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楼宇一切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某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来自别人的强烈注视。
林野仰头往方才待过的楼层看，却因为隔得太远，什么也没看见。
真的是错觉吗？
林野捏了捏指骨，缓慢地低下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他本来打算将产品完善，但在书桌前坐了半天，也没能写下一行代码。
林野看似平静的生活其实没有恢复如初，江韵的提醒更是彻底将平静的假面撕开。
他知道，要是没有明姝的默许，汤桡不会一直不来找他。
手机里安静了将近两个月的头像，仍旧没有冒出小红点，只是原本的背影照里多了一只鹰。
江添流的信息再次冲进林野的脑海——她要订婚了。
林野瘫坐在椅子上，垂着眸，盯着这只鹰半晌没动。
鹰安静地停留在肩头，跟背影紧紧挨着，很是亲密。
“砰！”
老房子的大门被人踹得发出一声巨响，林野身在房间，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震动。
墙灰梭梭地往下掉，恰好盖住了那只鹰。
林野看见这一幕，眸光微闪。
“林野！出来！这次可没人护着你了！”
踹门的人在大喊，是汤桡的声音。
大概是觉得里头没动静，有人对汤桡说：“桡哥，他或许还没回来。”
“放屁呢！”汤桡一把推开他，亲自踹了两脚大门，“老子特地找人蹲的点，他就在里头！”
“那肯定是怕了，不敢开门。”
小弟一边拍着汤桡的马屁，一边用力地踹着门。也不知道这隔壁学校的大学霸怎么惹到桡哥的，让桡哥找了他怎么久的麻烦。
踹门动静越来越大，林野把手机屏幕上的墙灰拂去，站起身走出去开门。
小弟没收回势，当即一个劈叉，疼得嗷嗷大叫。
“废物。”
自己带来的人还没开打就先给对手跪下了，汤桡感觉丢脸，将他踹到一边，走向林野，“老子憋了这么久，这次可得好好尽兴。”
不把林野揍一顿狠的，都对不起他等的这两个月。
林野往后退了退，面色淡然，“我报警了。”
“什么？”汤桡怀疑自己听错了。
先前他把林野的手打骨折，这小子都一声不吭，现在他说什么？报警？
“我说，”林野一字一顿，“我报警了。”
汤桡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好笑，他也真的笑了出声，“林野，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真是笑死他了，林野也不看看他是谁，只要有汤家在，谁会护着一个没权没势的穷酸？
林野可没开玩笑，他计算着那边过来需要的时间，甚至连架也不想打，保持安全距离跟汤桡周旋。
他想拖延时间的计划没有成功，因为有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敲响了他家的大门，汤桡被男人以微笑且强硬的态度请离。
林野坐在去医院的车上，沉默了好一会，才从男人说的一连串信息里提取出重点，“你是说，我和沈明姝被抱错了？”
沈川礼的助理推了推眼镜，“准确地说，是被人恶意调换了。”
……
沈家。
明姝接到沈川礼的电话后就立马赶了回来。
她走进客厅，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林野，适时地露出疑惑和不解，转头看向沈川礼，“爸爸？”
“坐。”沈川礼面色平静，“我们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商谈这件事。”
三十分钟后，沈川礼要去开会。似乎对于他来说，找到亲生孩子，并没有一场跨国会议重要。
明姝在林野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林野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触到她的视线后顿了顿，微垂下双眸。
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就算他觉得荒谬也改变不了上面的事实。
客厅里只有他们三人，沈川礼回来前就让吩咐佣人先不用来这边打扫，所以当所有人都不说话时，就显得格外安静。
沈川礼停顿了大概三十秒，便示意明姝去看桌子上的东西。
明姝拿起亲子鉴定看了眼，想放下时又顿住，再次仔细看了一遍，脸色难掩震惊。
看到其中一行字时，她的手陡然一紧，原先平顺的纸张立即变得皱巴。
上面那一模一样的生日和年龄，明晃晃地彰显着此次谈话的起因。
缓了片刻，明姝脸上扬起一抹勉强的笑，“恭喜爸爸找到亲生儿子。”
沈川礼看了她片刻，语气温和，“姝姝，不用难过，就算你不是我亲生的，也同样是我的孩子。”
明姝内心毫无波澜，脸上的笑容却真实了点。
沈川礼看向林野，语气同样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今天你就搬过来吧，以后跟姝姝一样，都住在二楼。”
林野皱了下眉，沈川礼找到他的时候，他有错愕和不解，甚至茫然，但完全没有面对亲生父亲的喜悦。
他已经过了需要父亲的年纪。
“我有自己的住处。”
沈川礼脸色没变，“那个地方不适合你了。”
沈川礼也是从林野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但他认为这点情绪很容易化解。
“姝姝，你先上楼。”他对明姝说。
明姝点了下头，放下被抓得皱巴巴的纸，转身上楼。
明姝在林野面前打那通电话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见到明姝连一句质疑和不满都没有提出来，林野心底更觉怪异。
不知道沈川礼和林野说了什么，等明姝出门吃晚饭的时候，对门的房间已经堆满了林野的东西。
明姝略在门口停了停，便跟林野对上视线，沉默过后，林野率先开口：“……笔记还好用吗？”
“挺好用的。”明姝经历了太多世，每个地方的历史都不同，她重回这里，写卷子的时候难免写串，林野的笔记条理清晰，她看了一遍，就把那些不太一样的地方理顺了。
林野紧绷的肩胛微松，“那就好。”
明姝像是看不见他的不自在，上前一步靠在门框上，打量着他搬过来的东西，“决定住下了？”
她问的平静，林野却心底发紧，仔细看了她的神色后，才缓慢点头，“是。”
“挺好的。”明姝这么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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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也着实松了口气，她还怕林野倔起来不肯住进来呢，那样她接下来的想法就实施不了了。
她语气太过无所谓，林野渐渐皱起眉，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一个佣人走了上前，先是喊了声少爷，才看向明姝，“小姐，您要的面已经做好了。”
明姝看向林野，“一起吃晚饭？”
“好。”
两人吃了一顿沉默的饭。
一起往楼上走的时候，明姝脚步稍快，进房间后就直接关上了门。
林野脚步微顿，过了会才转身进自己的房间。
沈家别墅的隔音很好，关了门后，基本上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明姝靠坐在沙发上，先看了眼林野飘忽不定的好感度，才点开沈川礼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她的订婚对象出来了，是明姝意外又不意外的一个人。
沈川礼让明姝明天去见面，明姝回了个好。
第二天一早，明姝起床准备，出门时林野刚好打开房门，明姝冲他点了点头。
林野甚至没来得及回应，明姝就离开了。
明明两人距离很近，但好像又变得更远了。
林野捏着指骨，垂下双眸。
明姝来到见面地点，先给自己要了一份早饭，吃完才慢悠悠地开始等人。
不出她所料，直到中午，汤桡才姗姗来迟。
两人相互看不上眼，一直只维持着表面情，没想到居然会被凑到一起。
汤桡被通知的时候，只感觉天塌了。
但还没彻底塌完，他哥告诉他，沈明姝不是沈川礼亲生的，亲生的那个叫林野。
这下汤桡不止天塌了，而是整个人都懵了。
他哥也是叹着气，“那事谁对谁错你心里清楚，因为你，家里的生意被沈川礼搅黄了不少。”
本来汤家和沈家就算竞争对手，沈川礼这下拿捏了汤家的错处，可不得使劲薅好处。
他哥温情完，还狠狠地警告了他。汤桡又怕又气，一群人里他挑了个软柿子捏，捏完发现这是硬的，而且还会反击，这就算了，偏偏他还没有彻底捏完！
这股子憋着的气没地撒，于是兜兜转转转到了明姝头上。
他拉开椅子坐在明姝对面，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又不是没见过，还非要见上一面，沈川礼这只老狐狸真是有劲没地使，闲得慌。”
明姝当听不见，叫来服务员点午饭。
看明姝自顾自地点菜，压根没往他身上看一眼，汤桡不舒服了，“沈明姝，你不问问我要吃什么？”
明姝合起菜单，递给服务员，“这些就够了。”
等人走后，她才抬眼看向汤桡，扫了两眼他不修边幅的模样，声音冷淡：“你爱吃不吃。”
她出来本就是为了做戏，哪里管汤桡怎么样。
“你！”汤桡气得拍了下桌子，刚想破口大骂，但想到什么后，又笑了起来，“沈明姝，你还喜欢林野吗？”
明姝没理他，他却把这当做了被戳中心思后的沉默，笑嘻嘻地道：
“你说你，原先好好一个大小姐，喜欢一个人还玩默默守护那一套，结果玩脱了吧？现在人家麻雀变凤凰，用不上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