西,煮一碗馄饨正好。

    商业街买生馄饨的不多,不过这年头白领大多有点闲钱,谢若水小份会少装点,尽量让他们买大份的。

    照这个势头经营下去,不消两个月,她就能买得起半个馄饨铺子了。

    虽说裴昭愿意无条件借她开店的钱,可自己没有家底,开店也没底气。

    中午谢若水回来,饭都没做,拎着三盒馄饨,直接把裴昭从沙发上拉起来了,两人一块儿去接叶霜花。

    三个人打了辆出租车,一边在车上吃,一边去医院。

    裴昭本来以为今天病房能消停点,结果隔着小窗一看,里面出乎意料的热闹,有长辈也有同辈。

    他看了一眼就不打算进去了,“你们去吧。”

    谢若水着急看人,没注意他神态的变化,门一推就拉着叶霜花进去了。

    里面七八个人,齐齐转头,看着她俩,因为人太多,甚至看不到床上的唐镇军。

    这就……有些尴尬了。

    连做自我介绍都尴尬的程度。

    病房只是普通的单人间,但这一屋子的人都光鲜靓丽,浑身散发着有钱人的气息,跟她们明显不是一个阶级。

    几秒的寂静之后,唐镇军稍微撑了下胳膊,“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你别动!”叶霜花小跑过去,压住他的肩膀。

    第二句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滚了下来。

    唐镇军“哎”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怎么哭成这样?”

    谢若水不太确定叶霜花和唐镇军现在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这些人和叶霜花有没有来往。

    默默到床头柜放下果篮,站在叶霜花身后。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吃个饭,”一个青年说,“你们呢?”

    “一起一起。”另一个青年笑着说。

    几个同辈先出去了,两个长辈打量了闷头痛哭的叶霜花几眼,也告辞了,只有一个中年贵妇还坐在椅子上。

    “妈,”唐镇军转过脸,“我和朋友说几句话。”

    贵妇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厌烦,碍于唐镇军受了伤,勉为其难地起身。

    她都离场了,谢若水当然也识相地出门。

    “你们是什么人啊?”贵妇转过身,看着她,“怎么会攀上我儿子的?”

    “……普通朋友。”谢若水心里有些吃惊。

    来了来了!

    偶像剧经典桥段来了!

    但对象怎么是她?

    “普通朋友?”贵妇冷笑,“普通朋友能让我儿子替你们受这种罪?我当什么大美人大天仙,就这啊?小军的眼神也是越来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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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了。”

    谢若水知道她是因为儿子遇刺心里积怨,逮着谁都要撒气,可她也不愿意听别人说叶霜花不好。

    “这位大……”谢若水才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伯母,”裴昭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胳膊往她身上一搭,“好久不见。”

    贵妇看了他一眼,垂眼看向他那条胳膊,震惊地瞪起眼,“小昭?”

    裴昭点了点头,“我来看看唐镇军。”

    “哦……”贵妇盯着他的胳膊,脾气显然收敛了许多,但仍旧给不出好脸色。

    甚至有点一视同仁的恨铁不成钢。

    病房隔音比出租屋强得多,加上过道嘈杂,门一关,都不知道里头在做什么。

    他们三个在外面大眼瞪小眼,裴昭护犊子似的,胳膊一直挂谢若水肩上。

    唐母平复了一下心情,缓声进入寒暄环节,“小昭最近在做什么?”

    “我……”裴昭别开眼,“没做什么,玩儿。”

    唐母看了看他,“听说你那个合伙人找到了,钱能追回来吗?”

    裴昭笑了笑,“我不清楚,我妈没联系我。”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就当买个教训了,”唐母说,“你们就是太单纯,什么阿猫阿狗来哭两声都信。”

    裴昭没作声。

    谢若水垂着头,现在才明白裴昭先前为什么不进门。

    裴昭是个很骄傲的人,即便沦落厂区,依然傲骨不倒,显然是自小被捧出来的。

    这样顺风顺水长大的人,一朝落败,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出场才能显得不那么狼狈?

    他们三个在走廊上站了起码半个小时,能聊的话都聊完了,几乎形成了一种对峙。

    唐母终于支撑不住要去吃饭了,交代裴昭看着点,话里话外都在含沙射影说她俩心术不正。

    裴昭看着她走远,“你随便听听就算了,长辈,没办法。”

    “难得你老实一回。”谢若水笑笑。

    裴昭扫了她一眼,把胳膊收回去了。

    谢若水转头看向门上的玻璃窗。

    这个角度看不见唐镇军,只能看见叶霜花,她坐在椅子上,正笑着说话。

    看来是哭完了。

    “你要进去吗?”谢若水问。

    “进去吧。”裴昭推开门。

    门一打开,里面两个人就看了过来,脸上都还带着笑,也不知道唐镇军怎么哄的。

    “雷建抓到了吗?”裴昭问。

    “已经抓了,”唐镇军说,“幸好有你俩,要不还不知道怎么让我妈给点私人空间。”

    “伯母也是担心你,”裴昭走到床头柜前面,拿了个苹果,“要吃吗?”

    “我不用。”谢若水找了张椅子坐下。

    “给霜花削一个。”唐镇军说。

    裴昭白了他一眼,拿起水果刀。

    “唐镇军你伤怎么样?”谢若水问,“不要紧吧?”

    “没什么大事,”唐镇军摸了摸自己的肋骨,“他捅我骨头上了,我也不是站着不知道跑的人,只是看着吓人,医生说一星期就能出院。”

    “哪里碰上的?”裴昭问。

    “厂区外面,我想去接霜花,路上看到一个卖花的摊子……”唐镇军说着看向叶霜花,“花没了。”

    叶霜花想笑又想哭,一巴掌拍病床上,“你够了!”

    唐镇军笑了笑。

    谢若水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们这不是一场有预谋的接近吗?

    现在雷建这根刺已经连根拔起,唐镇军该抽身了啊,怎么还撩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