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去。”
我问了下除了订金,我还能拿到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不够再买一个双穴墓碑。
只够买一个单人墓碑。
我扯了扯嘴角。
那就再用我这副破败的身子,为小非换块墓地也好。
我麻木地走回地下拳场。
这次的客人是个真正的变态。
他不允许我穿戴任何护具。
“你可要接好了。”
他咧嘴一笑,“躲一下,钱就没了。”
拳头像铁锤般砸下来,鼻梁、额头、心窝……我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闷响。
温热的血从鼻子、耳朵、嘴角不断往外涌。
但我一下都没躲。
小非还在等我,我不要他都死了,灵魂还要跟着我漂泊。
结束时,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拳场老板看着我也露出一丝惊慌,问我还能不能行。
我只伸出手:“结账。”
我抹开脸上的血,像个破碎的人偶,买下了那块最小的墓地。
手续办得很快,我亲手将小非送进焚化炉,眼睁睁看着他化作一捧灰。
顾微雨的语音消息在跳动。
“月白,今天去上班了?”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轻哄
“今天我只是被你的话气到了才答应了你老板,那班不想上就别上了,小非的手术费我来出,我能养你们。”
“很久没去看儿子了,我也想了……我给他买了他最爱的模型。今晚你来医院,我们一块儿带给他,好不好?”
语音的最后,留下了一句申皓叽叽喳喳的声音。
最后一条语音的末尾,突兀地插进申皓清脆的调笑。
“顾狗子,又拿你老公的钱给我买东西?不怕他跟你急眼啊?”
我抱着冰冷的骨灰盒,那些声音变得很遥远。
我将小非轻轻放进墓穴里。
然后用尽最后力气抱住那块石头,身体越来越沉,眼皮再也撑不开。
虽然买不起合葬的墓穴...
但这样抱着你,爸爸就能永远陪着你了吧。
....
顾微雨把消息发给我之后,一直没等到回复。
她有些不安,不明白怎么说去陪小非我也不积极了。
她时不时地看着手机,却先等到了拳场老板的消息。
“你老公今天看着状态不对,我们可是签了生死状的,死了不能怪我们头上!”
顾微雨脸色骤变。
“你胡说什么!什么打死,你不是说你们就是个正常兼职,什么打死!”
拳场老板没回了,顾微雨接到了一个来自墓园的陌生电话。
“请您节哀。我们在钟月白先生儿子的墓前发现了他……他抱着墓碑,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被发现的时候,他七窍流血,地上的血...都干了。”
顾微雨愣在了原地,手上的手机骤然掉在地上。
过了很久她才捡起手机说话。
“你确定...那是钟月白和顾非?”
“他们现在在哪!”
顾微雨的声音和手不停地在颤抖。
怎么可能呢,上午的时候她和我还在电话里吵架。
而她给儿子是请了护工的,护工什么都没告诉自己。
她拔腿就想往申皓的病房外跑。
但这时,申皓的心脏把病却又发作了,他痛的打起滚拉住了顾微雨的衣袖。
“微雨,你去哪,你不管我了吗!”
他有气无力地瞪了一眼顾微雨。
“你怎么又被白哥骗了!”
“这么多年,你每次为我的病花钱上心,被白哥闹脾气骗得还少吗。”
“他这次肯定又是生气我借她钱了才搞个假死骗我们的。”
“现在哪还有能打死人的违法工作,况且小非要是出事了,护工怎么不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