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婚前财产诈骗。”
11
他重新戴上眼镜，把清单复印了一份，原件还给我。
“不过你这个情节比较特殊。他不是把钱骗走就消失了，他是真的想跟你结婚，但同时也想在婚礼上让另一个女人有存在感。”
他往后靠了靠，转了一下手里的笔。
“这比骗婚还过分。”
我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林跃在电脑上把律师函加上了一行字。
“并返还委托人婚前转入的共同资金五十万元整及代付购车款三十万元整”。
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电子律师函发出去的瞬间，我手机亮了。
是周晴打来的电话。
“南乔，打开微博，热搜第八。”
我打开微博。
热搜第八的词条是。
#陆子昂女发小发文#
我点进去。
那个叫小蕊的女发小，发了一条长微博。
配图是她自己的一张自拍，眼睛哭得红肿，手上还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
长微博的内容是这样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子昂哥跟我从小一起长大，那枚戒指真的是小时候过家家的玩笑，他说要补给我，我感动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友情，没有别的意思。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也很难过，因为这件事，我的手机号被公开了，单位同事都看到了视频，我不得不请假在家不敢出门。沈姐，我向你道歉，但请你把视频删了吧，不要再让网络暴力伤害更多无辜的人了。”
下面的评论已经跟不上趟了。
热评第一：“她怎么好意思说网络暴力的？婚礼上给人家未婚夫伸手戴戒指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好？”
热评第二：“话说这么好听，你倒是把手从戒指上拿开啊。”
热评第三：“姐妹你这演技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热评第四是周晴回的，就两个字：“呵呵。”
但也有一些声音在帮她说话。
有人说“人家也道歉了，还把人往死里逼有点过分了吧”。
有人说“新郎的问题才是最大的，两个女人都是受害者”。
还有人长篇大论地分析说，这明显是新郎脚踏两条船，不应该把矛头对准女发小。
我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子昂给我发了条短信。
“南乔，小蕊被人骂得不敢出门了。你可以恨我，但你能不能放过她？她真的什么都没做错。”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甚至不觉得给我造成了什么伤害，他觉得唯一的错误，是没控制好场面，让这件事闹大了。
他没觉得当众羞辱未婚妻是个错，没觉得纵容母亲扣留我证件是个错，没觉得让父母打算私吞陪嫁是个错。
他觉得错的是。
我居然没像以前那样忍下来。
我居然把视频发了出去。
我居然让他的青梅竹马哭了。
我靠在林跃办公室的椅背上，问他。
“如果我不同意删视频，会有什么法律风险吗？”
“只要视频内容是真实的，没有经过剪辑和恶意加工，你就没有任何风险。这是事实陈述，不是诽谤。”
他看着我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发的那些截图，也一样。”
“那就放着。”
我给陆子昂回了一条短信。
“你替她求情的样子，比你在婚礼上给我下跪的时候，真诚得多。”
他没有再回复。
从律所出来，天色还算早，阳光晒在身上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