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不太好,但有他这话聂显荧反而把心放到肚子里了,看样子刘止煜并没有发觉什么,只是单纯的又诈她。
这人也真是,时不时的就来一下,这样很锻炼心脏啊。
思及白日里猜测跟踪自己的人或许是赵璟熙,她问道:“侯爷,你之前问我觉得睿安王是个怎么样的人,那你自己觉得他是怎么样的人?”
刘止煜又偏头看她,眉头皱在一起,不解地问:“干嘛突然提他?你对他感兴趣?”
“没啊。”聂显荧道,“这不是小姐过几日就要嫁过去了吗。虽说只是暂时的,但是到底要与瑞安王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我提前了解一番,免得到了小姐日后去了惹他不快。”
“怕他做甚。”刘止煜轻嗤一声,“我与他是公平交易,不必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交易?”
之前刘止煜跟她说过赵璟熙有意借婚事拉拢他,但定亲时二人都未明着提及这事。故而她同刘长歆一样,只当赵璟熙真的命不久矣,婚约到他故去就作废,到时刘长歆就能回家。
不过她比刘长歆还多知道点赵璟熙的心思,原来他是与刘止煜私底下约好的,顿时觉得他有点下头,她觉得赵璟熙这人差点意思,真心里含着假意这感情就不纯粹了。
刘止煜一阵懊恼,但说出口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只得叮嘱道:“同你说了也无妨,不过你不可声张。”
“不然,我杀了你。”
一天之内,这是聂显荧第二次接到死亡威胁了。心中不免有些无语,谁都想杀她,杀她还得排队呢。再这样下去她都可以举办一个比武大赛,谁赢谁就可以先杀了。
她翻了个白眼,凑近一字一顿道:“知、道、啦!”
刘止煜本是昂着头,倒着看她,见她五官突然放大,心跳莫名失序,他怔愣一瞬,立马坐直身子。
随着他的动作,聂显荧原本放在他太阳穴的手也离开,疑惑道:“侯爷不按了吗?”
“……嗯。”
刘止煜微垂着头道:“今日先这样,你回去吧。”
聂显荧天都要塌了,她勤勤恳恳地干了这么多天,就偷了一回懒就让他不满意了?
“可是奴婢又按重了?”好声好气地挪到刘止煜身侧,“要不奴婢重来一次,这次……”
刘止煜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气急败坏地打断:“出去!”
她手僵住,不敢再多说惹他不快,只试探着说:“那……奴婢先退下了,明日再来?”
“嗯。”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她便松了口气,好歹是保住了这份工作。
待聂显荧退出去后,刘止煜这才抬起头看向那扇刚掩上的门。
门上的影子渐渐退远,随着脚步声的消失,四周又恢复了平静,如同她来之前一样。
他将手指移至胸口,掌下跳动的频率渐渐缓了下来,仿佛刚才那几下急促的跳动只是他的错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今日的情绪波动这么大。
岁昭到了时辰没来,他只觉这屋子憋闷,坐立难安,听见她急促的步伐这才静下心来。
她进来之后一说话自己就想跟她呛声,她提起赵璟熙自己也不好受,这会儿她离开了心里也不是滋味,觉得刚才憋闷的情绪又翻了起来。
思来想去只觉得这女子实在罪过,怎么老惹他不痛快!
聂显荧并不知道刘止煜心中的小九九,刘长歆让她不用再回去伺候,所以离开书房之后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房里到处都摆着药材,前几日秋余来见着了还笑话她是不是要去开药铺。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让她萌生了新的想法,说不定等她跑出去真能去开个药馆医馆什么的赚钱营生呢。
她蹦跶着来到窗边,地上放了个笼子,她蹲在地上观察里头那只鸟的情况,三日前她给这只鸟下了锁魂散,这会鸟儿躺在笼里没有反应。
再等几日看看,《幽毒阴录》里说了,这药有三到五天的药效。
给人用的和给鸟用的剂量肯定是不一样的,她只能推个大概,尝试几次都不太理想,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看完鸟之后又回到桌前,给赵璟熙调制他的解药。
经过她这几天是分析,发现这丹药里有重金属。
这会儿也没这个概念,炼丹的大师都是东放一点西加一点,这一凑合导致丹药里头含了好几种化学成分。
估计是他小时候中毒时找的大夫他没能把毒去干净,导致体内还有残留,为了压制残余的毒性这才需要每日吃上一粒这药。
好在含量不算太高,这才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不过是到底用了挺长时间,在体内堆积了不少。
而且他用这药时间太长了,估计已经产生了耐药性,毒性越来越难以压制,才让他产生自己命不久矣的错觉,其实也不算无药可治。
她打算先帮他调制出一款新的替代药物将那残毒压制住,再给他解毒。
这样既能给自己留有后路,也能让他信守承诺,不强迫刘长歆。
毕竟,是他先派人跟踪自己的,估摸着他也派人将她的底细调查了个干净。那么就别怪她吊他胃口了,反正怎么说都是他先不做人。
这么想着,手里的动作不停,窗外月明星稀,月牙高悬,慢慢就到了深夜。
还差几味药,今天是铁定做不完了,所幸就干到这里。撑着脖子站起身,躺倒床上时心里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去沉央堂一趟。
时机很快就来了,这天她们练完功下午要去制衣店看定做的喜服,常嬷嬷走后她们时间自由多了,说好取完喜服顺道去新丰楼听戏。
期间聂显荧找借口离席,来到沉央堂。
“岁昭姑娘,今日是来买东西还是纳凉啊?”
陈未渊已经招到小工,见聂显荧进来,叫小工去招呼客人,自己笑意盈盈地亲自招待她。
聂显荧道:“买东西,顺道纳凉。”
店里头不像她上次来的时候那样冷清了,多少不少客人进出,一旁还有光站着吹水不买东西的闲客,显然是来蹭凉气的,他也不计较。
“陈掌柜这生意做得越来越红火了,恭喜啊。”
“还要多谢姑娘上回给我开了个好张,自你来过后店里的生意这才好起来的。”
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这话听着让人熨帖,再加上他长相清隽端方,说起奉承的话一点也不让人反感,反而多了几分可信度。
“我今日正好做了玉露团,姑娘可有兴趣品尝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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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显荧眼睛一亮,又好吃的,自然不会拒绝:“好啊,上回你做的冷元子,我吃过之后心里头还总惦记呢。”
爱做饭的人最喜欢听得就是别人说吃了还想吃,陈未渊笑着引她来到后院。
“你若想吃,改日我再做便是。”
“当真!”聂显荧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他就答应再做。
“真的,你下次何时来?”他眉眼带笑,认真道。
这她还真说不好,毕竟她出门得请示刘长歆,今日已经说了来买药,不好再用这个借口,思索一番道:“我可否带两个朋友一同前来?”
陈未渊将她带到方桌前坐下,去厨房的保温桶里拿出早就做好的玉露团。
“自然可以。”
“那就明日!”聂显荧接过他递来的盘子,想着自己的手不干净,对着院中的水井说,“我想先净手。”
陈未渊点点头,走到水井边上打上一桶水,拿木瓢舀出一勺来到桌边。聂显荧转了个方向身子,双手合十就着他慢慢倒出的水搓洗。
二人配合默契,聂显荧把手洗干净之后他又递上干净的帕子,她接过擦干这才品尝了一口玉露团,入口之后软糯香甜,奶香浓郁。
她投以赞扬的目光,左手竖起大拇指夸道:“你不应该开药馆,应该开个食肆。”
陈未渊见她吃得开心,也跟着开心:“那可不行,专门干食肆我就做不出好吃的东西了。”
“说得有道理,喜好变成工作就只剩工作了。”她表示认同。
陈未渊认真看着她吃东西的动作,双唇沾上內馅她会抿唇将其卷进去,也因此唇色染上几分亮色,他置在腿上的指尖动了动。
“还是你懂我。”
聂显荧说完没听见他回话,以为这个话题就过去了,一门心思品尝美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转过眸子问他:“嗯?”
陈未渊敛下情绪,问道:“你的朋友可有忌口?”
聂显荧想了想,刘长歆和秋余都是不挑食的人,说道:“没有。”
“好。”他心中涟漪晃动,深吸一口气又只能闻到她身上的淡香,更是难以克制,连忙起身去往厨房。
见他又去厨房,以为他又要拿玉团,盘中还有不少,连忙制止道,“还有好多呢。”
“我给你倒点喝的。”他脚步紧促,并未回头。
“哦,好。”
陈未渊到灶台站定,见她坐在院中,梳了乖巧的发髻,粉腮微鼓,咀嚼着他准备的吃食,将涌动的心潮按耐住。
再等等,再等等。
恢复好心情之后他又回到方桌,一同落下的除了一杯薏米水,还有一个玻璃罐。
她问:“这是什么?”
“昨日煸制的兔酱,给你装一罐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呢。”她连吃带拿的,不太好意思。
陈未渊引诱道:“我家乡的特色,加了我的独门秘方,外头可尝不到啊。”
“那就……多谢了。”这她如何拒绝的了,笑着收下。
问他:“你家乡在何处?”
陈未渊拿袋子帮她装上,一边打包一边道:“合州。”
“合州?!”聂显荧进食的动作一顿:“你是合州人?”