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添流干坏事被逮个正着,吓了一大跳,“没什么没什么,明姝姐,我和学霸随便聊聊。”

    明姝姐对林野明显很上头,要是知道他想搅了她的好事,肯定会被骂死的。

    江添流拼命给林野使眼色,林野垂头当看不见。

    看不见就看不见,他不说话就行。

    江添流瞪了他一眼,转身去跟明姝说话,“明姝姐,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明姝看了他一眼,又去看林野,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掀起眼皮看了过来,很快又垂下双眸,自顾自地盛了碗饭,一副要吃饭的模样。

    明姝多看了他几眼,走到沙发上坐下,目光扫向跟着坐下来的江添流,“你跟他说了什么?”

    “那我哪敢说什么啊?”江添流把饭双手递给明姝,做足了狗腿的模样,打着哈哈希望明姝跳过这一段。

    明姝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说什么好话,轻踹了他一脚,“把你的黄毛给我染回去,将心思放在学习上,明年考个好大学。”

    江添流表情苦哈哈的,“明姝姐,你现在说话跟我妈一个样。”

    明姝又踹了他一脚。

    江添流不敢躲,忍了,半是抱怨半是无奈,“你和我姐干的事都不告诉我,我担心,怎么可能学的进去啊。”

    他也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蠢人,何况江韵做事不会瞒着他,他知道江韵正在想办法接触林野,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

    明姝:“想知道就去问江韵。”

    江添流嘶了一声,“我姐不告诉我啊!”

    “那你就憋着。”

    “……明姝姐!”

    两人的说话声没有刻意压低,林野听了全程。

    他垂着眸,嚼着口腔里的那口饭,什么味也没尝出来。

    明姝吃完的时候,他还在吃手里的那小半碗饭。

    “不合你胃口?”

    林野抬眼看她,又侧头看了眼江添流,“没有。”

    ……明姝不是很信。

    她拿了双干净的筷子,重新给林野弄了饭和菜,等感觉差不多了推到林野面前,“吃吧。”

    林野看了看碗,又去看明姝,莫名有种被当狗的感觉。

    不过他确实没什么胃口,“我不想吃。”

    林野眉眼微垂,看起来恹恹的,明姝盯着他看了两眼,突然直起身喊江添流,和他一起出了病房。

    刚才还算热闹的地方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野垂头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抓筷子的手越来越用力,连指尖都泛起了白。

    他说不上来自己在闹什么情绪,但是他真的很讨厌明姝这样。

    每次都是过来逗弄他两下,然后抽身得干干净净,偏偏他没办法躲。

    他的情绪被肆意玩弄着,却摸不清明姝的想法,甚至连质问也不能。

    莫名的窒息感扯着林野往下坠,他目光落在那碗已经有些发凉的饭上,突然扯了扯嘴角。

    算了。

    他缓了缓,松了松抓筷子的手,端起碗开始吃饭。

    不好吃的饭。

    果然不合胃口。

    林野垂着眉眼,面无表情地想。

    “不是说不想吃吗,怎么还吃?”

    门口突然传来明姝的声音,林野咀嚼的动作一僵,抬头看去,见明姝开门进来,并顺手把门关上了。

    江添流不在她身后。

    林野咽下嘴里的这一口,“饿了。”

    明姝坐在床边,倾身靠近他,“林野,刚才江添流跟你说了什么?”

    林野声音平淡,“他没跟你说?”

    明姝正要说话,就看见他放下碗筷,继续道:“你为什么不问他?”

    明姝顿了顿,她觉得林野的语气有点怪,“你不喜欢他?”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林野紧盯着明姝,“他打过我。”

    明姝察觉到了他话语里暗藏的尖刺,不由得挑了下眉,“你知道那有我的原因。”

    林野反问:“所以呢?”

    “所以……”明姝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也要讨厌我吗?”

    林野往后退了退,避开她的气息,“怎么,我不可以讨厌你吗?”

    明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林野讨厌她?

    刚才问江添流没问出来的话,在这一刻有了猜测。

    明姝眯了眯眼,看着那明明上升到60的好感度下滑到45,气笑了。

    林野不看她,只是捏紧了指骨,疼痛盖过了攀岩而上的情绪,并将其轻而易举地压了下去。

    “真是好样的。”

    明姝把买回来的东西扔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唰一下拉上隔断帘,窝在沙发上给江添流发消息。

    她辛辛苦苦赚的好感度被他这么一弄,差点一招回到解放前,不打他一顿她郁气难消。

    带着腾腾热气的东西撞在手背上,比疼痛先抵达的是错愕。

    林野抿了抿唇,打开塑料袋看了眼,是一份加了肉的面条。

    他瞳孔轻颤,几乎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明姝不仅没走,还给他买了新的饭?

    林野怔怔地盯着眼前的这碗面,紧挨着塑料碗的手背被烫疼了也没反应。

    为什么……

    还是说……只是感兴趣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明姝从来不会自打自脸,她说了要留下来陪林野,就算惦记着打江添流,也还是留下来了,只不过全程没有再跟林野说一句话。

    她对林野的反应算不上生气,甚至觉得有些奇特。先前林野在她面前情绪很少,难得有情绪上脸的时刻,明姝看着,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过一看见那明晃晃的45,这点有意思又变成了不想搭理人。

    而且,林野自己先说了讨厌她。

    接下来,她要林野主动找她。

    特殊病房地方很大,就算放两张床也显得空旷。

    明姝昨晚没怎么睡,躺下去很快就睡着了,而隔断帘另一边的林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今晚对他而言,比昨晚还难熬。

    身上的伤在疼,但他仍固执地微侧着身子盯着隔断帘看。

    隔断帘很厚,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边是明姝。

    有0429放风,林野又很安静,明姝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林野正坐在窗边发呆,手里还拿着本笔记本。

    明姝看了眼就收回视线去洗漱,洗漱完她就准备离开。

    在她开门的那一瞬,林野喊住了她,“沈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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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姝转身看他,没有说话。

    林野攥紧手里的笔记本,起身慢慢地靠近她,递过去,“答应你的礼物。”

    明姝接过,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林野站在门口好一会,才抬手关门。

    他本来想提前出院,但主治医生告诉他,明姝给他缴了一个星期的医药费。

    林野点开明姝的头像,准备把钱转过去,但手指悬在确认键那里,好久都没往下摁。

    林野住满了一个星期的院,期间除了刷卷子和捣鼓编程,就是盯着明姝的头像发呆。

    自那天离开,明姝再也没有找过他,就好像放弃了这点兴趣一样。

    连江添流都看出了不对劲,具体表现在他被连打三天后,忍无可忍地给林野发消息,问他发生了什么。

    林野不知道怎么回,只是再也没有盯着明姝的头像发过呆,他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

    天天累得倒头就睡,根本不给自己想别的的空隙。

    就这样,明姝强势介入的生活好像回归了平静,似乎连浪花都没溅起。

    两个月后,林野顺顺利利地结束高考,开始寻找投资人的时候,江韵带着文件和钱出现在了他面前。

    江韵不是什么无名小卒,特别是在林野特地调查过后。

    林野独创的技术很新颖,被他联系过的公司基本上都来了,这些里头不乏比江氏更优秀的,但最后,林野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江韵身上。

    坐在江韵办公室签合同的时候,林野问:“江总为什么会选择我?”

    江韵微笑道:“林先生的选择不是和我一样吗?”

    林野怔了一下。

    他似乎好久没听过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了,不愧是跟她玩的好的,果然很有她的风格。

    签完合同,江韵送林野出门,状似不经意般道:“听我弟弟说,林先生和汤小少爷似乎不太对付?”

    江韵在提醒他,两个月的期限已到,汤桡可能要找他麻烦了。

    林野看向江韵,后者朝他点了点头,刚好电梯上来了,她便道:“林先生,合作愉快,期待下次见面。”

    林野走后,江韵快步回到办公室,往落地窗那边一看,明姝果然站在那里。

    江韵走到她身侧,“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不去见他?”

    她先前以为明姝在忌惮林野真少爷的身份,后来觉得明姝似乎是喜欢对方,但现在,她认为明姝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博弈。

    “你听过熬鹰吗?”明姝目光落在蚂蚁大小的行人身上,在里头精准地找到了林野,漫不经心地盯着他的行动轨迹。

    江韵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带了点疑惑,“你的意思是,林野是鹰?”

    “是啊,一只野性难驯的鹰。”

    明姝伸手点了点玻璃,似乎在戳快要看不见的林野。她压低声音,诉说带着野望的秘密,“我要这只鹰主动走进囚笼,成为我的所有物。”

    江韵哑然。她就说明姝的态度怪怪的,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上次你让我把林野的事泄露给沈川礼,他现在肯定已经查到了。”江韵说,“按照他的行事风格,说不准,你回去就能看见林野了。”

    明姝笑了声,意有所指地道:“那才好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