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未渊见她激动,点头回道:“对啊,我是合州人。”

    聂显荧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点剧烈了,掩饰地说:“我听闻合州在西边,你怎么会跑到京州这么远的地方来做生意呢?”

    他道:“京州繁华,想着年轻出来拼搏一番,多赚点钱。”

    果然什么时代都是大城市机会多。

    她正打算去合州,正好可以找他打听点消息,“我还没到去过合州呢,你给我说说呗。”

    转念一想他还要做生意,自己这一趟出来得也有些久了,“还是不耽误你做生意了,哪日你歇业了我来找你。”

    陈未渊本想说不耽误,听到她的后半句话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道:“好。”

    她端起他刚刚放到桌上的薏米水,见盘中的玉团还剩,问道:“这个我能带几个回去给朋友尝尝吗?”

    陈未渊见她羞赧的模样,扬起嘴角,“可以。”

    说着找来食盒跟刚才的兔酱打包在一起。

    临走时没忘记她的主要任务是来买药的,把需要的药材报给他,他让她坐在后院等着,自己去前面帮她装。

    聂显荧见他掀帘进屋的背影,心中暗赞陈未渊又会赚钱又会做饭,人还体贴风趣,算个优质男。

    结束后她并没有去制衣店找刘长歆她们,而是直接进了新丰楼。

    来到她们常坐的雅座等刘长歆和秋余,只是她二人还没来,就先来了位不速之客。

    “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赵璟熙在她对面坐定,身后跟着的小厮上来给她们斟茶,之后退身出去,游琊和雷弋守在外面。

    “有什么好意外的,那《锦帐生缘》的故事不就是你安排的吗?”聂显荧端起茶抿上一口,涩得她眉头拧在一起,她还是喜欢喝点小甜水。

    赵璟熙挑眉,没想到叫她看出来了,“你倒是聪明。”

    “是王爷你干得太明显了。”

    “真的吗?”

    “假的,你巴不得我家小姐看出来吧?”聂显荧故意逗他,说笑道:“我只是有这个猜测,只是你一出现便坐实了我的想法。”

    赵璟熙撇撇嘴,与她说正事:“解药的事如何了?”

    聂显荧三心二意地听着先生说书,与他严肃的模样形成对比,说道,“有点眉目了。”

    赵璟熙晃神,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多年他求过不少名医,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如今总算听到一个肯定的回复,倒生出了胆怯,担心再问下去一切变成泡影。

    半晌没听见他回话,聂显荧这才发觉不对劲,将目光投到他身上,见到的就是他失魂落魄的模样。

    不由得反省自己,她真是懈怠了。医者仁心,面前坐着的是个以为自己身患绝症的病人,自己这样潦草敷衍实在说不过去。

    她一改随性,端正了态度,正言厉色:“你那个药我仔细研究了一番,如今对你已是弊大于利,我会先研制出一款新的替代药。”

    说着拍了拍刚在沉央堂买的草药,告诉他自己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我制出来,你把之前的丹药换了,用上一段时间,到时我再给你把余毒清理出来,估计就能好得七七八八了。”

    说到这里,她心中也生出几分伤感,宽慰道:“你到底是病了多年,要想恢复如初肯定是不可能的,我的能力有限只能帮你摆脱病痛,至于要想重新挥剑练武还需结合自己的情况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攻克了。”

    他本是抱着必死的念头的,如今得知自己不仅不会死,还有重新习武的可能自然喜不胜收。

    “够了,这样便足够了。”虽然只是听她一说,但泪意已经翻涌,眼眶泛酸,不好失态。

    稳住情绪之后感激地说道:“先谢过姑娘了。”

    聂显荧正事说完,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边听先生说书的内容一边道,“那你何时能把人撤了?”

    赵璟熙也展颜轻笑,没纠结她是如何察觉的。

    带着有些被戳穿的心虚,跟她承诺:“立刻就撤。”

    还真是他,聂显荧投以幽怨的目光:“你这样让我很难过啊。”

    “抱歉啊,实在是对你太好奇了,是我欠考虑了。”他羞赧地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你道歉。”

    她掷杯与他轻碰,算是揭过这一茬。

    赵璟熙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下巴抬了抬,指向她手边的药草,问道:“你与沉央堂的掌柜是旧识?”

    “不是啊。”聂显荧疑惑,“为何这么问?”

    “我查到他是合州人,而你刚好要去合州,这段时间就留意了一下沉央堂。发现他为人其实并不热切,但与你刚见面就关系亲近,这才有所疑问。”

    末了提醒她:“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明白他是好心,与他侃道:“知道了,就像你帮我家小姐一样,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啊。”他扬唇,露出齐整洁白的牙齿,大方承认。

    “我所图的就是你家小姐,但我为人正经可靠,不像那陈未渊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你自己长点心眼吧。”

    聂显荧无语,这人损人都不忘夸夸自己,这样还有脸说自己正经。

    想起昨晚她前几天和刘止煜在书房的对话,问道:“你没利用小姐的婚事与侯爷做交换吧?”

    “自然不会。”说到这个他就急了,“我待县主的感情纯粹,与你家侯爷的事另算。”

    “那就好。”

    若他是真心实意的她就当助攻,若他掺了功利之心那她也不介意当当搅屎棍。现在看他这少男怀春的模样也不像作假,先勉强把扣的分加回来吧。

    游琊敲了敲门框,对房里的人说:“王爷,县主她们来了。”

    赵璟熙起身:“药制出来了可到此处联系我。”

    聂显荧点头应下,见他那扭捏的样子,绷住双唇,手做拉链动作保证自己不会将他们今日的谈话说出去。

    赵璟熙这才放心离开。

    聂显荧觉得他是多余担心,她比他还怕被人知道。

    他前脚刚走,后脚刘长歆和秋余就进屋。

    “婚服呢?”见她们两手空空,聂显荧问道。

    刘长歆解释:“有几处不太合适,让绣娘改改,过几日再去拿。”

    “怎么点的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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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三人都喝不惯茶,比起涩口的茶水更愿意喝点甜饮。看到桌上放了尚有热气的绿茶,刘长歆问。

    “在沉央堂吃了点点心,有点腻。”说着,她顺势将打包的玉露团拿出来。

    “沉央堂的老板自己做的,味道不错,我便讨了些给你们尝尝。”

    秋余和刘长歆净手之后分别拿了一枚。

    “嗯~”

    秋余尝过,满眼惊艳地说:“沉央堂的掌柜以前怕不是个厨子,手艺真好。”

    “确实不错。”刘长歆也点头附和。

    “还真不是,他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聂显荧道,“明日他在家中设宴,邀请咱们去吃好吃的,一同去吧。”

    “好啊。”

    有好吃的,她们就欣然答应了。

    谈话间大堂的说书先生又开始说《锦帐生缘》的故事,聂显荧偷偷瞄了眼刘长歆的神色,她听得认真。

    咂么了两下唇,想这瑞安王还真是会曲线救国,这么刻意给刘长歆洗脑,祝福他的诚心有朝一日真能打动刘长歆吧。

    又是听到快至晚饭点她们才回家。

    入府不一会就开饭了,饭桌上刘止煜问起她们今日去看婚服的事。

    刘长歆将她白日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反正还早,只要确保大婚当日能穿上就好。”

    “也是,不急。”刘止煜点点头,“嫁妆清点的如何了?”

    府上下人不多,年纪长的嬷嬷早些年去甘州之时就遣散了。乔叔虽是侯府的管事,但多是些账目上的事,他又忙,于是这事便是聂显荧和秋余在准备。

    秋余有点怕刘止煜,见着他就自动切换拘谨模式,聂显荧应道:“回侯爷的话,差不多了,就剩些零碎器物要装箱了。”

    “好,你们二人心细,嫁妆之事多费些心。”

    见桌面上摆着盘没见过的菜,红油鲜亮,刘长歆辣得吸气还一直伸筷。

    他也伸长胳膊去夹,还一边问道:“这是什么菜?”

    “兔酱,沉央堂的陈掌柜送给岁昭的,味道挺好,阿兄你尝尝。”

    刘止煜动作一僵,将手缩回,抬眸看向岁昭。

    “陈掌柜?”

    他皱眉似有不悦,聂显荧一阵心虚,她知道他讲究,从不吃外面没来路的东西。

    开饭前刘长歆说想尝一尝,她也没做多想,想着刘止煜自己不吃不夹不就成了,没想到这人这么小肚鸡肠,还真生气了。

    她只能解释道:“我尝过了,没毒。”

    “这是陈老板的家乡特色,我这不是想着给大家伙儿尝尝鲜吗,侯爷要是介意我这就撤下去。”

    刘止煜冷哼一声,没说撤还是不撤,“你与那陈掌柜是怎么认识的?何时认识的?为何他要送你东西?”

    他们也才刚回京不久,她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结交到这么一号人物的,刘止煜脸色越来越沉。

    连着三问让聂显荧感到有些压力,若换到平时,她与他插科打诨便搪塞过去了。今日不知怎的,或许是他气势太过瘆人导致她脑袋一下宕机了。

    屋内的氛围也随着他难看的脸色越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