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挖地道挖成宰相夫人 > 37. 贵引荐
    宇文珈和陈砺是头一次进大理寺这般威严的地方。

    两人在坐垫上不知所措,眼睛瞟来瞟去。

    覃海波走近一看人都晕了,叹了口气,遣了自家侍从把人送到了大理寺那,还叫了个医官。

    一阵慌乱中宇文珈和陈砺也稀里糊涂跟着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的人也只当他们是姚娘子的朋友。

    卢至柔是一个小小八品官,虽说前几日在朝堂上出尽风头,但到了大理寺也和宇文珈一样只能坐在坐垫上等着医官给姚芙轩施针。

    大理寺卿吴广庭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倒是没有官架子,对姚芙轩还颇关切,像是长辈一般。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大理寺少卿一直絮絮叨叨说着姚娘子此举不妥。

    “哪有敲了登闻鼓惊动了圣上,又自顾自晕倒的?”

    他在宇文珈面前走来走去。

    “那岂不是说不出话来,不得打八十大板才合规矩吗?”

    他一边说一边给宇文珈三人倒了茶水。

    “依臣看,赶紧医好了打完回去养伤,地上凉——

    他把宇文珈扶了起来,让她坐到椅子上。

    ——好让百姓知道敲登闻鼓惊扰圣上的代价。”

    除了卢至柔和吴广庭习以为常外,宇文珈和陈砺好似见到怪胎一般。

    这人身形消瘦,脸也瘦削,但一双眼睛大大的,睫毛又长,看着像牛的眼睛一样,脸上神情不见狠戾,行为也体贴周到,嘴里却说的竟是些不近人情的话。

    “好了好了,我差人给陛下送信去了,且等等看陛下如何发落吧,你赶紧过来扶一把。”

    吴广庭出言安抚道。

    那人也听话地住了嘴,扶起姚芙轩让医官送药进嘴。

    卢至柔掩饰地笑笑,站起来。

    “大理寺卿,郭北麟已经交代了,姚看渊被捕前立马吩咐了郭北麟递送请兵文牒的案底去往兵部职方司,并未经过剑南道都督之手。”

    床上的姚芙轩轻咳起来,吴广庭一边递上帕子一边说。

    “可职方司未见此牒啊?上下翻遍了都找不到。”

    “倒是姚看渊那封书信上的笔记印信与职方司留存的——

    大理寺少卿接过帕子。

    ——姚看渊汇报军情时文牒的字迹、官印统统对得上。”

    卢至柔听到此话觉得不妥。

    这时姚芙轩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医官不敢施针,只得插着一排针在众人面前起伏咳嗽。

    真怕那针折在她手臂里。

    看着骇人。

    “诶?你这人的针扎对了没啊?怎么感觉人要死了。”

    陈砺皱眉看着大理寺少卿对医官无礼。

    吴广庭继续说:“眼下几乎无法证明那封书信是伪造的,只能寄希望于能找到行军司马递送的文牒,昨日雟州沿路驿站送来了传递记录,邮符、时间确实对得上。”

    “禀大理寺卿,卢某以为——

    宇文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推着陈砺想悄没声息地往外走。

    ——请兵文牒的下落或许有线索了。”

    这时姚芙轩突然哇得一声呕出好大一口乌黑的血迹,把吴广庭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招手要水。

    宇文珈和陈砺立马立正了。

    “在何处?”

    “敦义坊的废法觉尼寺。”

    宇文珈右脚后撤半步……

    “啊,你说职方司那个死了的员外郎?他去过地方全都翻了个底朝天了,废法觉尼寺什么也没发现。”

    “臣斗胆向大理寺卿引荐两人。”

    卢至柔抱拳。

    这时呕出一口血后悠悠转醒的姚芙轩。

    和本就有些诧异卢至柔带着两个生人到大理寺来的吴广庭。

    以及阳谋得逞的卢至柔。

    三人各异的目光汇集在宇文珈和陈砺身上。

    唯有大理寺少卿从陈砺茫然的眼神中察觉端倪。

    目光一转,宇文珈咬牙切齿地沉眉瞪视卢至柔。

    他呵呵一笑,“我看行。”

    宇文珈最终在姚芙轩盈盈含泪的破碎目光中点了头。

    吴广庭自是没有异议,挥挥手把姚芙轩除外的四个小辈都赶了出去。

    那位大理寺少卿也跟在了三人要去品鉴那壶椰子酒的行列后。

    卢至柔欣然同意。

    宇文珈算是明白了,恐怕她和陈砺踏足平城安化门的一瞬间,卢至柔就得了消息。

    今上午更是专门绕到最偏远的东南角来寻他们,再故意引去看了姚芙轩敲登闻鼓。

    为的就是在这里给她设局!

    宇文珈重重地搁下昂贵的八棱银杯。

    砰!

    桌上三个男人微微侧目,陈砺以为谁惹得她不高兴了,抿了抿嘴。

    他可知道这娘子是个火辣的性子,当即端起酒杯小口品味杯中酒。

    她在气头上别去招惹她。

    谁料那卢郎君好似没有眼力见似的……

    陈砺提醒的眼色还没使出去。

    卢至柔已经开口唤她:“文三娘子,文三娘子!”

    他竟然还要把她叫答应,陈砺端着酒杯稍微离宇文珈远了半尺。

    犹自生气的少女果不其然一记锋利的眼刀扫去。

    卢至柔从容回看,身侧那大理寺少卿倒觉得有趣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场面太尴尬不过了,陈砺仔细地去舔最后那点贴着杯底的酒。

    “这位郎君,有什么可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文三娘子,本官在平城从未见有哪个娘子竟这般仇视我们风度翩翩、恭谦有度的卢郎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下倒是看了个稀奇。”

    他这人脸型如刀削一般,眉毛也是锋利得不行,没想到笑起来,唇红齿白,嘴唇的弧度格外好看,眼睛弯弯得如新月,一下子就没那么严肃冷漠了。

    宇文珈不免扬眉多看了几眼。

    “文三娘子,这位是大理寺少卿周隽,擅相面知微,断起案来那叫一个料事如神,是大理寺卿最得力的副手。”

    周隽谦虚地拍了拍卢至柔的肩膀。

    “长恒,这位是文娘子,文珈,颇具匠筑之才,落笔之间更是有大师风范,在她的帮助下一定可以突破僵局。”

    宇文珈薄怒未消,周隽托腮笑言:“如此本官便等着文三娘大显神通了。”

    那一排白牙晃得宇文珈怒上心头,移开眼,看到了旁边更加清俊的面容。

    他正泰然自若地接受宇文珈的注视。

    那长长的睫毛下隐藏不住看好戏的玩味眼神。

    大理寺少卿?

    岂不是能接触到大理寺中封存的隐秘卷宗。

    不知大理寺卿对宇文谷遇害的事了解多少呢?

    思绪之间,宇文珈目光逐渐变得挑衅。

    她想起了那日施浪一别,卢至柔淡淡开口的“凡益之道,与时偕行”。

    挑眉举起酒杯,深深地看了一眼卢至柔才转向周隽:“那就彼此彼此了。”

    卢至柔胜券在握的淡笑隐匿在八棱杯后。

    至此陈砺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隽抬手给陈砺续上了酒,同时说:“总的来说,卢九领回来的那个内应,还呈上了一幅截获的舆图,加上通敌卖国的书信,姚看渊罪加一等,并且现如今无法证明姚看渊是被冤枉的,除非找到那封请兵文牒。不然无论姚娘如何喊冤都无用。”

    宇文珈大吃一惊。

    卢至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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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笑一声。

    原来施浪那个抓回来的内应反倒被元相倒打一耙,说是自己暗中派去窃取情报的。

    满朝文武无人敢说他擅自安插内应的行为,反而变相证明了姚看渊通敌卖国的真实性。

    虽然郭北麟在刑部大牢招认了那份舆图是献给裘康的。

    舆图又如何通过裘康去往施浪的,但元相在这件事上有意弱化裘康的关注度,已经施压御史台给裘康定了个延误军机的罪名,该罚的都罚完了。

    反倒姚看渊的嫌疑始终说不清。

    几人说着又陷入沉默。

    “那赵关杰呢?”宇文珈问。

    “刺史府毁于一旦,罪名无法坐实,人只是关着,不过剑南道都督府上的文书往来都已经调查清楚,整个剑南道的驿站都有问题,大理寺已经派人去查了。钱都督并不知很多细节,属于督察一道不力,罚了俸禄,牢狱之灾已经解除了。”

    “他抓走公主的事……”

    “已禀明圣上,连同府中地道一并说了,不知有什么用,赵关杰此刻问什么也不肯说。”

    “想想都可怕,堂堂一州刺史在地下关着数名妙龄少女。”周隽夸张的搂住自己肩膀颤了颤。

    陈砺愣愣地开口:“原来这就是画本子里说的囚禁吗?”

    他和周隽对视一眼,沉痛地干了一杯。

    宇文珈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水。

    这么说,裘康的事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益州都督也脱了嫌疑。

    赵关杰的事恐怕另有隐情,但对于姚看渊来说,他多半并未参与陷害。

    “职方司死了个员外郎?”

    “我们怀疑他经手了姚看渊的请兵文牒案底。”周隽回道。

    “那他为什么确信那人把案底藏在了废法觉尼寺?”宇文珈扫了一眼卢至柔。

    周隽撇撇嘴。

    “他前天死在了大街上,仵作查验是醉酒后被人闷死了,若非出了人命,可能永远找不到线索了。”

    “大理寺调查了他生前出现过去过的所有地方。”卢至柔补充道。

    “那想必去过很多地方,如何能确认在废法觉尼寺?”陈砺问。

    “都是些寻常人多的地方,唯有废法觉尼寺很奇怪,他所住的教坊就有一个寺庙,方丈还说他偶尔会带着夫人孩子来,反之废法觉尼寺离他家很远,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是故意去的。”

    卢至柔摸了摸下巴,沉思中用了点力道,宇文珈不合时宜地发现那白皙的皮肤竟然在这样的抚摸中泛起淡淡的红。

    她飞快地收回眼。

    “他的夫人儿子呢?”状若无物地问了问。

    谁料对面两人沉默了。

    宇文珈疑惑地抬起头。

    不过……为什么能确定案底是被藏起来了,而不是销毁了?

    她从他们的回答中得到了答案。

    “失踪了,他死后,长恒第一时间去了他住的地方,小院子门都没锁,家中空无一人,但并未见收拾细软逃走的痕迹,反倒像……”

    “被劫走了?”宇文珈补充出。

    卢至柔沉重地点点头。

    多半,要求他处理案底的那个人劫持了他的家人,而他可能怕后患无穷,悄悄藏了当做筹码,谁料还是被灭口了。

    这时一人从楼梯处出现,恭恭敬敬走到周隽身前。

    “大理寺少卿,两人已经找到了。”

    周隽放下了酒杯,沉声问道:“还活着吗?”

    那人略一抿嘴,“死了。”

    陈砺和宇文珈倒吸一口凉气,两人都隐隐猜到是谁。

    周隽闭眼抚了抚眉心,再睁眼时终于展现出大理寺少卿决断的威仪来。

    “卢九,你带着他们立刻去排查废法觉尼寺,本官要去看看那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