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挖地道挖成宰相夫人 > 57. 御象使
    太后寿辰来得如此之快,宇文珈和姚芙轩加班加点才赶制出来一个寿礼。

    太后十四岁入宫,到如今见证两位帝王,也不过四十二岁。

    从未见过太后真容的两个娘子,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她的倾城之姿。

    “你说太后娘娘会喜欢我们这个吗?”

    姚芙轩不由得担忧,皱着眉绕着那个小小木雕转来转去。

    “感觉是有些单调。”宇文珈发愁。

    想到太后往私库里昧的那许多银钱,已不难看出她的极尽奢靡。

    朴素的木雕总是少了些许颜色。

    “文珈!”

    声音雀跃,中气十足。

    隔着三道院落都能听见。

    姚芙轩扶额:“她能不能别喊?”

    宇文珈笑了笑。

    一个披着五彩厚袄的小娘子蹦跳进来。

    正是才到平城三日的底礼阿果。

    她脸上绘着平城时兴的妆面,看得出来今早去孟国夫人那玩得很开心了。

    她才到,帝王就拿出极高的规制迎接她,前两日宫宴不停,只得晚上才有空。

    初来乍到时,把姚老夫人都惊动了,这可是陛下用国礼相待的人。

    第三的一回来,她轻车熟路多了。

    一别两月,底礼阿果身形健壮了许多,走路带风,中气十足,和起初那个弱不经风的模样相去甚远。

    宇文珈第一天差点没认出她来,那双牛一样的大眼睛,现在终于回到了正常大小,倒是俊美。

    她凑到宇文珈面前,一排亮白的牙齿,闪得宇文珈不得不去看她。

    此刻倒有些番邦女子的娇蛮来。

    她一恢复力气,就有些咋咋唬唬的,和姚芙轩简直两个风格,于是姚芙轩挪开了些。

    她倒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上姚芙轩的位置。

    “诶?”姚芙轩还没有适应她的不客气。

    “文珈,看我带什么来了!”

    宇文珈拿着小刻刀,挑眉转过头去瞅她。

    她捧起一个皮革袋,鼓鼓囊囊的,似乎能听到清脆的碰撞声。

    她神神秘秘地打开来。

    三个聚在一起的脑袋被闪烁不止的光照亮。

    “哇哦。”姚芙轩咽了一口口水。

    比起昭王送给卢至柔他们的那袋彩色石头来说,这些都是真真切切的施浪宝石。

    宇文珈拿起一颗红色的来,对着日光看了看。

    折射出的耀眼光芒让她眯起眼。

    宇文珈抿嘴不语。

    倒也不是不好,可这个木雕禅意清幽,这些珍宝太浓太烈,如何搭配?

    “可有淡色的宝石?更清亮些?”宇文珈抖了抖皮革袋。

    “那么素的颜色,阿嬷都不肯戴的。”底礼阿果疑惑道。

    “你别管,你去找来便是。”宇文珈用胳膊肘推了推她,拿起刀继续精雕。

    姚芙轩以为她要走,身体侧了侧,抻开裙摆准备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谁知道底礼阿果大喊一声,外面进来一个婢女,和她大红大紫的风格如出一辙,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些本族话,那人便退出去了,姚芙轩尴尬地立在原地。

    “啊......”底礼阿果笑眯眯地抬头,姚芙轩窘迫的神色还未收起,“姚家娘子站着做什么?”

    部族娘子有力的胳膊轻轻一探,便把清瘦的姚芙轩捞了过来,控制不住身体,一屁股坐在她腿上。

    姚芙轩大叫一声。

    底礼阿果咯咯直笑。

    姚芙轩挣扎着要起来,“惠宁公主!您这是做什么?!快放下臣女!”

    宇文珈侧开了身子,免得挣扎中碰歪了她的刻刀。

    姚芙轩憋得脸都红了,底礼阿果还没放开她。

    “哈哈哈哈哈哈,姚娘子真有趣。”

    宇文珈摇了摇头,还是有点想念底礼阿果饿得没劲的日子。

    招招手,另外叫人抬了一把椅子来。

    底礼阿果轻咳一声,松了手,姚芙轩头一回被这么这么热情地对待过,一时口干舌燥一个字也说不出。

    底礼阿果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不住,姚娘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太孟浪了。”她牵起她,自己退开一步,压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我们施浪人喜欢用接触表示亲近。”

    姚芙轩疑惑:“救命恩人?”

    随后猛地想起来自己胸口就是被这个惠宁公主狠狠抓了一把。

    当即一张圆脸通红。

    底礼阿果讨好笑着,替她捶了捶肩膀,“姚娘子想要我怎么做?我理应给你陪个不是。”

    一下午宇文珈都被底礼阿果吵得不行,她的婢女拿来水色的玉石都已经是晚上的事了。

    第二天宇文珈急急忙忙把玉石磨成各个大小,赶紧让底礼阿果和姚芙轩把它们粘好,然后托姚看渊寻了一只有非常多隔层的紫檀木箱,用昂贵的缎子包好后,就算大功告成。

    “还不快去更衣!”莫容烟快步走进来,看到宇文珈还在仔细检查,顿时有些急。

    赶紧上前半搂着宇文珈,往厢房走去。

    被莫容烟抓着又是盘头又是梳妆的,好半天才弄完,捧着箱子赶紧上了惠宁公主的轿辇。

    “等你了好半天。”

    宇文珈坐定后,抬眼一看,正中间坐着穿了宽大施浪华服的底礼阿果。

    身上无数金银首饰,宝石珠串,肩头两个咆哮狰狞的虎头,尖牙正对着姚芙轩娇嫩的脸。

    冲击感极强。

    宇文珈捧着木箱子让了让,笑着说:“惠宁公主准备献什么礼?”

    她晃着满头珠宝神秘地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可是我们施浪的宝贝。”

    “别把我和阿轩比下去了就行。”宇文珈挑挑眉,故意叮嘱她。

    她眼珠子转了转,倒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张嘴哑声。

    “呃......这个嘛......”

    宇文珈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吧,你不会把我们比下去的。”

    本想伸手拍拍她,但她身上确实没地方落手,只得作罢。

    姚芙轩捂住嘴,像是知道什么似的,不安地觑了觑宇文珈。

    宫中。

    尚宫局率六局女官,在凤慈宫前张灯结彩,陛下命人寻了厚厚的锦帐,搭建起一个巨大的暖帐。

    残霞映雪,金瓦朱檐间棱垂挂,映着宫灯烛火,流光璀璨。

    殿前广场扫雪为径,两侧燃炭火百盆,焰光灼灼。禁军甲士皆披斗篷,立于寒风之中,纹丝不动,唯帽上红缨随风微颤。

    席面把整个广场铺满,姚芙轩等人虽不是最末席,但与惠宁公主还是差了数丈。

    陈砺陪着底礼阿果坐到了广场前端。

    宇文珈等人听候安排,落坐在左侧。

    “幸好听祖母的,拿了个暖炉,好冷啊。”

    姚芙轩身后的炭火照得她满面红光,两只细白的手还紧紧握住暖炉。

    宇文珈都要冒汗了,把自己手中的暖炉一并塞到了她的斗篷中。

    宫女鱼贯穿梭在桌前,给宾客们呈上冷盘。

    宇文珈暗自庆幸,陛下看来还没有恼怒太后的种种,这个贺寿的规模丝毫不减。

    姚看渊带着莫容烟在不远处和其他官员寒暄,姚芙轩暗暗给宇文珈介绍了一圈周围花枝招展的官眷小姐。

    戌时初刻,云板三叩,静鞭九响。

    太后着石青缂丝八团凤袍,外罩紫貂端罩,领围白狐,手捧鎏金手炉,由十六名太监提宫灯前导,宫女持香炉、拂尘、金盂夹侍左右,从凤慈宫而出。

    元徽帝亲扶太后落座殿前正座,而自己与皇后落座旁侧,另外一侧稍下的位置留给了元相。

    群臣分列阶梯之下,俯伏叩首,屏息以待。

    元徽帝整衣冠,趋步至太后席前,深深一揖,继而跪拜,行三叩首礼。

    起身后,面向殿中,朗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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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乃母后千秋圣寿之辰。天降瑞雪,地呈祥瑞,群臣毕至,实乃社稷之福,苍生之幸。”

    “朕自即位,赖母后慈训谆谆,宵衣旰食,方有今日海内晏清、四夷宾服之盛景。母后之德,如天之高,朕虽竭尽全力,难报万一。”

    “今当良辰,朕恭祝母后:福如北阙之松,寿比南山之石。愿母后体泰心安,。”

    语毕,元徽帝再拜。

    太后含笑颔首。

    随后他哈哈一笑大声说:“诸卿远道而来,共贺母后圣寿,朕心甚慰。请诸卿满饮此杯,共祝太后千岁!”

    群臣使臣齐刷刷跪拜,山呼:“恭祝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震殿宇,屋瓦皆动。

    他满心欢喜地看着群臣,拍了拍手,霎时间,钟鼓齐鸣,笙箫大作。食盒鱼贯而入,宴席正式开启。

    当朝太后最恨繁文缛节,年轻貌美是她娇纵的资本,宴席并无其他流程,她端坐在座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排队进献礼物的万国使臣。

    鸿胪寺卿立于殿檐之下,高声唱名。

    各国使臣着本国礼服,有的披厚裘,有的衣锦袍,有的赤膊挂珠。

    师子国献夜明珠一枚,大如鹅卵光如白昼。天竺国献火珠,色彩晶莹。波斯献玛瑙徐床,成块玛瑙雕琢而成。南海诸国献一株三尺高珊瑚树。大食使臣献玻璃器十二件,烛火将七彩光晕投于群臣脸上。新罗使臣献白裘一领,毛色莹白如雪,与窗外雪光浑然一体。

    另有渤海国、骠国、真腊、诃陵诸使,各呈方物。殿中珍奇罗列,目眩神迷。

    最后是来平城受封的惠宁公主。

    这时周遭的丝竹骤然停歇,轰隆作响的擂鼓声与耳畔炸响。

    宇文珈搁下酒杯,遥遥望去,一人高于所有人十尺,摇摇晃晃从广场末端走来。

    姚芙轩撑着她的肩膀看去,捂嘴惊讶,被吓得一屁股坐到软垫上。

    随着一声一声低沉的号角,如深山古钟,百官愕然,齐齐回首。

    视线中出现一只庞然大物,形若丘山,步履沉稳。

    四足落地,震得石阶微颤,身披锦毯,绣金线宝相花纹,垂流苏璎珞,随步伐轻摇。

    巨鼻卷舒之间,白气喷薄,两耳如蒲扇,徐徐扇动,双目温润,却有一种不怒自威之气。

    双牙弯如新月,长逾三尺,洁白似玉,根部嵌金环。

    象背之上,端坐一人。

    那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深目高鼻,额前碎发短刺,头戴卷檐尖顶毡帽,帽顶插雕翎;身着翻领窄袖胡服,以牛皮索束腰,腰间悬弯刀一柄,刀鞘嵌宝石,足蹬乌皮长靴。

    他盘腿坐于象颈之后,不持鞍镫,仅以一条麻绳系于象耳根部,便操纵自如。

    宇文珈惊呼一声,此人不是陈砺是谁?

    惠宁公主底礼阿果在数人拥护下,缓步行至太后跟前。

    “此人乃父王帐下的一员番将,名为陈砺,是大隆汉人,因神象与我施浪结缘,能与象语,便是千军万马之中,也可驱象冲锋陷阵。进献给太后,为太后贺寿。”

    这时神象停在她身侧,陈砺轻喝一声,以膝盖顶了顶象耳后。

    它前腿微曲,长鼻卷起,朝天发出一声长鸣。

    呜——!

    声震九霄,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文臣中有胆小者掩耳失色,武臣则抚掌称奇。

    底礼阿果笑着伸手去抚摸它低垂下来的象耳。

    在回响不绝的象鸣声中,一人的目光隔着重重焰火精准落在宇文珈身上。

    卢至柔神色淡然,吊儿郎当在靠近元徽帝的末席上捏着酒杯,远远对她晃了晃,随后一饮而尽。

    宇文珈知他深意,刚要凝眉。

    此时姚芙轩捏住宇文珈的手,无奈笑着,“这下肯定被她比下去了。”

    宇文珈攥紧手上的木盒,再抬眼时,卢至柔已经错开目光,旁若无人与旁边的官员交谈。

    她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